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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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周末。
很明顯的好天氣。張明月去加緊排練了。
這也是好時候，汪箏真打算跟汪蘭敞開心扉。汪蘭本打算去買菜，汪箏真阻止了她，點了一桌外賣。
母女兩人在餐桌前坐著，汪蘭很詫異：“這是怎麽了？點這麽多菜？沒點魚啊？你不吃魚啊？”
面對一串連珠炮，汪箏真深吸一口氣：“媽，我們好好聊聊。”
汪蘭見狀有些不安，有些排斥：“你這幹嘛呢？嚇唬你老媽呢？”
汪箏真看著她媽媽的臉，最近幾年也越發顯老了，可是她並不服老，打扮依舊時髦，就跟五年前還在自己開店的時候一樣。
她好像很久沒看見汪蘭有過那種時候了。汪箏真的父親很早就酗酒喝死了，她們母女倆人很少提起他。
那時候回家時，跟著舞團坐了高鐵，又轉乘兩趟客車，汪箏真終於回到自己老家的小鎮上。
她拖著行李箱慢慢往家走。一路上打招呼的熟人也不知道有多少。“真真，聽說你上春晚了啊？”“是的阿姨。”“哎呀，真厲害！”
“回來啦，真真。”“是，叔叔，吃飯了嗎？”
等到家時，汪蘭正靠在櫃臺前給人結賬。巧笑倩兮的一張臉，伸出的一只胳膊揚起的脖頸顯露出線條，成熟的風情引得買煙的兩個男人踏不開離去的腳步。回家的喜悅瞬間就被眼中的不和諧瓦解的支離破碎。
面無表情的進了門，汪蘭發現了自己的女兒，頓時眉開眼笑，擺擺手打發那兩個人快走，趕緊從櫃臺裏出來伸手拉住女兒，“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汪箏真忍著氣道：“說了不就打擾到你了。”
她媽媽還沒意識到自己女兒的言外之意，忙不疊地又問：“餓不餓啊？吃飯了嗎？要不要洗個澡？看著灰頭土臉的。”
“我先回房了。”
汪箏真心裏很不舒服。母親一貫的對著這些男人諂媚，自家的小超市難道就靠這些男人來維持生計？她甚至在心裏暗暗鄙夷母親，一個女人，怎麽可以如此不知廉恥？
很久以後，汪箏真才意識到，汪蘭的這種做法，只是為生活所迫罷了，她並不想在人前卑躬屈膝，給別人一張笑臉難道是可恥的嗎？和男人調笑獲得情感上的開心一刻又有什麽大不了？
而她的母親，也有生活的智慧，有些東西是底線，她並不越界。以前她接過汪蘭遞過來的錢，也會感覺到羞恥，直到她成年後，她自己想通時，那時候，她才真正與自己和解。
汪蘭一看女兒對自己愛搭不理的，眼看著店裏還有人，頓時感覺面皮擱不住了，惱羞成怒：“你個臭丫頭出去一趟回來怎麽這麽沒禮貌？”一邊還是心疼女兒，眼瞅著出去一趟回來瘦了，本來就需要控制飲食，出去一趟更是瘦骨伶仃。
飯桌上擺滿了食物，看著汪蘭忙前忙後，汪箏真無法再把那些難聽的話說出口，只是講一些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她媽媽聽的開心極了。
偏偏汪箏真長大了，出落得愈發標志，有那嘴不把門的便把話題往真真身上引。汪蘭往往不鹹不淡隨口說幾句便往其他話題引，“寡婦門前是非多”，自己的女兒這麽漂亮，她既得意又難免擔憂起來。
回過神，汪箏真看著她，汪蘭的心思她也不是不知道，有時候她提起表弟劉俊，汪箏真知道她還是內心更喜歡男孩，只是當母親的母性壓過她內心最深處的思想，多年來汪蘭的辛苦她並非不知道，可是當她長大以後想要展翅高飛時，汪蘭卻想攔住她的腳步。
“媽，這回出去，有沒有看上啥老頭的？”汪箏真一邊給她夾菜一邊笑著問。
“瞎說什麽呢！你媽是這種人嗎？”汪蘭佯裝生氣，臉上的笑意倒是出賣了她。看到女兒的話題並非她想象中的那麽嚴肅，汪蘭也稍微放松了些。
“我覺得，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汪箏真正視她。
“你是不想和我一塊兒住嗎？”汪蘭的臉色有些受傷。
汪箏真知道這是她以退為進，她只是淡淡道：“有時候距離產生美，其實之前那樣就挺好的，你出去旅游，比跟我在一起生活開心吧？”
這點汪蘭無法反駁，她突然就覺得女兒大了，不受管了，眼睛漸漸濕潤，汪箏真制止她：“別哭！又沒怎麽樣呢！我只是希望你過你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地去享受人生，你已經為我付出那麽多了，我不想你以後的日子也只圍著我團團轉。”
汪蘭突然怒氣沖沖：“是不是那個姓姜的跟你說了什麽？”
汪箏真不動聲色：“是。”
汪蘭道：“當初我是為你好，才讓你們分手的，他媽媽也一樣。”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只是又繼續說著一切都是為了汪箏真好。
汪箏真聽夠了，制止汪蘭繼續說下去：“別再說是為我們好了，這只不過是你的控制欲在作祟，真正想為我好，就應該多聽我的想法，如果想法不同，再來討論，而不是自顧自做決定。”
汪蘭嘴唇囁嚅，看著面前堅定的汪箏真，喃喃道：“好好好，我以後不管你了。”一甩手，進了房間。
汪箏真沒有去留她，汪蘭需要時間來了解她的想法，而人的想法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變的，只能寄托於汪蘭還是愛她的，所以會尊重她。
汪箏真拿出手機，調出通訊錄姜慕簡的頁面，看著那個電話，遲遲地沒有按下。她知道汪蘭曾經摻和在她和姜慕簡的事，沒想到姜慕簡的母親也參與了。
但是她從來沒聽姜慕簡提起過他母親，倒是曾經見過姜成，在姜慕簡和章揚為了她打架進局子的時候，和他們確定關系後，去看過姜成一次，那時候姜成已經病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心思一動，她的手已經按下了撥號鍵。等她意識到時，電話已經通了，她趕緊掛機。
那邊電話很快又打過來了。
按下靜音鍵，汪箏真心臟砰砰直跳，她還沒做好準備。可是電話不停地閃爍著，絲毫沒有倦意。
回到房間，鎖好門，汪箏真小心翼翼地接聽。
通過信號傳來的聲音變了，可還是那個熟悉的語調，那個聲音一接通，是她熟悉的那一聲帶著耐心的：“怎麽了？”
她也曾經聽過別人給姜慕簡打電話，都是以“餵”開頭，這個習慣多年來好像他都沒變化。
不知道說什麽，汪箏真只能說道：“不小心打錯了。”
那邊好像傳來一聲小小的笑聲。姜慕簡道：“你在家嗎？我去接你？出來喝點茶。”
汪箏真結結巴巴：“喝、喝茶，晚上睡不著。”
“熱可可也行，什麽都行，”好像傳來延綿的呼吸聲，姜慕簡道：“我想見你。”
汪箏真不說話，姜慕簡耐心地等待著，終於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聽到了她說的：“好。”
等待汪箏真發來地址的時間就像坐牢一樣煎熬，姜慕簡飛快地去換了一套好看的衣服，整理發型，像是回到了他曾經追她的時候。
汪箏真也急急忙忙去整理儀表，在鏡子裏看見自己自己好像在微笑，她拍拍臉頰，提醒自己，別輕易被他打動。
很快，姜慕簡開車到了樓下。他站著車邊，等著汪箏真下樓。夜了，窗邊的燈光透出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層溫柔的濾鏡，他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汪箏真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正出神地望著路燈，也不知在想什麽，聽到汪箏真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微笑著：“你來了。”
這一聲，好像包含了千言萬語。
汪箏真朝他微笑一下，“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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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很明顯的好天氣。張明月去加緊排練了。
這也是好時候，汪箏真打算跟汪蘭敞開心扉。汪蘭本打算去買菜，汪箏真阻止了她，點了一桌外賣。
母女兩人在餐桌前坐著，汪蘭很詫異：“這是怎麽了？點這麽多菜？沒點魚啊？你不吃魚啊？”
面對一串連珠炮，汪箏真深吸一口氣：“媽，我們好好聊聊。”
汪蘭見狀有些不安，有些排斥：“你這幹嘛呢？嚇唬你老媽呢？”
汪箏真看著她媽媽的臉，最近幾年也越發顯老了，可是她並不服老，打扮依舊時髦，就跟五年前還在自己開店的時候一樣。
她好像很久沒看見汪蘭有過那種時候了。汪箏真的父親很早就酗酒喝死了，她們母女倆人很少提起他。
那時候回家時，跟著舞團坐了高鐵，又轉乘兩趟客車，汪箏真終於回到自己老家的小鎮上。
她拖著行李箱慢慢往家走。一路上打招呼的熟人也不知道有多少。“真真，聽說你上春晚了啊？”“是的阿姨。”“哎呀，真厲害！”
“回來啦，真真。”“是，叔叔，吃飯了嗎？”
等到家時，汪蘭正靠在櫃臺前給人結賬。巧笑倩兮的一張臉，伸出的一只胳膊揚起的脖頸顯露出線條，成熟的風情引得買煙的兩個男人踏不開離去的腳步。回家的喜悅瞬間就被眼中的不和諧瓦解的支離破碎。
面無表情的進了門，汪蘭發現了自己的女兒，頓時眉開眼笑，擺擺手打發那兩個人快走，趕緊從櫃臺裏出來伸手拉住女兒，“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汪箏真忍著氣道：“說了不就打擾到你了。”
她媽媽還沒意識到自己女兒的言外之意，忙不疊地又問：“餓不餓啊？吃飯了嗎？要不要洗個澡？看著灰頭土臉的。”
“我先回房了。”
汪箏真心裏很不舒服。母親一貫的對著這些男人諂媚，自家的小超市難道就靠這些男人來維持生計？她甚至在心裏暗暗鄙夷母親，一個女人，怎麽可以如此不知廉恥？
很久以後，汪箏真才意識到，汪蘭的這種做法，只是為生活所迫罷了，她並不想在人前卑躬屈膝，給別人一張笑臉難道是可恥的嗎？和男人調笑獲得情感上的開心一刻又有什麽大不了？
而她的母親，也有生活的智慧，有些東西是底線，她並不越界。以前她接過汪蘭遞過來的錢，也會感覺到羞恥，直到她成年後，她自己想通時，那時候，她才真正與自己和解。
汪蘭一看女兒對自己愛搭不理的，眼看著店裏還有人，頓時感覺面皮擱不住了，惱羞成怒：“你個臭丫頭出去一趟回來怎麽這麽沒禮貌？”一邊還是心疼女兒，眼瞅著出去一趟回來瘦了，本來就需要控制飲食，出去一趟更是瘦骨伶仃。
飯桌上擺滿了食物，看著汪蘭忙前忙後，汪箏真無法再把那些難聽的話說出口，只是講一些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她媽媽聽的開心極了。
偏偏汪箏真長大了，出落得愈發標志，有那嘴不把門的便把話題往真真身上引。汪蘭往往不鹹不淡隨口說幾句便往其他話題引，“寡婦門前是非多”，自己的女兒這麽漂亮，她既得意又難免擔憂起來。
回過神，汪箏真看著她，汪蘭的心思她也不是不知道，有時候她提起表弟劉俊，汪箏真知道她還是內心更喜歡男孩，只是當母親的母性壓過她內心最深處的思想，多年來汪蘭的辛苦她並非不知道，可是當她長大以後想要展翅高飛時，汪蘭卻想攔住她的腳步。
“媽，這回出去，有沒有看上啥老頭的？”汪箏真一邊給她夾菜一邊笑著問。
“瞎說什麽呢！你媽是這種人嗎？”汪蘭佯裝生氣，臉上的笑意倒是出賣了她。看到女兒的話題並非她想象中的那麽嚴肅，汪蘭也稍微放松了些。
“我覺得，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汪箏真正視她。
“你是不想和我一塊兒住嗎？”汪蘭的臉色有些受傷。
汪箏真知道這是她以退為進，她只是淡淡道：“有時候距離產生美，其實之前那樣就挺好的，你出去旅游，比跟我在一起生活開心吧？”
這點汪蘭無法反駁，她突然就覺得女兒大了，不受管了，眼睛漸漸濕潤，汪箏真制止她：“別哭！又沒怎麽樣呢！我只是希望你過你想要的生活，自由自在地去享受人生，你已經為我付出那麽多了，我不想你以後的日子也只圍著我團團轉。”
汪蘭突然怒氣沖沖：“是不是那個姓姜的跟你說了什麽？”
汪箏真不動聲色：“是。”
汪蘭道：“當初我是為你好，才讓你們分手的，他媽媽也一樣。”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只是又繼續說著一切都是為了汪箏真好。
汪箏真聽夠了，制止汪蘭繼續說下去：“別再說是為我們好了，這只不過是你的控制欲在作祟，真正想為我好，就應該多聽我的想法，如果想法不同，再來討論，而不是自顧自做決定。”
汪蘭嘴唇囁嚅，看著面前堅定的汪箏真，喃喃道：“好好好，我以後不管你了。”一甩手，進了房間。
汪箏真沒有去留她，汪蘭需要時間來了解她的想法，而人的想法並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變的，只能寄托於汪蘭還是愛她的，所以會尊重她。
汪箏真拿出手機，調出通訊錄姜慕簡的頁面，看著那個電話，遲遲地沒有按下。她知道汪蘭曾經摻和在她和姜慕簡的事，沒想到姜慕簡的母親也參與了。
但是她從來沒聽姜慕簡提起過他母親，倒是曾經見過姜成，在姜慕簡和章揚為了她打架進局子的時候，和他們確定關系後，去看過姜成一次，那時候姜成已經病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心思一動，她的手已經按下了撥號鍵。等她意識到時，電話已經通了，她趕緊掛機。
那邊電話很快又打過來了。
按下靜音鍵，汪箏真心臟砰砰直跳，她還沒做好準備。可是電話不停地閃爍著，絲毫沒有倦意。
回到房間，鎖好門，汪箏真小心翼翼地接聽。
通過信號傳來的聲音變了，可還是那個熟悉的語調，那個聲音一接通，是她熟悉的那一聲帶著耐心的：“怎麽了？”
她也曾經聽過別人給姜慕簡打電話，都是以“餵”開頭，這個習慣多年來好像他都沒變化。
不知道說什麽，汪箏真只能說道：“不小心打錯了。”
那邊好像傳來一聲小小的笑聲。姜慕簡道：“你在家嗎？我去接你？出來喝點茶。”
汪箏真結結巴巴：“喝、喝茶，晚上睡不著。”
“熱可可也行，什麽都行，”好像傳來延綿的呼吸聲，姜慕簡道：“我想見你。”
汪箏真不說話，姜慕簡耐心地等待著，終於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聽到了她說的：“好。”
等待汪箏真發來地址的時間就像坐牢一樣煎熬，姜慕簡飛快地去換了一套好看的衣服，整理發型，像是回到了他曾經追她的時候。
汪箏真也急急忙忙去整理儀表，在鏡子裏看見自己自己好像在微笑，她拍拍臉頰，提醒自己，別輕易被他打動。
很快，姜慕簡開車到了樓下。他站著車邊，等著汪箏真下樓。夜了，窗邊的燈光透出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層溫柔的濾鏡，他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汪箏真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正出神地望著路燈，也不知在想什麽，聽到汪箏真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微笑著：“你來了。”
這一聲，好像包含了千言萬語。
汪箏真朝他微笑一下，“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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