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3 章
汪箏真心裏有一絲奇異的感覺。好像萬家燈火都在為她們照亮前行的路。她看著姜慕簡目光溫柔，相比以前又少了一絲熱烈，有些心酸。
車子開往一家咖啡店。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車裏的暖氣直直沖到她的臉上，給她打上一層淡淡胭脂紅，汪箏真擡手去調整暖氣口方向，她的心好像也在那暖風上顫了一下。
她去看那側臉，眼睛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前面的路，鼻梁高挺，有著完美的線條，他的嘴唇並不淩厲卻讓她望而生畏。意識到汪箏真正在看他，姜慕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是一聲熟悉的：“怎麽了？”
汪箏真沒說話。
到了目的地，兩人先後進了店。清幽的環境裏，低緩的音樂聲流淌著，室內三三兩兩坐著幾個人，汪箏真選了一處靠近窗外的角落，她做好了準備兩人細細談。
坐定後的兩個人，姜慕簡先開口了：“這幾年，你怎麽樣？”
現在她們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兩人聊著，就知道了對方這幾年大概的情形。
當初她們在一起後，總是舍不得分開，汪箏真回家過年時，沒想到姜慕簡隔天也坐火車去了她的城市。汪箏真大吃一驚，卻也很是開心。汪箏真沒有告訴汪蘭，每天以排練或者找張明月的借口出來和姜慕簡一起玩，就這樣姜慕簡待了一段時間，那時候還有個小插曲。
姜慕簡突發奇想，要去她家看汪箏真，汪箏真忙拒絕，這要是被她媽媽發現，可怎麽得了？
禁不住姜慕簡軟磨硬泡，連“姐姐”都求上了，汪箏真都沒察覺到自己嘴角帶著笑意，告訴了他店裏的地址。
不久後，姜慕簡光明正大的進門了，看得出人還收拾了一番，裏頭穿著一件紅色的加絨衛衣，一件短款羽絨服，下邊一條藍色牛仔褲，腿長且直，整個人修長挺拔，肩寬窄臀，極有活力。
一進門，汪蘭就註意到他了，用手肘偷偷杵一下女兒，“看這小子像明星似的，長得好帥，跟你還挺配。”
“帥哥，要買什麽？”汪蘭嘴快咧到天上去，汪箏真緊張兮兮，在邊上不敢出聲，看著姜慕簡裝模作樣左看看右看看，嘴裏念叨著：“買點營養品，想送人，有什麽推薦嗎？”趁著汪蘭掃視貨架，姜慕簡飛快地瞅一眼汪箏真，還朝她眨眨眼睛，笑瞇瞇的。
這人！
汪箏真瞪他一眼，又趕緊去看她媽媽，沒被發現，也朝他使個眼色，示意他快走。
“阿姨，送丈母娘買什麽好？”姜慕簡左右看看，走向汪蘭。
汪箏真簡直快要暈倒了，這人想幹什麽啊？
“喲！這麽年紀就結婚啦？”汪蘭笑笑。
“送丈母娘你就買這個，安神補腦液啊，太太口服液啊。你過來，我給你看。”汪蘭往貨物邊上走。
姜慕簡又朝汪箏真偷偷拋個媚眼，汪箏真感覺自己像小偷一樣忐忑不安。
終於，姜慕簡裝模作樣的過去看，一邊聽汪蘭給他介紹，他臉上是煞有介事的認真，汪蘭滔滔不絕：“你丈母娘多大年紀？”不待姜慕簡回話就接著說道：“一般這個年紀的女人啊，都有些睡不好的毛病，你買這個給她，包管她喜歡！”
姜慕簡隨聲附和，“阿姨你說的對，不過這個包裝挺大的，我過完年再來買可以嗎？”
汪蘭笑說道：“可以啊，什麽時候來都行。”
隨後姜慕簡買了些水和零食，大大小小竟裝了4個塑料袋，結完賬，他擺出為難神色，“阿姨，這東西挺多的，能讓人幫我一起拿一下嗎？不是太遠。”汪蘭喜滋滋的，姜慕簡買的都是貴價零食，她店裏很難賣出去的東西，一下子好幾百入賬，她心裏樂開花，趕緊指揮汪箏真幫忙送貨，還叮囑道：“一定要給人送到了啊。”
汪箏真無奈，這個人還真是有一套。一手拎著一個塑料袋，假裝不認識一般和姜慕簡出了店門。
等兩人走得稍微遠一些，汪箏真便跺跺腳：“你膽子真大！”
姜慕簡只是笑，惡作劇得逞一般。接過汪箏真手裏的塑料袋一只手提著，攬過汪箏真，汪箏真嚇得一把躲開：“碰到熟人了怎麽辦！”又去拿姜慕簡的袋子，姜慕簡不讓，她搶過兩個袋子，又故作鎮定和姜慕簡並肩走著，往來有認識的人，她便默默拉開和姜慕簡的距離假裝不認識一般，姜慕簡覺得好笑，沿著街道走出去，到了拐角的地方，姜慕簡示意汪箏真路邊的一家店，兩人快速的吃了一頓飯。
提著袋子姜慕簡目送汪箏真回去，汪箏真邊往回走，回頭看他兩眼，可憐兮兮的站在路邊，像一只大大的獅子狗，一直看著她，讓人忍不住想要領他回家去。汪箏真停下來，飛快地跑過去，趁人不註意，親了他一下，臉上飛紅，背後傳來笑聲，她就這樣跑遠了。
提起往事兩人都笑出聲。
而後面的事就脫離了她們的掌控了。
當時離除夕夜只剩兩天。那天早上，汪箏真趁她媽媽忙著，說要去找朋友，飛快地交代一聲就出了門，和姜慕簡兩人在熱鬧的步行街裏匯合。逛著逛著，兩人之間的小幸福逐漸也蒙上一些憂郁，汪箏真勸姜慕簡快回家，買臘月二十八下午的票回去，姜慕簡答應的好聽，說明天就回去，汪箏真也拿他沒辦法。
到了晚上，兩人分別後，姜慕簡接到章揚打來的電話，勸他快些回家，他爸爸出了點事，姜慕簡狐疑，是不是為了騙他回去說的謊，章揚的語氣裏是前所未有的正經，姜慕簡一時心裏也有些慌亂，茫茫然收拾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要不要再跟汪箏真見一面再回去，撥通她的電話，連汪箏真都聽出來他聲音裏的一絲無措，聽了姜慕簡的話，汪箏真也為他著急，自己一時半會也出不去，勸他快些買票回去，姜慕簡也不再猶豫，連夜坐車回家了。
姜慕簡回到家，他父親並不在，他撥通他父親的電話，也沒人接，家裏靜悄悄的，幾個師兄弟都不在，又去找章揚，章揚家裏黑著燈沒人在，向他家鄰居打聽，才知道章揚最近總往醫院跑，他頓時心裏沈重如石墜。
而汪箏真只能通過手機與姜慕簡聯系，得知他父親生病，她也很震驚。
等他趕去醫院，一進醫院大門，迎面就碰上了章揚，章揚劈頭蓋臉就罵他：“舍得回來了？”
姜慕簡臉上訕訕，心中憂慮，“我爸在哪兒呢？”
章揚的一聲嘆息消失在空氣中，“我帶你去。”
兩人進了病房，幾天不見，病床上的姜成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姜慕簡看到的第一眼就要落下淚來。他父親瘦了一大圈，從前魁梧的身材在病號服裏顯得衣服大了幾號不合身，瘦削的臉上胡子拉碴，嘴唇也蒼白幹枯，盡管睡著，眉心還是皺著。
“這是，怎麽回事？”姜慕簡聲音裏帶著哽咽。
章揚詫異地望他一眼，從前多硬的一個人，和別人打架，骨折了也沒見他哭過，這會兒也淚眼婆娑。
姜慕簡心裏懊悔，為什麽沒接電話，姜成打來的那麽多電話，他一個都沒接，從小在他心裏頂天立地的姜成這會兒無聲無息地躺著，這一刻他心裏百般滋味，心痛難當。
“其實你爸之前就生病了，一直拖著沒來醫院治療，這次……”後面的話，章揚眉說完，姜慕簡也能猜到了。
“是什麽病？醫生怎麽說的？”
“是胰腺的問題。”接下來的話章揚不忍開口了。
姜慕簡心裏一驚，他艱難地扯開嘴角，甚至不能說一個字，看向章揚的眼神充滿了祈求和哀傷，章揚看不下去了，側過頭，聲音裏也帶著哭音：“是癌。”
“轟— —”
窗外的雨驟然下來了，伴隨著雷聲，姜慕簡像被劈過一般，失語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到病房去的，姜慕簡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怔怔地看著眼前，他忽然發現，父親的臉好像陌生了。
這個年對姜慕簡來說很艱難，是他這輩子最艱難的春節。他在病房裏日夜不離，汪箏真沒有來打擾他，生怕自己給他造成麻煩，只能焦急地等待他的消息，姜慕簡抽不出情緒和時間，兩人之間就這麽十來天沒聯系，只在除夕夜的零點，汪箏真給他發過短信來，“新年快樂”，汪箏真一邊等著他的消息，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她急切地等待著愛人的回信，心跳也像快跳出體外的鞭炮，在耳邊炸響。
幾小時後姜慕簡看到那條消息，他才意識到兩人之間已經好久沒聯系了，忙播過電話去，才響一聲就意識到，這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又趕緊掛斷，那邊握著手機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汪箏真已經驚醒，看到未接來電，汪箏真又打過電話來，剛睡醒的聲音帶著茫然和撒嬌的意味，汪箏真沒發覺，而姜慕簡聽著心裏軟得快化掉，他說：“真真，新年快樂。”
姜慕簡聽到電話裏隱約傳來的鞭炮響，醫院周邊沒有這些聲音，此刻除了各種醫療器械輕微的響聲，仿佛身處慘白的寂寥之地，電話那頭的汪箏真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他不出聲，也好久沒聽到電話線那頭的聲音，才意識到汪箏真可能是睡著了。他舍不得掛電話，就那樣靜靜地聽著，直到窗外由暗夜轉為微白，他才掛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汪箏真心裏有一絲奇異的感覺。好像萬家燈火都在為她們照亮前行的路。她看著姜慕簡目光溫柔，相比以前又少了一絲熱烈，有些心酸。
車子開往一家咖啡店。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車裏的暖氣直直沖到她的臉上，給她打上一層淡淡胭脂紅，汪箏真擡手去調整暖氣口方向，她的心好像也在那暖風上顫了一下。
她去看那側臉，眼睛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前面的路，鼻梁高挺，有著完美的線條，他的嘴唇並不淩厲卻讓她望而生畏。意識到汪箏真正在看他，姜慕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是一聲熟悉的：“怎麽了？”
汪箏真沒說話。
到了目的地，兩人先後進了店。清幽的環境裏，低緩的音樂聲流淌著，室內三三兩兩坐著幾個人，汪箏真選了一處靠近窗外的角落，她做好了準備兩人細細談。
坐定後的兩個人，姜慕簡先開口了：“這幾年，你怎麽樣？”
現在她們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兩人聊著，就知道了對方這幾年大概的情形。
當初她們在一起後，總是舍不得分開，汪箏真回家過年時，沒想到姜慕簡隔天也坐火車去了她的城市。汪箏真大吃一驚，卻也很是開心。汪箏真沒有告訴汪蘭，每天以排練或者找張明月的借口出來和姜慕簡一起玩，就這樣姜慕簡待了一段時間，那時候還有個小插曲。
姜慕簡突發奇想，要去她家看汪箏真，汪箏真忙拒絕，這要是被她媽媽發現，可怎麽得了？
禁不住姜慕簡軟磨硬泡，連“姐姐”都求上了，汪箏真都沒察覺到自己嘴角帶著笑意，告訴了他店裏的地址。
不久後，姜慕簡光明正大的進門了，看得出人還收拾了一番，裏頭穿著一件紅色的加絨衛衣，一件短款羽絨服，下邊一條藍色牛仔褲，腿長且直，整個人修長挺拔，肩寬窄臀，極有活力。
一進門，汪蘭就註意到他了，用手肘偷偷杵一下女兒，“看這小子像明星似的，長得好帥，跟你還挺配。”
“帥哥，要買什麽？”汪蘭嘴快咧到天上去，汪箏真緊張兮兮，在邊上不敢出聲，看著姜慕簡裝模作樣左看看右看看，嘴裏念叨著：“買點營養品，想送人，有什麽推薦嗎？”趁著汪蘭掃視貨架，姜慕簡飛快地瞅一眼汪箏真，還朝她眨眨眼睛，笑瞇瞇的。
這人！
汪箏真瞪他一眼，又趕緊去看她媽媽，沒被發現，也朝他使個眼色，示意他快走。
“阿姨，送丈母娘買什麽好？”姜慕簡左右看看，走向汪蘭。
汪箏真簡直快要暈倒了，這人想幹什麽啊？
“喲！這麽年紀就結婚啦？”汪蘭笑笑。
“送丈母娘你就買這個，安神補腦液啊，太太口服液啊。你過來，我給你看。”汪蘭往貨物邊上走。
姜慕簡又朝汪箏真偷偷拋個媚眼，汪箏真感覺自己像小偷一樣忐忑不安。
終於，姜慕簡裝模作樣的過去看，一邊聽汪蘭給他介紹，他臉上是煞有介事的認真，汪蘭滔滔不絕：“你丈母娘多大年紀？”不待姜慕簡回話就接著說道：“一般這個年紀的女人啊，都有些睡不好的毛病，你買這個給她，包管她喜歡！”
姜慕簡隨聲附和，“阿姨你說的對，不過這個包裝挺大的，我過完年再來買可以嗎？”
汪蘭笑說道：“可以啊，什麽時候來都行。”
隨後姜慕簡買了些水和零食，大大小小竟裝了4個塑料袋，結完賬，他擺出為難神色，“阿姨，這東西挺多的，能讓人幫我一起拿一下嗎？不是太遠。”汪蘭喜滋滋的，姜慕簡買的都是貴價零食，她店裏很難賣出去的東西，一下子好幾百入賬，她心裏樂開花，趕緊指揮汪箏真幫忙送貨，還叮囑道：“一定要給人送到了啊。”
汪箏真無奈，這個人還真是有一套。一手拎著一個塑料袋，假裝不認識一般和姜慕簡出了店門。
等兩人走得稍微遠一些，汪箏真便跺跺腳：“你膽子真大！”
姜慕簡只是笑，惡作劇得逞一般。接過汪箏真手裏的塑料袋一只手提著，攬過汪箏真，汪箏真嚇得一把躲開：“碰到熟人了怎麽辦！”又去拿姜慕簡的袋子，姜慕簡不讓，她搶過兩個袋子，又故作鎮定和姜慕簡並肩走著，往來有認識的人，她便默默拉開和姜慕簡的距離假裝不認識一般，姜慕簡覺得好笑，沿著街道走出去，到了拐角的地方，姜慕簡示意汪箏真路邊的一家店，兩人快速的吃了一頓飯。
提著袋子姜慕簡目送汪箏真回去，汪箏真邊往回走，回頭看他兩眼，可憐兮兮的站在路邊，像一只大大的獅子狗，一直看著她，讓人忍不住想要領他回家去。汪箏真停下來，飛快地跑過去，趁人不註意，親了他一下，臉上飛紅，背後傳來笑聲，她就這樣跑遠了。
提起往事兩人都笑出聲。
而後面的事就脫離了她們的掌控了。
當時離除夕夜只剩兩天。那天早上，汪箏真趁她媽媽忙著，說要去找朋友，飛快地交代一聲就出了門，和姜慕簡兩人在熱鬧的步行街裏匯合。逛著逛著，兩人之間的小幸福逐漸也蒙上一些憂郁，汪箏真勸姜慕簡快回家，買臘月二十八下午的票回去，姜慕簡答應的好聽，說明天就回去，汪箏真也拿他沒辦法。
到了晚上，兩人分別後，姜慕簡接到章揚打來的電話，勸他快些回家，他爸爸出了點事，姜慕簡狐疑，是不是為了騙他回去說的謊，章揚的語氣裏是前所未有的正經，姜慕簡一時心裏也有些慌亂，茫茫然收拾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要不要再跟汪箏真見一面再回去，撥通她的電話，連汪箏真都聽出來他聲音裏的一絲無措，聽了姜慕簡的話，汪箏真也為他著急，自己一時半會也出不去，勸他快些買票回去，姜慕簡也不再猶豫，連夜坐車回家了。
姜慕簡回到家，他父親並不在，他撥通他父親的電話，也沒人接，家裏靜悄悄的，幾個師兄弟都不在，又去找章揚，章揚家裏黑著燈沒人在，向他家鄰居打聽，才知道章揚最近總往醫院跑，他頓時心裏沈重如石墜。
而汪箏真只能通過手機與姜慕簡聯系，得知他父親生病，她也很震驚。
等他趕去醫院，一進醫院大門，迎面就碰上了章揚，章揚劈頭蓋臉就罵他：“舍得回來了？”
姜慕簡臉上訕訕，心中憂慮，“我爸在哪兒呢？”
章揚的一聲嘆息消失在空氣中，“我帶你去。”
兩人進了病房，幾天不見，病床上的姜成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姜慕簡看到的第一眼就要落下淚來。他父親瘦了一大圈，從前魁梧的身材在病號服裏顯得衣服大了幾號不合身，瘦削的臉上胡子拉碴，嘴唇也蒼白幹枯，盡管睡著，眉心還是皺著。
“這是，怎麽回事？”姜慕簡聲音裏帶著哽咽。
章揚詫異地望他一眼，從前多硬的一個人，和別人打架，骨折了也沒見他哭過，這會兒也淚眼婆娑。
姜慕簡心裏懊悔，為什麽沒接電話，姜成打來的那麽多電話，他一個都沒接，從小在他心裏頂天立地的姜成這會兒無聲無息地躺著，這一刻他心裏百般滋味，心痛難當。
“其實你爸之前就生病了，一直拖著沒來醫院治療，這次……”後面的話，章揚眉說完，姜慕簡也能猜到了。
“是什麽病？醫生怎麽說的？”
“是胰腺的問題。”接下來的話章揚不忍開口了。
姜慕簡心裏一驚，他艱難地扯開嘴角，甚至不能說一個字，看向章揚的眼神充滿了祈求和哀傷，章揚看不下去了，側過頭，聲音裏也帶著哭音：“是癌。”
“轟— —”
窗外的雨驟然下來了，伴隨著雷聲，姜慕簡像被劈過一般，失語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到病房去的，姜慕簡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怔怔地看著眼前，他忽然發現，父親的臉好像陌生了。
這個年對姜慕簡來說很艱難，是他這輩子最艱難的春節。他在病房裏日夜不離，汪箏真沒有來打擾他，生怕自己給他造成麻煩，只能焦急地等待他的消息，姜慕簡抽不出情緒和時間，兩人之間就這麽十來天沒聯系，只在除夕夜的零點，汪箏真給他發過短信來，“新年快樂”，汪箏真一邊等著他的消息，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她急切地等待著愛人的回信，心跳也像快跳出體外的鞭炮，在耳邊炸響。
幾小時後姜慕簡看到那條消息，他才意識到兩人之間已經好久沒聯系了，忙播過電話去，才響一聲就意識到，這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又趕緊掛斷，那邊握著手機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汪箏真已經驚醒，看到未接來電，汪箏真又打過電話來，剛睡醒的聲音帶著茫然和撒嬌的意味，汪箏真沒發覺，而姜慕簡聽著心裏軟得快化掉，他說：“真真，新年快樂。”
姜慕簡聽到電話裏隱約傳來的鞭炮響，醫院周邊沒有這些聲音，此刻除了各種醫療器械輕微的響聲，仿佛身處慘白的寂寥之地，電話那頭的汪箏真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他不出聲，也好久沒聽到電話線那頭的聲音，才意識到汪箏真可能是睡著了。他舍不得掛電話，就那樣靜靜地聽著，直到窗外由暗夜轉為微白，他才掛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