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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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小心翼翼地溜回去,汪箏真躺在床上,夜已深,還能聽到張明月隱約傳來的啜泣聲,畢竟也只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天之中遭遇這樣的變化卻毫無辦法,只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對她來說,這是突如其來的運氣,她一向練得不錯,現下只需要更好,而唯一需要為難的便是自己還有個動作還要加強,明日再練吧。在期待和一份小小的激動中,沈沈睡去。

第二日,汪箏真成了整個小院裏起得最早的。出了院子,沿著路去了坐落在河邊的電視臺附近。一路上已經有早起賣早點的攤販,他們起得更早呢。汪箏真快步走,隨後跑起來,編成兩個馬尾的辮子在肩頭一蕩一蕩,纖細靚麗的身影吸引了一些目光。

汪箏真一路過去,尋了個空曠僻靜無人處,在水面上的橋心中間,微風拂來,水波映著陽光泛出金色。以天地為舞臺,風做觀眾,真真活動一下身子,手起勢,擺一個開始的姿勢。趁著無人圍觀,這一刻她盡情地跳著,只有水知道她的心事,不受拘束。

待到河面上的金光已經耀眼,慢慢的早起鍛煉、散步的人也出來了,真真回了小院裏。

一如前兩日的熱鬧非凡。來往的人卻都謹慎了許多,畢竟昨天的一出意外,讓一個節目的主要演員上不了臺。今天雜技團的也不敢露面了,他們都待在在自己房間,雜技團的團長過來看望了張明月,也帶了肇事者來道歉,只是事情已經無可更改,對張明月本人來說無法彌補。

真真回到自己的團隊,還是昨天的位置,眾人一起練習,而早上的游刃有餘這會兒突然渺無蹤跡,她越想要表現好,越是不夠完美,看到領隊那嚴厲的眼神,真真心裏越發著急。一個不小心,她摔倒在地。

領隊發話了:“先休息會吧,真真你過來。”

“真真你怎麽搞的,昨天剛把你選上,今天就摔?你是沒信心做主舞?”一臉的咄咄逼人。領隊跟張明月家沾親帶故,她已應承好張家人要好好照顧張明月,出了岔子,她只好把火氣發在得到張明月位置的汪箏真身上。

“沒有,領隊,我會註意的。”汪箏真無法辯解。

站在院裏一直註意著這邊動靜的姜慕簡,眼看著舞團領隊走向一邊,走過去,“真真,能這麽叫你不?”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真真一楞,自己這會兒剛挨了罵,他倒好,過來看笑話的?“可以,有什麽事?”倒是不願意輸掉禮節。

“上回跟你道歉,你沒接受,晚上我請你吃飯。”姜慕簡還是嬉皮笑臉的。面對汪箏真,他臉皮厚,一個理由可以拿出來用千遍。

“我真的不介意,”汪箏真很無奈,她在心裏說,別來煩我了。

眼前的人仿佛聽不懂拒絕,“我看了一段你跳的舞,有些地方,跟武術也是融會貫通的,比如,你的核心還不夠穩,而我們練武術的,一開始就一直練核心,我可以教你。”姜慕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真的假的?”真真狐疑,但是很明顯的,他看到了她身上的不足。

“當然,我練武術多少年了,咱這基本功都是相通的。”姜慕簡繼續忽悠。

章揚也過來幫腔,汪箏真心說這個人也太會打蛇隨棍上了,而面對這兩張充滿真誠笑意和期待的臉,她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真真眼看著領隊已經註意到這邊,趕緊答應了他倆。

等到了晚上,三個人一塊兒出去。

一家特色菜館裏,菜色清淡,適合汪箏真這樣需要長期控制飲食的人。姜慕簡找對這種地方倒是游刃有餘。等到各色菜上桌,姜慕簡給汪箏真已布置好碗筷,杯子也用開水涮過,章揚眼看著姜慕簡少見的殷勤,瞪大眼睛,驚奇極了,作勢不爽:“簡哥,我的呢?”

姜慕簡覷他一眼,章揚忙擺擺手,笑道:“我自己來,自己來。”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連汪箏真也看不下去了,話題又聊起舞蹈上。

“真真,你跳的是什麽舞?怪好看的。”

“中國舞,類似古典舞,這回要上臺跳的也是。”汪箏真夾起一筷子菜,還挺好吃的。

“你會緊張不?”章揚倒是很好奇,他是沒上過舞臺的人。

“會啊,我還有個動作不好。”一向不願意在外人面前露怯的真真,這會兒對著兩張赤誠的臉孔,反倒直抒胸臆。又轉向姜慕簡:“姜慕簡,你說要教我的?”

“吃飯,先吃飯,吃完飯再教。”姜慕簡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

“你倆都很棒,哪像我啊。”章揚這會兒露出了低沈來。面對兩個都要上臺表演的同齡人,即將在舞臺上大放光芒,而自己無所事事,一時間心情難免低落。

真真這會兒像個成熟的大人,雖然自己的事兒也壓在心裏,安慰他:“你可以做你擅長的事啊。”

“我很了解他,他以後一定會成大事的。”姜丹尼笑瞇瞇。

“切,要你給我戴高帽。”章揚也笑了。不開心一掃而空。“不說這了,吃菜吃菜。”一邊狼吞虎咽。

“明年你們還來上春晚不?”姜慕簡問汪箏真,眼中閃著光。

“這不是我想不想來啊,是看人家要不要。”而汪箏真雖是這麽說,一張臉上寫滿期待,顯然心亦神往之。

“希望明年咱們還能來,再一起吃飯。”姜慕簡眼神深深的,汪箏真不由得別過臉。

“這還有兩個月待這兒呢?後面天天一起吃飯都行,你傻呀。”章揚撲哧笑了。又招呼起兩人,一起喝一杯,三人端起水杯,一碰喝幹了。

回去路上,汪箏真還在念念不忘姜慕簡說的,而姜慕簡果然也信守承諾,告訴汪箏真如何使核心更穩定,擺開馬步,讓汪箏真用勁推他,果然紋絲不動,汪箏真大為震驚,姜慕簡看她的臉跟昨天的清冷完全不同,更靈動多變,心微微的軟了。

三個人影像是熟悉了一輩子那般親近,你在鬧,我在笑,還有一份真切的心在砰砰跳。

很快到了去電視臺第一次聯排的日子。真真等人已經重新編排過隊型和舞步,在演播廳已經排練過幾回,她心裏從容不迫,刻苦的訓練已造就她。

舞臺已簡單布置過,這次直接在演播廳進行聯排。還有三個節目便要到自己了,這會兒真真正躲在候場區偷看。這會兒上演的正是昨天那闖了禍的雜技。真真的隊友陳璐,一邊看一邊笑著對真真道,“這回你可得謝謝人家,要不是他們,真真你可成不了主舞。”聲音裏不乏幸災樂禍。

張明月一向眼高於頂,作為一個有家世又有才情的女孩子,脾氣高傲,惹來很多人的嫉妒和不滿,這會兒真真頂了她的位置,有的人不免覺得自己心裏出了口氣。而真真雖然長得好,家裏卻一般。上回張明月選成主舞,有的人心裏就在嘀咕,“還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陳璐挽著真真的胳膊,真真不吭氣,卻也沒甩開,畢竟日後還要見面相處。

輪到她們上場了。

章揚也來了,主動在那兒忙前忙後,搬道具,別人一看他如此賣力,不好去驅趕他,倒是在眾人面前混個眼熟。這會兒真真等人上場了,章揚剛好搬走上一場的東西,兩人擦身,還小聲給真真股勁:“加油!”說罷還做個鬼臉,惹得真真撲哧一笑,心裏的緊張倒是少了。

新的位置,只磨合過幾遍,卻已經很熟悉。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每一步都受人關註。

音樂聲響起,這兒的效果似乎放大了,她走出的每一步,都優雅端莊,舞出的每時每刻都盡量精妙絕倫。一甩袖,一昂頭,時間慢慢地過,臺上一秒鐘,仿佛已千年。

等她們一舞結束,臺下的人都熱烈鼓掌,真真便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成果的。下得臺來,每個人都是滿意的。底下的導演還專門誇了一句,“李團長,不錯不錯。”

汪箏真終於松口氣,得到了認可,這回心裏有了點底。

於是她便留下來,輕松地在後臺看姜慕簡的表演。平常姜慕簡給她的感覺是有些游戲人間的模樣,這會兒上了臺,卻仿佛有一股肅殺之氣籠罩,配合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背景音樂,整個人仿佛也悲壯起來。上了臺的姜慕簡確實不一樣,認真,帥氣,一絲不茍。

表演結束後,她在後臺使勁鼓掌。姜慕簡一眼看到她,也很高興,章揚也過來了,三人又聚在一起,首戰告捷,兩個節目都很成功,本來為他倆捏著把汗的章揚也開心的笑,像小弟一般給兩人又遞紙巾又拿水,比他們本人還開心。

“今兒個必須得好好慶祝一番,我請你倆吃飯!”章揚笑得真誠。

“你還是把錢留著吧,我請。”姜慕簡道。

少年的臉有點掛不住,“我帶了錢的,為你倆加油,必須我來。”

“還早著呢,”真真勸,“等咱們正式錄播結束了再說。”

“帶上我,可以嗎?”有個聲音突兀地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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