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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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汪箏真看向姜慕簡,他已經扭過頭,和邊上的人說話,汪箏真異常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團長忙過來把汪箏真拉走,在他心裏汪箏真已經徹底得罪了姜慕簡,這時候趕緊讓汪箏真離開才是正經。汪箏真覺得自己臉上火燒火燎,她後悔怎麽就把舞臺妝卸了?現在自己的臉一定因為羞恥而充血,如果臉上帶著濃妝,就誰也看不出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邊上的人關切地詢問兩句,汪箏真忙回答沒事,她拿起杯子喝口水,想要壓一壓還沒回過神的震驚,一不小心拿錯,喝了一口白酒,喝得太急,又嗆住了。這時姜慕簡倒仿佛聽見了一般,微微扭頭看過來,很快又轉回去。

一頓飯食不知味,汪箏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吃完這頓飯的,等到她想要找姜慕簡去說話,早已不見他的蹤跡。

汪箏真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是他主動來搭話的。也好,他自己提出的分手,現在對她還是這樣的態度,是厭惡極了吧。

畢竟是曾經愛過的人,汪箏真有些黯然。

那年,他們也曾在表演後一起吃過慶功的飯。四個人,吃出了四十個人的氣氛。

那是年輕的,二十歲。

他說:“你以後每一次上臺,我都要在下面為你鼓掌,看你閃光。”

他說:“以後我們一起在舞臺上大放光彩。”言笑晏晏。

是了,他曾經是精通武術的姜慕簡呢,現在已全然是另一個身份。姜總。風之聲傳媒文化的姜總。

這一刻,汪箏真很想逃離。

可是第二天,這次演出的眾人,都打包好行李準備前往自己的目的地。在各自短暫的休假開啟時,團長叫來特意叫來汪箏真等一批核心演員,跟她們說,因為這次的巡演太過火爆,風之聲決定投資一大筆錢,團裏會和風之聲公司一起打造一個新概念舞劇。

咋一聽,汪箏真懵了。

盡管打聽到具體的工作不會是姜慕簡來做,但是汪箏真還是產生了情緒。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回到房間去消化這個消息,汪箏真在床上直打滾。

等到晚上,張明月過來了,張明月沒有讓她去接,自己打車到了酒店。

一聽說姜慕簡的事,張明月瞪大眼睛:“什麽?他回來了?他還好意思蹬你?”

當時這兩個人鬧得有些大,她從汪箏真這兒聽到的版本是姜慕簡主動提出分手,並且他媽媽狠狠羞辱了她一番,張明月怎麽也不敢相信,他們四個人相處得多好啊,姜慕簡也不像那種玩一玩就放手的渣男啊。

而章揚那兒,只是說兩人已經分手,一旦張明月想打聽更多的情況,他就少見的露出惡狠狠表情來:“你少打聽!”張明月不敢再問,畢竟這是她心上的人,她不想讓他生氣。

張明月受了章揚的氣,加上偏袒汪箏真,也怨上了姜慕簡。“什麽人啊!都沒在一起多久,說分手就分手,還那麽決絕,他當拍電視劇呢?”轉頭安慰,而汪箏真反倒平靜許多,這種事情,電視劇裏有那麽多,怎麽也會發生在她身上呢?

這會兒,張明月拉上汪箏真出去吃飯,她倒是好奇心來了,這兩人還會有後續發展嗎?轉念一想,如果能解開誤會,姜慕簡這個人還不錯的話,她們四個人湊成兩對cp,也是美事一件。

汪箏真一看張明月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好氣又好笑,從餐桌前湊過去用食指推了她的額頭一下:“你可別瞎想。”可能這孩子韓劇看多了。

吃畢飯,兩人慢慢喝著茶,汪箏真也有些惆悵,又想起姜慕簡來。他是一抹閃亮的星,就這樣劃過她暗淡的天空,飛速的消失不見,她不是不遺憾的。

那是的他還不是姜總,還只是一個練武術的小姜。

從前那段往事,是怎樣的呢?

那時候她們第一次相遇,也是在演出的時候。那是她第一次去參加省臺春晚。

在住的小院裏,剛排練完,院子裏人來人往的,行李和人不斷進來,她時不時側身讓過,那邊姜慕簡和章揚已經在搬第二趟行李了。她正準備上樓,偏巧這兩人正吃力地擡著箱子往上挪,汪箏真跟在後面只能慢慢一步步往上挪,她雖然不急,但是身上出汗衣服粘膩,頗有些不耐煩。在下邊擡行李的姜慕簡聽到腳步聲,想要讓路往左邊移動,一不留神箱子摔在樓梯上,趕緊護住才沒能讓箱子往下滾。

汪箏真嚇一跳,忙往旁邊一偏,這太危險了。她冷下臉來。

“對不起對不起!沒事吧?”章揚也嚇一跳,手緊緊地拉著箱子的一角,趕緊問汪箏真。

“小心一點!傷到人怎麽辦啊!”汪箏真一張俏臉皺起眉頭,而在姜慕簡眼裏,美人嗔怒也是美的。

那時的姜慕簡,臉好像不可察覺的紅了,那抹紅延伸到耳根子上,沒等他開口道歉,汪箏真已大踏步超過他們上樓去了。

而等到她洗完澡吃完飯回來後,過了一會兒姜慕簡就提著水果上來道歉。就這樣,他們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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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嘴角帶笑,你想到什麽了?”張明月的話打斷她的思緒,張明月正作勢義正嚴辭地審問她,汪箏真忙斂笑,掩飾性地喝了口水,“想到個笑話,不早了,我們走吧。”

張明月不再追問,因為她已隱約看到那笑容背後的蒼涼。

兩人一塊回了酒店休息,不提。

而那頭,姜慕簡回去了,房子裏一如既往的冷清。這幾年他一直都是如此,習慣了一個人。想到晚上汪箏真喝了那麽多酒,他就不由皺眉頭,這個人,還是這麽不會保護自己。而他,又是怎麽忍住了一把拿過她酒杯的沖動,想要保護她,更多的卻是心裏的怒氣。

姜慕簡揉揉眉頭,那裏已經深深皺起。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汪箏真的樣子。

那一年冬天可真冷。

大巴車放下一群膀闊腰粗的清一色男子,只留下噗呲呲的尾氣就飛馳而去。姜慕簡站在門口,給全團的人分發證件進門,人數眾多,他手上動作越發不耐煩。

這一趟是被他父親逼著來當副團長。用姜成的話就是,他這不成器的東西,天天就知道追貓逗狗,吊兒郎當不幹正事,這回一定要把他往正了掰。姜慕簡要拒絕,姜成又道,如果他不當這個副團長,帶好這次的武術團節目,就要斷了他的經濟來源。無奈之下,姜慕簡只好挑起這個擔子。人人喊他小姜團長,倒是把他臊得慌。

這會兒,他正站在小院門口,一張俊臉鼻峰若刀,薄唇緊抿顯示著不耐。“這什麽破地方,我這輩子還沒住過這種賓館。”章揚在一旁聽著,沒有說什麽。姜慕簡可以發牢騷,他一個蹭來的,什麽都不好說,只好拍拍姜慕簡肩膀作為安慰。

師兄弟們進門,人多嘴雜,吵得姜慕簡耳朵生疼,心裏越發不耐,一把抓過大師兄,把剩下的證件丟給他,使個眼色讓他來發。姜慕簡招呼章揚擡起一箱道具先進去,甫一進門,看到的便是人群中的她。

陽光的斜暉只剩一抹,滿院子柔和,一群漂亮姑娘正鬧著笑著,而尤其漂亮的一個正在低不可聽的音樂聲中旋轉、跳躍,如此遺世獨立,與眾不同,他在心裏默數著圈,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仿佛永不停止。

汪箏真面容情冷,妖嬈的身姿和神聖不可侵犯的面容,奇異的融合在一起,像一尊悲天憫人的神像。神像刺劍,罪人怎敢不來受死?有幾個人感覺那把劍好像刺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摸/胸口。

即使滿院子沸沸揚揚,在穿著同樣練功夫的一群女孩子間,在他眼裏,好像只有一個人在舞著,仿佛整個世界被按下靜止鍵,只有她在動。

他的眼睛被攫住,只有一頭飄逸的長發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傑出的,聖明的,旋轉著仿佛到了他心裏頭,輕輕的騷動。這個場景,他覺得自己可以記一輩子。

待音樂結束,汪箏真才斂袖收步,拿出紙巾擦額頭的汗。陽光下白瓷般的肌膚看不見毛孔,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裏嵌著兩顆黑葡萄似的,望進去幽幽看不見底,手指細長,紙巾輕輕地印過秀氣高挺的鼻梁、兩彎秀氣的眉毛,最後那只手輕輕地把紙巾扔進角落的垃圾桶。

等到汪箏真眼風掃過,姜慕簡才慌忙扭過頭來。他暗暗呸了一口,自己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膽小了。

那時候在一群全是男孩子的武術團裏,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姑娘。又扭頭去看,那仙女似的姑娘已經在和別人說話了。他被章揚調侃了兩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嘴。

是啊,仙女,她可不就是自己心裏的仙女嗎?

姜慕簡心中一緊,回過神來,“什麽仙女,不過是個始亂終棄的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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