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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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始亂終棄。

壞女人。

姜慕簡自嘲一笑。自己給她加的標簽可真壞啊。只是分手了而已,為何自己像做錯事一樣受到了懲罰?

突然姜慕簡就有種想要報覆汪箏真的沖動,憑什麽啊,她就可以那麽簡單的就拋棄自己?

他打開下屬發給他的資料,即將和“芬芳”合作的大型舞劇,添加了一條規則:汪箏真作為a角。

王曉寧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怎麽回事,他心裏的姜總生活中總是話少的,近乎沈默寡言。起碼在他跟著姜慕簡的這幾年裏,沒看到過姜慕簡對哪件小事這麽上心過,而王曉寧不知道的是,他的老板也曾經意氣風發過,生活將他錘煉得低沈,但這並不是他本來面貌。如今姜慕簡的生活起了波瀾,王曉寧也似乎看見一片沈靜的湖面泛起漣漪。

王曉寧悄悄帶上門出去,仔細看看合同上的汪箏真三個字,想起在飯桌上兩人之間的互動,有些模糊的猜測,也並不敢亂想。

做助理的,哪個不是人精?或許他得好好思量一下以後如何在工作上產生交集時跟汪箏真相處了。

而王曉寧更不知道的是,他以為姜慕簡是遇到舊日情人,想要重燃愛火,所以給了“芬芳”給了汪箏真這一紙合同。而姜慕簡內心的邪惡作祟,一瞬間想的是,好好戲弄汪箏真一番,她不是一直想要登上頂峰嗎?先捧她,再放手,不用太出格,只是讓她丟丟臉,畢竟往日有過情誼在。

正在兩場巡演間和張明月一起短暫旅途的汪箏真無從知道這些,拋開那些讓她不愉快的東西,逛逛吃吃。

而無法甩掉的唯一不愉快,是汪箏真的媽媽。汪蘭女士這次因為有事回了老家,不能來充當她的經紀人,一天打好幾個電話,詢問汪箏真蓉城巡演結束了怎麽不回家,讓汪箏真感到非常疲憊。

自從汪箏真被“芬芳”錄取,逐漸闖出一點眉頭,在業內有了小小名氣後,汪蘭就關掉了自家的小店,來到花城當起了汪箏真的經紀人。盡管汪箏真說自己不需要經紀人,汪蘭卻興興頭頭的,說自己跟在她身邊打理下衣食住行也好,女兒終於出息了,她也跟著沾光。看著汪蘭多年來的願望已成真,整個人都顯出容光煥發來,汪箏真一時心軟,也就答應了。

母女兩人相依為命,感情上卻多年沒有像物理距離這麽親近過。汪箏真本來也充滿期待,卻沒想到,她媽媽事事插手,言語中的一些不知道哪來的趾高氣昂已經引起了周圍同事的不滿,看在汪箏真面子上,也就忍了。汪箏真無法,勸她媽媽回家,本來自己也不需要經紀人,說好自己會按時給她錢,以後就只管開心的過自己苦盡甘來的日子,可以去跳舞、旅游,可是汪蘭卻並不想走。

此時汪蘭的電話過來,汪箏真反扣手機,假裝沒看見,眼不見為凈。張明月心裏有些了然:“你媽媽的電話?”

“是啊,也不知道找我什麽事。”汪箏真故作輕松。

張明月跟她做了好幾年的朋友,只知道汪箏真和汪蘭關系不算太好,也從來沒怎麽聽過到底是怎麽回事。想著趁這個時候問問,小心翼翼開口:“你不接電話不要緊?”

汪箏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眉目間淡淡的:“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讓我回家去看看親戚。”

是了,昨天汪蘭給她發信息,趁著休假時間,讓她去看看姨媽,劉俊的媽媽,她總是說汪菊給她們母女倆幫助了太多,沒有她的姐姐就沒有她,汪箏真無言以對,可是,在她那裏,她得到的,卻只有痛苦。

汪箏真想起上一次的電話。

汪蘭又在絮叨汪箏真太久沒回老家,一時她怒從心起,嘴上也就像沒把門一樣,喊出了最深層的隱痛:“那你自己去找劉俊啊,他應該很想你去。”

汪蘭瞬間暴跳如雷:“你就這麽看不上你表弟?”

汪箏真無語,自己什麽都沒說,她媽媽就給她扣帽子,只能閉嘴,以免繼續爭吵。後來她還是回去了,故意似的給汪箏真發三個人一起出去玩的小視頻,汪箏真全當沒看見。

“這年頭誰樂意跟親戚玩啊,你不能回去,答應了要陪我的。”張明月故意做個鬼臉。

“知道了啦。”

———————-

短暫的假期結束,回到花城後,思緒卻還沒整理好。汪箏真覺得自己陷入了混亂,像一片雲在浩蕩的天空裏浮著。跟汪蘭的關系,她只想回避,因為她已經不再抱有幻想。面對年少的愛人,雖然心有悸動,卻不敢踏出一步,而緊追在身邊的追求者,又好像蠢蠢欲動。

休假很快結束了。這天,汪箏真剛回到團裏上班,團長就喊她到辦公室商量。“風之聲”新的舞劇已經開始籌備了,指定了汪箏真做a角,雖然覺得領導這麽快就把角色給她有點奇怪,但是也讓汪箏真有了擔此重任就必須好好幹全力以赴的想法。

自從她進入“芬芳”以後,汪蘭不再說事業最重要,她自己卻覺得事業真的很重要。

每天都是各種會議和排練,汪箏真全身心投入。汪蘭想找她都找不到,因為汪箏真存心回避,她已決心辭掉這個最親的經紀人。

盡管汪蘭大鬧了一番,她還是用幾萬塊堵住了汪蘭的嘴,汪蘭罵罵咧咧找了個旅行團出去散心了。

風之聲公司和“芬芳”合作後,姜慕簡飛過來,說是來看看這個舞劇的最新進展,給大夥兒應援了一波下午茶點心,很是得了一些好感。人人都說姜總不錯,辦事又利索,待人又親和,也不為難人,也有那膽大好事的,就問:“姜總,有對象了嗎?”還眨巴下眼睛笑得賊兮兮,姜慕簡意味深長:“還沒呢,在追,快了。”

汪箏真在一旁聽著沒擡頭,心裏就不是滋味,像噎住似的難受。

結果晚上這人就喊汪箏真出來吃飯,汪箏真本想拒絕,姜慕簡說已經叫上了張明月,恰好張明月來花城匯報演出。

三個人在飯桌上,氣氛微妙的有些尷尬。張明月極力想要活躍氣氛,姜慕簡施施然坐著很是沈穩,張明月一開口就是錯:“哎呀,咱都多久沒見了,喝一杯?”

另外兩人都沒拒絕,於是桌上就多了一瓶白的。汪箏真說:“一會兒還要開車,我就不喝了。”臉上紅紅的,像是已經喝過。姜慕簡沒多說,自己慢吞吞地倒了一杯,挑釁似的舉杯對著張明月道:“走著?”

五年前,是四個人,現在,是三個人。

桌上的三個人都想起了章揚。姜慕簡道:“章揚呢,你們還和他有聯系沒?”

汪箏真看了一眼張明月,張明月有些澀然,一口喝光杯中酒:“他呀,老是說自己忙,很久沒見了。”

汪箏真不做聲,她們兩人之間的事,她無法插嘴。

姜慕簡也不知道說什麽,轉頭又打趣張明月:“我記得最開始你是主角啊,怎麽現在真真當了首席,你還在那個小地方沒出來呢?”

“真真”。這是重逢後第一次聽到他這樣叫自己。汪箏真不由得盯住姜慕簡暗暗出神,這麽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名字,她有多久沒從他這裏聽到了。

久到張明月喊她的名字。“想什麽呢?臭真真,你說,你為什麽不叫章揚回來,他多聽你的話啊!我叫他幹什麽都不樂意。”張明月已有了醉意。

汪箏真一聽急了:“別瞎說,他什麽聽我的。”一邊去拿張明月的杯子,“你別喝了,再喝多了難受。”

姜慕簡坐在她倆對面,靜靜看著,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這些年來,他的酒量已經被練的很好。有那麽幾次,喝吐了,喝到胃出血,風梅不怎麽心疼他,去了醫院也只是告訴他要學會有技巧的喝酒。

眼前的兩個姑娘,酒量都不好,他已見識過,這時候便也勸著張明月不要喝。又道:“怎麽章揚就聽真真的了?”這個他心裏想過無數次的名字,好像芝士一樣順滑得可以隨意說出來。

吃完飯,汪箏真送張明月回酒店,姜慕簡看看手機,說聯系不上自己的助理,喝得快要站不穩,理直氣壯想要蹭車,看著眼前的人筆直站著毫不動搖的樣子,汪箏真無言以對,只能答應。

兩人把張明月放在後排,姜慕簡坐在副駕,頭卻往駕駛座那邊歪著,呼出的氣息似乎漸漸將汪箏真逼緊,於是她按下車窗,暗暗吐出一口氣。

久久無言,兩個人都不說話,都想等對方開口。汪箏真心跳如雷,握住方向盤等手指不自覺地使勁,指尖泛出一抹白。姜慕簡在飯桌上看起來似乎餘情未了的樣子,這會兒卻冷淡如斯。

他看著車窗外,突然說了一句:“開車手不要使這麽大的勁。”

汪箏真輕輕扭頭看他一眼,他明明在看著外面,怎麽還操心她的事?手指卻也放松下來。

到了目的地,先把張明月放回房間,待要再送姜慕簡時,他卻拒絕了。汪箏真摸不著頭腦,眼看著他邁著長腿平穩地往外走,汪箏真追上去:“你真的不要我送?”

“不用,你上樓吧。”許是喝了酒,姜慕簡的語氣變得不同以往的柔和,汪箏真覺得他的眼睛裏都快溢出一些她看不懂不敢看的東西。

汪箏真呆呆地看著他走遠,隱約像是趔趄了一下,她想要追上去,又擔心房間裏的張明月,只能看著他消失在視野裏。

回到張明月的房間,汪箏真還是擔心的不行,大半夜費勁從團長那裏弄來了姜慕簡的電話,引來團長的連聲追問猜疑,想要聯系卻還是遲遲按不下去。存下號碼,終於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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