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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獵(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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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獵(十)

自打有記憶以來起,他這位哥哥就很少在家,一年都見不了幾次。可能是從小在廟裏長大的緣故,身上染上一絲佛性,連性子都溫和如水。

他這人哪怕被人頂撞不惱火,不計較。一副君子淡如水的模樣,和自己完全相反。

性子是個頂個的好,記得小時候他很喜歡一件東西,不小心掉在水池了。那時年紀小,只覺得那東西重要極了,趴在水池邊要急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見宋子嵐,他身邊沒有人跟著,看著他在水池著急地左右踱步。或是聽到了他的心聲,宋子嵐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這麽了?”

後來宋子義也記不清了。只知道這人下水幫他找到了心愛之物,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冬天,池水非常涼。

不自覺地心生歡喜,宋子嵐對他非常好,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會給他帶宮外的新奇玩意,只是這人太好了,好到不止對他的一人。

如今他用這副冷厲模樣對他,讓宋子義生了陌生感。手從空中垂了下來,握拳道:“我若不是擔心你,何必自討苦吃。”

宋子嵐仍冷著臉,不予好臉色,但比剛才好了很多,道:“下不為例!命是自己的且只有一次。”

宋子義弱弱道:“說到底兄長還是不信任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但也感到委屈,問,“若是你早些告知我,我也不會這麽沖動,若兄長站在我這個角度也能無動於衷嗎?”

“不是,我說不過你,別多想。”宋子嵐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擺了擺手,“靈獵還剩兩天我們暫去北邊,那裏的妖獸實力尚可,好好拿個名次好讓父皇好好高興高興。”

宋子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心中已有答案,只是還有些不高興,“知道了。”

倆人冷了一會。

眼見瓜吃完了,果也啃完了。薛省聽到他們要去北邊,興致勃勃,“太子殿下你們也去北邊,剛好我們也去,一起唄。”

尤憐緩緩睜開了眼,我們,什麽時候我變成了我們了?看著薛省依舊咋咋呼呼的模樣,尤憐眼不見心為凈的閉上了眼。

宋子嵐:“尤小少主也去嗎?”

尤憐又睜開了眼,頓了頓,點了點頭,“喚我名字便好。”

宋子嵐微微一笑,道:“好,也喚我名字即可。”

薛省眼睛陡然一瞥,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四目相接,薛省和宋子義眼睛一對上,霎時間火花四射,倆人俱是“哼”了一聲,別過頭。

“……”

四人按北方的路線走,兩天時間不眠不休,剿滅多處盤踞於此的妖獸,靈珠的品質基本是紫色以上。

薛省尤憐宋子嵐三人負責主力,宋子義則是補刀。一刀一個準且快很準,不留一絲拖泥帶水。

薛省心中訕笑:倒是頗有幾分話本裏反派的模樣。宋落鄯知曉自己這個兒子,修為除了有偌大機緣,否則絕無可能登頂,倒是個好父親……呵呵!

幾人分配下來,靈珠分三大份一小份。薛省他們出主力拿大份,宋子義拿小份。

曙光大亮,七日的靈獵落下帷幕。眾弟子看著頭頂上的傳送光門,禦劍沖了上去。

素眠山的家主長老們,各是欣慰的笑了,對排名頗為滿意。有人歡喜有人愁有喜就有愁。

比如說靈安山的長老臉就比較臭了,以前他家弟子都能排上前五,如今跌到第七了。而被刺了四劍的林遠道可就沒那麽好的運氣,勉強得了第十四名,本來是有希望進前十甲。

最為高興的應該就是宋落鄯,兩個兒子都不錯的成績。尤其是長子宋子嵐得了第二,聽著旁邊長老的吹捧面上極為得意,但心裏還是有點可惜,就差一點就能占得榜首了。令人意外的是次子宋子義也進了前十,雖然只是榜尾卻也極為驚喜了。

古樹上的兩道光門出現,一個身穿玄色衣衫弟子走了出來,南無屈氏的長老迎了上去,“少主辛苦了。”

少年“嗯。”了一聲,尋繞四周,“父親沒來嗎?”

長老頗為尷尬的點了點頭,家主本來今日能來的,可族中長老有要事找家主,脫不開身。

少年毫不在意的挪開眼,輕聲道:“算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弟子紛紛出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人差不多集合完畢。當薛省邁出妖境門口看到江風晚的時候,為之一震,驚喜之色不以言表,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情緒,“師姐!”

江風晚下意識地回頭,見一名俊朗的少年看著自己,指了指自己,問道:“你是在叫我嗎?”

薛省緊張地點了點頭:“是、是我在叫你。”

江風晚側首,微微一笑,“你是今年新來的弟子嗎?我好像沒有見過你。不過新來的弟子應該沒有見過我?”

再次見到溫柔笑容,薛省一時間有些緊張,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回答。

“嗯。我是今年新來的弟子。”就在薛省不知道後面怎麽接的時候。

江風晚卻道:“阿憐。”

薛省下意識扭頭看,見一白衣少年墨發用發帶高高束起,紮成一個高馬尾。多了幾分清爽,為之一亮的感覺。

尤憐微微點頭,眉目間有了笑意,“阿姐。”

江澤離也圍了上來,眉目間是壓不住的笑意,“阿憐,阿晚恭喜你們還有阿省。”

尤憐和江風晚俱是點點頭,笑了笑。

薛省撓頭,表情有些不自然:“多謝澤離師兄。”

江風晚奇道:“阿省?阿兄這位小師弟介紹一下。”

“阿省”再次驀然聽到故人喊自己這個名字,薛省不禁眼眶有些微紅,有種腳心落到地面的實心感覺,死死地用指甲掐肉,才不讓自己情不自禁。

尤憐看他表情不自然,手上動作不停,看起來十分緊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阿姐。他眼神一沈,隨即瞥開眼來,不再去看。

江澤離道:“這是薛省,今年剛來尤家任學,金靈道人的徒弟,金靈道人曾經也是在尤家任學。”轉頭和薛省介紹起來,“這位呢?我的妹妹江風晚,按輩分是你的師姐。”

薛省窘叫了一句:“師姐。”

江風晚看他面色有些緊張,笑了笑,“小師弟,別那麽緊張,我又不吃人。剛才聽我阿兄叫你阿省,今後我也這麽叫你可以嗎?”

薛省:“當然可以,師姐想怎麽叫就怎麽叫。”

一陣寒暄之後,三人告別了薛省。江風晚親昵挽上了江澤離尤憐的手,“很久沒這麽高興過了,剛才尤師伯過來跟我說,祖父晚間專門設了小宴等這邊結束後我們一起去。”

“嗯。”

寒暄了幾句,薛省目送三人消失在人群中。就這樣看了許久。忽然肩膀上傳來一股重力,薛省嚇了一大跳,轉過頭,驚喜道:“師傅!”

金靈道人:“幹嘛呢?這麽魂不守舍?”

薛省擺了擺手,不願承認也沒法解釋,“哪有?”

金靈道人點了點薛省的眉心,“心事都寫臉上還說沒有,有什麽心事可以跟為師說,為師可以為你紓解,心事憋在心裏不好。”

薛省猶豫片刻,躊躇之下最後得出,“我、我說不出口……”他說不出來,他也不知道怎麽說,他……

金靈道人道:“有什麽說不出口?剛才看你一直望著尤家的那三個子孫,是看上了風晚那丫頭嗎?”

!!!

薛省被這番話嚇到了。見自家徒兒沒有說話金靈道人以為他默認了,繼續道:“你喜歡她怕是有點困難,江家這一代只剩他們兄妹二人。若是想要覆興江家,他們兄妹定是要聯姻的。話說早年間江家那丫頭就和楚家聯姻了,現今江家覆滅不知道那婚約還做不做數?”

金靈道人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安慰道:“那丫頭的天賦不錯,若是你努努力也可以趕上,做個上門女婿還是可以的。”

薛省臉都憋紅了,沒想到自己師傅一句比一句驚人,“不是!師傅你想哪裏去了。她是我師姐,是我很敬重的人。”

金靈道人哦了一聲,語調被他拉得很長,加上這臉上的表情:你看我信嗎的模樣。

薛省哭笑不得:“真的不是,而且,我已有心上人。”

金靈道人點了點頭,已然相信,左右張望好奇心問道:“你喜歡是哪家的仙子,讓為師好好看看。”

薛省心中無奈,道:“他並不喜歡我,等他追到了再介紹給您認識也不遲。”

素眠山的眾人經過一陣短暫的休息過後,被自家弟子攙扶著。畢竟靈獵七天七夜精神保持高度緊張,還要去獵殺妖獸這種消耗非常巨大。

這時,尤清仁道:“除了金字榜的人,其餘弟子退下石臺。”話音剛落其餘弟子如鳥獸散漸漸散開,人群中不乏弟子眼神閃射出不甘或是羨慕的神色。

最後石臺僅剩十一人。

他們每個人臉上多多少少都洋溢出驕傲的神色,在這天才輩出的仙門中,他們是出類拔萃、最頂尖的幾人。哪怕是平日裏臉上並無多少表情的尤憐,透過棠離花樹,嘴角微微漾出。

十一月冬色似乎都被他帶上春日的三分溫軟,不過也是一恍神的時間,隨即他便轉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的棠梨樹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風晚走到他身旁微微一笑:“阿憐今天的風真好。”

尤憐點頭:“確實很好。”

眾家主與長老紛紛站起,作為此次主持靈獵的東道主尤淩義自是要宣告此次的排名頒發靈獵的獎品。尤淩義臉色平靜地宣布:“此次由我靈獵大賽的金字榜的排名,接下來由我念到名字的過來領靈獵大賽的獎品。”

第十名雨枝宋氏宋子義

宋子義雖然知道自己的排名,但當念起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還是非常激動。獎品是挑選一柄上品靈器。獎品由幾個大的家族出的,都是精品。

他認真思忖一番,選了一柄輕盈的短劍。

第九名常旸

這時有一家主旁的長老低頭交談。

“常旸這是哪家的弟子?怎麽從未聽過這人的名字。”

“不知道,沒有寫門派,應該是不知名的散修。”

“散修嗎?無門無派可以走到這裏說明此子天賦不凡,倒是可以拉攏收入內門弟子。”

“確實不錯。”

作為一個毫無身世背景的散修,眾人以為他會挑選很久。畢竟沒有背景資源的人通常很難獲得上品靈器,究其普通人,怕是連上品寶劍的光都沒摸到。那少年穿著樸素,想必是第二種人。誰知那少年幾乎是眼都不眨,徑直選了一把折扇。

尤淩義拿起一把淺青色的靈劍,“這把更適合你,這折扇雖好卻並不適合你用。”

少年卻道:“我不能選?”

尤淩義道:“自是能選,我只是建議你選這把,你身上配的只是普通凡劍,此劍更適合你,也能生靈。”

那少年又道:“凡劍又如何?我師傅跟我說若是凡劍能使出靈劍的威力,那才是真的厲害。”

金靈道人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眼神一怔,整個人都呆住了,臉色也是十分地不自然,一瞬間白了。

尤淩義:“你師父倒是見解不凡。”

第八名雲萊路氏路清野

路清野這人不熱鬧不行,剛選了靈劍就朝著自家父親哥哥揮劍炫耀,神氣得不行。

而一旁的萬青山頗為鄙夷,得了一個第八有什麽好得意的。

第七名萬臨門萬青山

“萬臨門今年怎麽才第七名不應該呀,往常都不是前五嗎?”

“誰知道啊,估計是這代人不行唄。”

萬青山聽到下面人的討論,心裏很是不爽,眼神中騰升透露出強烈的不甘與戾氣,狠狠地剜了一眼下面的人,頓時鴉雀無聲,不敢作態。

他暗暗咬了咬牙,對這個排名並不滿意,看了一眼遠處的林遠道,眼睛裏都能啐出毒汁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轉而望向棠梨花樹的人影,緊緊握緊了拳頭,等著吧我總有一天會超過你。

突然,薛省感覺芒刺在背,轉頭發現萬青山盯著尤憐,而尤憐不為所動。薛省轉眼就明白了,看來是自己有點擋住萬青山的視線,無辜地替尤憐承擔死亡視線。

做人呢?吃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吃虧,薛省用同樣惡毒目光盯回萬青山。

第六名湘盂江氏江風晚

江風晚已經有靈劍“水色”了,所以並未再挑劍而是選了一柄青玉蕭。薛省記得江風晚跟他說過,很想做一名樂修,不過她沒有天賦不識音律,聽祖父的建議改成煉藥。

“日後想來,也是有些許的遺憾。不過阿兄的樂禮倒是很好,繼承了母親的天賦,”她笑了一聲,“不像我,和父親一樣不識音律。”

第五名晚玉楚氏楚靈均

第四名薛省

蔔居雖好,卻並不常用,適合搏命和擊殺強敵的時候用,日常中還是需要配一把靈劍,他挑中了劍柄處雕了金龍的靈劍,那金龍的眼睛雕刻得極為生動,威嚴無比。

第三名南無屈氏屈明瀟

和其他人不同屈明瀟並無挑選劍,而是選了一把長刀,刀柄上雕刻一只白虎頭。

第二名雨枝宋氏宋子嵐

“恭喜啊宋家主兩個兒子都榜上有名,以後宋家未來不可估量啊。”

宋落鄯客套地回了一句,“哪裏哪裏,要說未來不可限量還得是尤家主的三個子孫,兩個都是榜首,風晚雖說是個女娃娃,但仙途也是不可限量啊。”

“是啊,可惜那女娃已經跟楚家聯姻,不然我家也想結一番姻親。”

第一名靈安山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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