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靈獵(十一)

關燈
靈獵(十一)

少年五官清秀俊美,皮相白凈,卻不柔弱反般松竹,眉心一點朱砂閃爍流華。一身華貴金衣,衣擺處竟然用赤金鳥的尾羽點綴,極為華貴。

立於繁花樹下,一陣風過少年掌心接住空中飄落的花瓣,微微一笑,周圍不少的仙子都看癡了,好一個拈花一笑的翩翩少年郎。

當念到他的名字的時候,臺下的女弟子歡呼雀躍,紛紛擲花投之,把附近的棠梨花都薅禿才罷休。人氣絲毫不比當年的江澤離差。

“這就是靈安山的靈雨師兄,早些就聽說過他一直沒見過,今日一見他生得好生俊朗。”

“那眉間的朱砂真襯他,不比澤離師兄差了。”

“對啊,和澤離師兄一樣也是榜首,今年的公子榜定能進前二。”

第一名瓊林尤氏尤憐

“兩個第一名!”眾人皆驚嘆不已,上一次雙排名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過兩個第一名獎品只有一把,這怎麽辦啊?

下一秒尤淩義為他們解出了答案,他道:“大家不用擔心,獎品將由我尤家庫房內挑選一把,是最適合本次靈獵榜首的上品靈劍。當然此劍也在靈劍榜上。”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唏噓。

尤家也太有錢了吧,一出手就是靈劍榜的上品靈劍。

一道靈光從尤淩義掌心出現,待靈光散去之後。臺下的弟子瞪大了雙眼,竟然是“赤陽”,而他的右手邊是“霜語”。

“赤陽”長三尺二,火紅劍身上清晰地映襯著金色的紋路,劍柄用玄鐵打造,上面還鑲嵌盤旋著一只鳳凰。周身洋溢著火紅色的靈力,看來也是一把屬性靈劍。

光看外貌的話,“霜語”比它低調了很多。劍身用寒鐵打造輕而薄,透著淡淡的寒光,鋒利無比,刃如寒霜,劍柄上的鳳凰栩栩如生,仿佛要浴火而飛。

赤陽屬火,脾氣不太好。感到另一個相斥的靈力在身邊,“刺啦”亂竄猩紅色的火花。

而另一邊的“霜語”似乎也感到同類的氣息,雖然戰意滿滿,但卻不似“赤陽”那般沖動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反而像個隱忍克制的修者,霜寒之氣蓄勢待發。

兩把屬性不同的靈劍,劍拔弩張。看似赤陽靈光大占上風,實則霜語暗蓄其中,誰也占不了上風。

尤淩義左手“赤陽”,右手“霜語”遞到尤憐和靈雨面前。

“赤陽劍不是早就不聞所蹤,沒想到在尤家的手裏。”

“尤家也是大手筆,赤陽劍先前被一家拍賣行拍賣,因價格高昂無人競拍,被一神秘買家以一百萬靈石拍走,沒想到這神秘買家竟然是尤家。尤家也是有錢的主,隨手一揮就把一百萬靈石拱手相讓。”

“聽你語氣倒是挺羨慕,下次你隨隨便便拿個冠軍就行了。”

“怎麽說話的你,什麽叫隨隨便便拿個冠軍。”

“開個玩笑至於嗎?”

“誰跟你開玩笑,滾!”

看著下面打鬧的年輕人,一長老笑道:“一個靈獵出場兩把靈劍榜的靈劍,仙門中又要熱鬧許久了。”

靈雨身負赤鳥血脈,有著強大的火屬性靈力,對於“赤陽”當仁不讓。想必是根據他的靈力挑選的。

靈雨一觸摸“赤陽”就感到無比的親切,體內血脈蠢蠢欲動,眉間的朱砂光華流轉,頗為迤邐。

薛省看到這一幕,低聲嘀咕了一句,“鳥人”。

“霜語”直接飄到了尤憐身邊,立於他身側。對於主人它表現得並不是很稀奇,很平靜。

尤憐隨意地挽了個劍花,立於身後。平添了幾分清冷疏離。

宣告靈獵的事宜之後,貼榜確定了道天路的人選,在宋落鄯一番激情彭拜的演講之後,宣告了此次靈獵的結束。

靈獵之石第一列的位置,赫然有了新主,兩個人的名字鐫刻其上,尤憐、靈雨。

薛省看著上面的名字,心裏有股說不出的異樣,要是換上他的……

眾家主看著榜單上的名字,道:“新的時代就要來了,我們這些舊人也老了,接下來是他們的時代了。”

“道天路還有三年,看看這群小家夥們能走多遠,飛得多高。”

“今日我發現尤家的小少主也挺俊俏的。”

“嗯。我也這麽覺得,用留影石記下來了,之後的世家公子榜就可以拿過去排名了。我還要多記錄幾張,把你的留影石借我用用。”

“不行,我的留影石用了。”

“用了,給我看看。”

“不要!”

“是嗎?”那粉紗裙少女在她腰間撓了撓,黃紗裙少女立馬招架不住,一時不察。竟被粉紗裙少女直接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留影石。

畫面裏一個黑衣少年,少年的眉目極銳利,卻生了一雙含情眼,極為溫柔唇色薄潤,笑起來還有酒窩。俊朗中還透著溫柔色。

粉紗裙少女壞笑道:“原來你喜歡薛省公子,那你剛才還說喜歡尤小少主,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嗎?”

黃色紗裙少女滿臉羞赫:“兩個我都喜歡,不行嗎!”

而在臺上的薛省驀然笑了,仿佛對這一番話很滿意。而離他不遠的尤憐自然也是聽到了,或是壓抑了很久,見了薛省笑,他眉眼溫柔自然溫溫一笑。

而這一幕被粉紗裙少女用留影石記了下來,她原本想去拍薛省的。卻被黃紗裙使壞,絆了她一跤誤拍了。

後來這一幕成了無數少女的相思,讓尤憐沖上世家公子的排行榜第一,長時間霸榜。無人能敵。

路清野的嘴唇動了動,激動的神色一眼就明。

“薛兄!”路清野上前抱住薛省背後拍了一掌,“呦呦呦,排名不錯嘛,不過這次本公子也不差。我這樣的成績,我爹知道了肯定要誇獎一番。”說完一把攬過他的肩膀,低聲道:“明日醉仙居不醉不歸。”

靈獵結束後會放五天的假期,以便弟子恢覆這幾天的靈獵之旅,勞逸結合嘛。

一片嬉笑中,盡是關心。薛省也一掌拍了回去,“哈哈,這是自然。今朝有酒今朝醉,幹嘛還要明日,今日不行嗎?”

路清野挑眉,無奈道:“我家老頭子在家裏設了家宴,逃不掉。”

薛省道:“那行吧。”

忽然之間,一陣嗚咽聲朝著尤憐奔來,一個唇紅齒白面容清秀的少年,啊不對應該說是小孩,一把紮進了尤憐的懷裏。小孩一擡臉,淚水在臉上砸出兩道痕跡,發出哽咽之聲:“……尤憐哥哥!”

尤憐松了松眉,道:“怎麽一見我就哭?得了第一應該笑,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小孩吸了吸鼻子:“我擔心哥哥,妖境這麽危險,受傷了沒有?”

說完還圍著尤憐走了一圈,認真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尤憐摸了摸他的頭,記得小時候阿姐也這樣摸自己,只是不常做這種動作,微微有些僵硬,道:“沒有受傷,阿青不用擔心了。”

尤憐離薛省這邊不遠,自然看見了,阿青嗎?叫得倒是親熱。

宣布了排名,場上的人無一不熱鬧。

這時,江澤離註意到,靈獵之石的最底下那幾行也有兩個第一。其中一個人他極為熟悉,是祖父尤淩義。還有一個叫薛明戚,倒是從未聽說過。他也並無多想,天才的路不全是一帆風順,半路夭折的也有。

是夜,薛省正襟危坐的檀木椅上。這是一場家宴,尤清仁和尤淩義是兄弟倒是讓薛省沒想到。平日見尤憐和江澤離稱尤清仁都是夫子的。

問了一下江風晚才知道,原來他不想讓家中小輩知道,以免多了非議。若是別的族中,自家二祖父指點自己,多點庇護,也無可厚非。

也就是尤家小輩誰都能爭家主的位置,也就註定了這種事。因此外人面前叫夫子,私底下還是稱呼二祖父。

尤憐江澤離江風晚都在左右上角。師傅是尤淩義邀請的,師傅又隨便帶上了他。

他的左邊坐著尤清仁,右邊坐著尤憐,擡眼就能看見尤淩義,都是瘟神啊!這也不能怪他,每個人見到教授自己的夫子都會緊張吧,更何況上面還壓著一尊大佛,旁邊一尊小佛。

任是經過多年血浴的將軍此刻,無比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也不敢亂瞟,安靜得像只小雞仔一樣。

尤清仁和尤淩義三人喝著酒,難得看見平日裏雅正的尤清仁,喝著酒臉通紅的和金靈道人對罵,而金靈道人絲毫不甘示弱,同樣對罵回去。

尤清仁:“你不知道你那個徒兒真的是能把人氣死,和你任學時的那個樣子一模一樣,也不知道和我徒弟學一學,不懂半點規矩禮儀。”

他指著尤憐,“看多好的娃啊!”

金靈道人不甘示弱:“像我這樣怎麽了?你都把人教成木頭了,什麽叫不懂規矩那只是活潑好動!你個老東西!”

尤清仁一下子拍桌而起,臉色漲紅,一下子站起來身形晃了晃:“老東西說誰呢!你個老潑皮,好意思叫我老東西明明你比我還老上十幾歲。”

金靈道人也拍桌而起:“拍桌子聲音大怎麽了!”

相比於這兩人尤淩義顯得淡定很多,一個人小酌。實在看不下去,怕他們在小輩裏擡不起臉,清了清嗓子,一把拉住吵架的兩人,“別吵了,在小輩面前像個什麽樣子。”

尤清仁哼的一聲,一掀衣擺不動如山的坐下,金人道人不甘示弱同樣的哼了回去。

看到這裏江風晚忍不住輕笑起來:“沒想到,二祖父還有這一面。”

江澤離笑著回應:“我也沒想到,薛師弟你怕是沒見過你師傅這一面吧?”

沈浸滿座的都是親人,唯有自己格格不入。薛省聽到這一句話,臉上不禁揚起了笑意:“沒有,以前我師傅在我面前從沒喝過酒。”

“那就是,聽我祖父說,外祖和金靈師伯的關系任學的關系就這般,那時的外祖小,你師傅又愛鬧時常調侃他,後來也就發展互相看不對眼。倒是像如今你和聒碎這般。”

也就……,如今……

“我就說他倆一見面的時候氣氛不對頭,原來是這樣。”想到尤憐,也如同這般,醉酒撒潑吵鬧,不禁一笑。

尤憐:“你笑什麽?”

薛省:“沒笑什麽?再說大家不都在笑嗎?”尤憐一看除了金靈道人和二師祖之外臉上都帶有笑容,連平日不茍言笑的祖父臉上也有笑意,一時語塞,他總覺得薛省在笑自己。

薛省端起酒杯,沒等尤憐反應過來直接跟他的酒杯碰了碰,“恭喜你喜得榜首,”又轉向江風晚,“恭喜師姐。”

江風晚點頭微笑舉杯,“小師弟也是。”

尤憐煞風景來了句:“不過榜首,有什麽好恭喜的。”

話雖如此,但尤憐還是喝了那杯酒。薛省眼裏有些醉意,斜支著頭:“尤憐,你知不知道你那句話很,很……欠揍啊。常人的天資平平,連金字榜前十都很難進入,說是榜首無異於癡人說夢了。”

尤憐道:“那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薛省笑道:“都有都有。”

江風晚見此不禁笑了,尤淩義在跟金靈道人尤淩義和稀泥,根本沒註意他們。三人被她吸引過來,江風晚道:“你們倆倒是挺像外祖和金靈師伯的。”

尤淩義看著幾個孩子熱鬧的模樣,看著酒杯的影子有些失神,最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尤淩義從袖間一封信箋,對薛省尤憐兩個小輩說道:“你們任學已有三月,該是大考的時期。此次得考核是祈福和剿滅當地的邪魔。”

仙門中的規矩,凡是任學的弟子一月一小考,三月一大考。小考是文考,大考是去下修界除魔。

尤淩義繼續道:“首次除魔會有師傅長輩陪同,你二祖父和師傅都有事,去不了。此次我會讓澤離、風晚陪同,在靈獵你對付灧獸我看見了,處理得很好。”語氣頓了頓,“我很期待這次的委派。”

“近些天我想了想,聒碎這麽些年是祖父薄你,你是個非常好的孩子。”

沈悶了會,尤淩義悶了一口酒,“你金靈師伯與我說了許多話,反思很多,許多事是做得過了。當年你父親給你取聒碎這兩個字,想是你性子活潑些,如今這些年倒是讓我養得沈悶了。”

尤憐神情淡淡,並無有什麽異常。雖有克制,聲音卻還是微不可查地顫抖:“無礙,我不在意。”

說不怪?不恨?說出來都是假的。

他有血有肉,是個會疼會難過的人。

他這些年受同門的孤立

難過也是有

如今,輕飄飄的一句,你是個好孩子,是我薄你。就能抵消他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嗎?

不可能。

但要說與之相反的話,他也說不出口。他也不知道,此時此刻,還能說些什麽。

只能沈默無言。

“我母親之事……?”

“你母親的事?”尤淩義眼底看不出情緒,薛省莫約能捕捉的是一種悲怯,“等你通過道天路的歷練,獲封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尤淩義端起酒杯,“恭賀你得榜首,這方面你和你父親一樣從沒讓我失望。”

說是如此,但眼神裏還是有些落寞,不過他很快掩了下去。薛省江澤離他們同樣舉杯以表祝賀。接下來依次敬了薛省和江風晚。

江澤離見氣氛有些微妙,只有他和薛省江風晚三個零零散散的說話,掐起話頭:“阿憐,聽你說起灧獸被你封住鎖靈珠,你打算何時誅妖觀禮。”

“我會叫之談處理的。”

之談是素眠山抱著尤憐哭的那個阿青。

江澤離有些擔憂的問:“之談那小孩會不會太小了?”

“不算小了,仙門弟子幹得就是這行事。”

江澤離點了點頭,拉起氣氛,跟尤淩義兩邊說話:“祖父覺得如何?”

尤淩義答道:“孩子年紀小,卻也到了見東西的年紀。倆人都聰慧能處理好這點小事的,要是擔心,我會叫戒律堂的長老陪同他一起去,出不了亂。”

“把清漱也叫上吧,也正好看著阿青。”

一會兒問:“聒碎覺得如何?”

尤憐答道:“隨兄長處置。”

“對了。”尤淩義道:“聽白,我請了一位樂修的夫子,等你陪聒碎他們回來,就去吧。”

江風晚笑了笑,十分尊敬地朝尤淩義點了點頭,“多謝祖父。”

天色漸晚,尤清仁和金靈道人喝得爛醉如泥。薛省負責把師傅給扛回去,尤清仁則是把尤淩義扛回去。

兄妹三人也準備撤了,走了一段。江風晚叫住了尤憐:“聒碎,陪阿姐走走吧。”

尤憐淡淡的點頭,說了聲“好”。

江澤離則是看著他們,略有深意笑了笑,“那我先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