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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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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獵(五)

神色晦暗不明。

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薛省而非地笑著笑著,對於這種事見怪不怪,畢竟很多。

前世基本上什麽屎盆子都能扣在他身上,什麽小孩生病了是他嚇的,牛走丟了是他手下放的。話說他用得著這麽閑嗎,一群螻蟻而已。

若是真咬得癢了疼了,一巴掌拍死就好了。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將他拉出了他那自私又狹隘的內心。

他道:

“剛才薛夢成與我在一塊,不是他。”

一名弟子聞言,反駁道:“可他半個時辰之前,誰也沒看見他在幹嘛?身邊有誰在?”

一弟子接著道:“與你在一起之前,他可離開了大半個時辰,這段時間足夠他做點什麽了,說不定……”

弟子沒再繼續說下去,一是被薛省那種眼神盯著,感覺後背發麻。二是尤憐護著薛省不想做出頭鳥。

尤憐道:“他是去砍帳篷所要用的木樁。”

“他說什麽你就信,誰知道啊!”

說這話的人剛不久和薛省一起討論醉仙居哪個菜好吃,薛省嗤笑一聲,又是一個戳破心思的。

尤憐氣極,握著望舒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負氣一般,“他說什麽我就信,如何!”

!!!

薛省一臉的震驚,如果一開始為他說話是出自道義,之後這句就猜不透了。

薛省望著他,少年一襲白衣隔絕了所有對他的猜測和詆毀,小聲地呢喃,“尤憐……”

眾少年望著薛省頓時有些猶豫,尤家的小公子,未來的一宗之主,他能如此為薛省擔保,心性必然是不會差的。

那名被尤憐反駁的弟子頓時站不住了,“你以為你是誰,便是信了又如何!那你能解釋他那大半個時辰去哪了嗎!”

一時間眾說紛紜,“對啊,那能解釋嗎?大半個時辰就砍了幾個木樁,誰信啊?中間的大半個時辰去哪了?”

說來慚愧,自重生以來薛省一直沒控制好自己的靈力。畢竟自己體內存在十多年的靈力,一朝消失,難免失手些。

而且他在尤家散漫,基本上沒怎麽練習靈力,要不然他對付藤妖也不會這麽拘束了。為了控制靈力的精準度,用的是一旁的樹藤揮舞抽打樹,直至樹轟然倒下。

見他沒有說話,那弟子以為他心虛了,一頓添油加醋,“我看你就承認吧,那名弟子不過是和你拌嘴你就殺害了他,其心可誅!上修界斷不能留你這種人存在,你這種人應該廢除金丹,打斷手腳,丟到下修界自生自滅!”

薛省冷笑一聲,竟然沒將他千刀萬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真是……“仁慈”。

他道:“沒做過的事情我為何承認。”

又道:“倒是你剛才還一會和我有說有笑,一口一個薛兄,叫得多親近。現在汙蔑對付我起來倒是毫不手軟。”

那弟子臉色一白,強撐著,“你看這在場的弟子有幾人誰信你。”

此話一出。

幾乎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薛省身上。

用這樣的手段,哼……

薛省翻了個白眼,道:“你的相信很值錢嗎,我需要你的相信嗎?我身邊有人相信我,你說對吧,尤憐?”

一弟子不死心,他是見過薛省和尤憐在六瑤劍拔弩張,哼道:“人家可是上三門瓊林尤氏的少主怎麽可能和你這種山野大王混為一談!他剛才說話不過是被你蒙蔽,而且你看一下,他現在還在不在你身旁。”

薛省用眼尾瞅了瞅旁邊,發現那道一直站在他身旁的白色衣擺,消失不見。

怎麽辦?心裏莫名有點慌。

尤憐此時站到了那名弟子的屍體旁,探上他的靈脈,又檢查他身體各處,果然……

“我信他!”

短短三個字,驚到在場的所有人。雖然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薛省還是驚到了,下意識朝著尤憐的笑了笑。

繼尤憐之後,不乏弟子坦言,說信他。薛省在此刻深感朋友的重要性,也深刻意識到人言可畏,詆人毀骨。

是比刀還好用的利劍。

“諸位請看。”說完尤憐靈力註入屍體內,屍體頓時發出一陣惡臭。

“這是魔氣,這位弟子是屬於魔物所殺,不是薛省所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向薛省投來歉意的目光,還有人不死心嘀咕道,“誰叫他發生過齷齪,不懷疑他懷疑誰。”

尤憐以靈力為刃,割下屍體的一片衣袍,掏出玉簫吹奏起曲目《問靈》。

不一會兒,一道青色虛幻的人影就出現在眾人面前。人生前死的是什麽樣,死後魂魄就是什麽樣。青色混合著大片的紅,瞧著是個怨氣深的。

尤憐吹著《問靈》,你舌頭拔了說不了話,我說一句,你只要點頭搖頭就行了,聽到了嗎?

點頭。

他指著薛省,“是不是這個人殺的你?”

魂魄搖頭。

“那你知道殺你的人是誰嗎?”

魂魄搖頭。

“那他還在這裏嗎?”

點頭。

現場眾人瞬間變得恐慌起來,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

紛紛回去收拾東西,打算去下一個地方。還有一部分人不想放棄這裏,舍不掉這裏的機緣,同時又惶恐擔心自己的性命,左右為難。

當他們決定離開這個是非之所的時候,卻出不去了。幽林潭外面有一層透明的結界,阻攔他們的去路。使出渾身解數,結界分毫不損。手裏的靈牌也沒用,結界隔絕。

其中還有兩個柔弱的女弟子,哭了起來。薛省可見不得女孩子哭,摸了摸懷裏還剩幾塊糕點,撿了幾塊賣相好的,遞了上去。

尤憐挪開眼道:“我曾在古籍中看過記載。相傳三百年前有一種艷獸,以情為食。最喜,‘癡’‘惡’‘恨’,從上古就存在於人間,吸食人的愛恨嗔癡。”

而人一旦被吸食,將會形成一具行屍走肉。當時人間苦不堪言,紛紛請願,將其鏟除。修真界各個氏族宗門出了不少弟子。艷獸善隱蔽,大部分修士命喪他手。歷時十年,才將其全部屠戮。

薛省問道:“那這種東西不是早該死絕了嗎?”

尤憐搖搖頭,道:“可能並未全部滅絕,艷獸狡詐多變。這只可能就是當年的逃走的落網之魚,在妖境休養生息。”薛省指著那具屍體,道:“那他就是因為心思狹隘死的了。”

尤憐點了點頭,“差不多。”

“艷獸會根據他吃下人的情緒,挖人屍體的部位。他被拔舌頭,是因為善妒撥亂是非。”

薛省下意識瞟向那群人。

眾人一臉驚恐地問道:“那我們怎麽離開這裏。”

尤憐答道:“只能找到他的形體並擊殺他。”

“形體?”

尤憐道:“書載艷獸生時並無實體,乃是一團氣,只有在不斷壯大,慢慢化出實體。由我判斷,他當年受了很重的傷。現在是處於半虛半實之間,不然他也不會把我們圈起來。讓我們內訌,產出的情緒供他慢慢嘗。”

尤憐語氣微頓,“我在想我們全死了,他應該就能化形成功了。到那時他可以趁著妖境開放趁亂逃出去,這樣後果不堪設想。”

這麽一說,眾人的心不禁猛地一沈。

頓了頓,薛省道:“這只艷獸能活這麽久,完全靠的是自己腦子。”

尤憐道:“嗯。這只艷獸吸收人的情緒,又活了這麽久,難免沾染了人的習性。”

艷獸似乎愛玩人的那一套,愛玩貓捉老鼠那一套游戲。把人趕到一處,封死出路。再逗弄他們,讓他們內訌,薛省表示這整個一套陰謀論啊,比他還會玩。真是老祖母穿新衣,一套又一套。

尤憐又道:“接下來,各位情緒不要過激。先休息一會,絕對不要獨自離開。”

一整套下來,大家都有些乏了。圍了個火堆烤火,吃幹糧啃靈果。基本都是一群少年年紀,有些崩不住,嗓子哽咽,“早知道我就不選妖境了,選靈境好了。”

薛省看著尤憐,臉上一派淡然,絲毫看不見害怕的影子,可他依舊問出了出來,“尤憐你害怕嗎?”

尤憐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薛省絲毫不介意,笑了笑,“你害怕,我保護你啊。”

尤憐眸色正了正,他又說:“你保護我也行。”

……

靜默片刻,尤憐還應了一句,“好。”

忽然,有一道焦急的聲音打破了哀傷的氣氛。

“有人不見了!”

眾人一聽,目光刷刷往聲音傳來之處望去。

薛省聞言,上前一步,道:“誰不見了?”

回答的弟子是先前與他交談的弟子,他焦急道:“是姚羨。”

尤憐道:“他是何時不見的?”

“一個時辰之前!他之前還與我說過,他要在妖獵做出一番成績,好回去讓他娘高興高興。”

“我求求你們,他這人最是孝心,他娘還在等他。”

林遠道知道這時去找人著實不太好,可他也沒辦法。他至少還有師傅,可姚羨乃一介散修,什麽都沒有。他倆從小一塊長大,一起修道,情同手足。只要有一絲希望就絕不會放手。可他憑借一個人的力量,無從下手啊只能求助。

“諸位,今後有用得到我林遠道的地方,在下絕不推辭。”

說完他竟跪了下來。薛省趕忙扶住了他,“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求我們,我們也會去找的。”

一名雨枝宋氏的弟子道:“對啊,氏族仙門本就是要團結一體的。”

薛省朝眾人一喊:“你們說對不對?”

眾志成城。

“對!”

薛省安慰道:“這位林兄,你也不要太擔心,相信這位姚兄一定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眾人附和道:“對,別太擔心,會沒事的。”

林遠道心中溫熱,鼻頭一酸,哽咽道:“謝謝……謝謝大家。”

大家出來妖獵,也都是初出茅廬的年紀。最多就在自家附近收拾過幾只山精野怪。雖個個神色緊張,但一顆肝膽之心絲毫不弱。幾人分成三個小隊。一隊在水潭邊找,兩隊在樹林找。

剩餘的人實力較弱就在營地待著,等他們回來。

剛好薛省和尤憐分成一隊,去水潭附近找。

水潭沼氣多味道自然難聞了一些,依著月色,勉強可以看得清路。

薛省亦步亦趨跟著尤憐的步伐,忽然前面的人停了下來,靈劍出竅,道:“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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