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紅塵故人(四)

關燈
紅塵故人(四)

薛省早上一睜眼就感覺腰酸背痛,肚子餓。

他一手掀開被子,左手五指埋入頭發中。看著屋頂的房梁,他感覺重生的虛幻感真實了很多。

“咕咕咕……”實在是餓得慌,翻了翻儲物袋什麽吃的東西也沒有,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薛省心想,自己儲物袋裏沒吃的,不太像啊!

聽著肚子裏的打鼓聲,心道,“要是昨天多少吃一點就好了。餓啊!”

悔之晚矣!

沒辦法,端起茶壺猛灌了兩杯水,想到尤家的作息規律,這個時間點也沒早膳了。認命似的倒在床上,於是乎,被子又被蓋了回去。

給自己催眠,睡著了就不餓了。

磨蹭了半天,薛省決定還是起來。推開門去找師傅,空蕩蕩的沒個人影。想到昨天路上金靈道人談到的藥室。

薛省憑借著記憶三下五除二找到了藥室。藥室顧名思義是用來療傷試藥的。前世薛省性子頑劣,三天兩頭進執法堂是藥室的常客,門清。

說實話薛省在尤家那些年,禮儀規矩啥也沒學到,包紮療傷倒是精通的很。

而對於修煉這種事,他只能無奈地說了一句天賦高沒辦法。引得眾弟子集體怨憤。

藥室處於一個小型閣宇,踏進去能明顯聞到一股藥香。

白頭屬疾臥丘園,藥物枝梧且僅存。

藥室中有很多房間,薛省沒有找其他的房間,直奔最大的房間去。他站在門外,沒直接推開門,而是好奇心地瞇著眼,往縫隙裏看去。

萬一打擾到金靈道人看病可就麻煩了。畢竟他們師徒來這最大的目的就是求藥和治病,第二才是把他放在尤家任學。

他瞇著眼透縫看,視線有些窄。看到的好像不是一塊皺巴巴的老皮,而是一段細膩光滑的肌膚。薛省疑惑,師傅不是給尤家家主診治嗎?

老人的皮膚有這麽光滑嗎?!他一拍大腿,心道:“肯定是看錯了!”

他又趴上去瞧。為了看得真切一點,臉都貼到門上去了。藥室裏的人,膚色白皙,薄肩瘦腰,頭發披散在身前兩側,看這身影以後一定是個翩翩如玉的佳公子啊!畢竟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尤氏又是聞名盛產美男子的地方。

薛省看得挪不開眼,並不是那背如何美,只是看他的身影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卻滿身鞭痕觸目心驚!尤氏向來是嚴於律己,一個孩子能犯多大的錯被打成這樣。

薛省悻悻地收回了目光,下一秒被人抓住了衣領子,像提貓一樣把他提了起來。不是別人,正是早上不見蹤影的金靈道人。

“你這小兔崽子,在這裏幹嗎?”金靈道人面含慍色問道。

雖然師傅平時對他很寬容,可一旦他做出不雅失禮的事就格外地嚴肅還會打手板子,力度之大甚至說有些不留情面,完全不覆平日的溫柔。

“我……我……”薛省說不出話來,畢竟他不可能說自己是來找他的,找著找著……就疑惑地看起人家的裸背吧。為了自己的手不腫,薛省決定重操舊業,開口胡謅起來:“我起來找不到師傅,迷路了。”

金靈道人明顯有些不相信:“迷路了?那你為何趴在門前?”

薛省道:“我只是想看一看師傅在不在裏面。”

金靈道人面上有些佯怒,嚴肅道:“偷奸耍滑,以後萬不可做這種窺伺之事!”金靈道人在他的頭上賞了一扇子。

薛省揉了揉頭答道:“知道了。”

跟在金靈道人身旁的江澤離看到這一幕,抿嘴感慨道:“道長和令徒感情真好,與尋常師徒還要親密些,與其說是師徒,更像父子呢。”

薛省拍了拍胸脯,自豪道:“那當然,我師傅對我最好了。”他看了一眼金靈道人,“師傅你說,是吧!”金靈道人先是楞了一下後沈默地笑著。

吩咐道:“阿省,你先隨著澤離去逛一下,為師要去給尤家主診治。”又看了一眼江澤離,“這幾日先不要練劍了。”就匆匆離去。

……咕咕咕

薛省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他撓了撓頭咧著嘴笑以此掩飾自己心裏那點微末的不適。江澤離抿嘴溫聲笑道:“我那有些杏雲糕,要吃嗎?”

江澤離笑起來很好看,像三月春風裏飄零的杏花,溫柔至極。薛省楞了神透過他的眼睛,他仿佛看到另一個人。回神之後又暗戳戳地想,“長這麽像幹嘛!而且他下的可不是什麽杏花,而是奪人性命的刀子!”

薛省連連點頭答應。

江澤離的住所和他的住所並無二異,也是極為簡陋。桌子上擺著一副臨帖,“矜而不爭,群而不黨”。尤家主原本給他分了一間靈氣極好的院子,可他卻溫言拒絕,說是鍛煉心智。薛省坐在桌子上吃著糕點猜想這幾把劍,幾卷書應該就是他全部的東西了吧。

糕點做得甜而不膩,他嗜甜如命連吃了好幾塊。“嗝!”薛省打了個飽嗝從江澤離的手上接過水杯猛灌了一口心道:“爽。”

薛省感嘆江澤離面對他這牛飲一般的,都不改面色,以後不愧是覆興江家的大人物。

薛省這人吃飽了就想事,剛才那“背”他印象深刻忍不住問了一句。

薛省:“澤離兄,剛才那房間……裏的人是……?”

江澤離倒茶的手楞了一下疑惑道:“你問這個幹嘛?”

薛省回道:“有點好奇嘛?反正大家都是師兄弟嗎告訴我嘛。”

薛省這張臉極具有欺騙性,此時一雙桃花眼被他撐得滾圓,大眼睛一骨碌轉,水霧蒙蒙像只可憐巴巴的貓崽子,加之他年紀不算很大也算小嗓音還沒經歷變聲還帶著稚氣的語調。那可是無往不利,就連師傅也被他的可憐扮相連騙過去好幾次。

絲毫沒有前世身為將領的節操,節操這種東西?薛省舉手表示沒有,畢竟這東西自他重生起就被他丟在腳底任意踩了。

江澤離禁不住他纏,無奈道:“好吧!好吧!那你可不要往外說。”薛省豎起三根手指,笑得一臉真誠,“我保證。”

江澤離道:“那人是我的表弟尤憐。”

薛省面色保持鎮定,心裏卻泛起驚天駭浪:尤憐,他怎麽可能?!

薛省疑惑道:“尤憐不是尤家是下一任家主嗎?誰人敢打他?”

江澤離抿了一口茶道:“是我祖父。”

薛省心裏疑惑,心道:尤老家主更不可能啊!

薛省又道:“聽我師傅說,尤家主不是很疼愛尤憐的……嗎?”

江澤離頓了一下:“其實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關於阿憐母親的事。”

尤憐的母親嗎?他在三清幾乎近十年的時間,可從未聽過尤憐母親的事情,究竟是什麽事?竟讓尤家家主對自己的親孫子鞭打至此!

薛省心頭疑惑,想出去打聽打聽尤憐母親的事。扯了個謊跟江澤離說自己有點吃撐了出去外面走一走,消消食。

原本江澤離說要帶著他,以免他走錯了。可被薛省推辭掉了,打聽別人隱私的事怎麽好意思讓人知曉呢。忙道:“放心!我記得來的路,不會走錯的。”

知道他認路,江澤離也放下心來。拿起盤子裏僅剩的糕點,嘗了口,心道:“還是老樣子啊。”

薛省在路上兜兜轉轉繞了一圈碰見好幾個尤家弟子,不管是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他都問了,無一人知曉。薛省奇了個怪,這尤憐的母親究竟是誰?竟沒一個人知曉她。

他邊走邊想,沒想到又回到了那間藥室,好奇心驅使下又往裏看,沒想到他剛趴在門上,脖子上就傳來一股寒氣。

真是大型尷尬現場,第一次被師傅抓就還能裝無辜搪塞過去,第二次被抓怕是沒那麽好糊弄了。薛省咧著嘴笑慢慢地轉過身,一臉無辜地道:“這位兄臺你怕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