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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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卡爾瓦多斯？真的嗎？真的會有父母給自己小孩兒取名用這種酒名嗎？”裴凪難以置信地扒著座椅，回頭去打量後座上的小孩，“還是說法國有什麽我不清楚的習俗？這麽取名很常見？”
系統認真地飛速查詢：“我覺得應該不是，他們好像沒這種習俗。”
由於引擎聲很大，卡爾瓦多斯坐在後座上需要大聲說話：“右轉。”
這輛impala百公裏加速9秒，v8發動機，琴酒開得很快，卡爾瓦多斯坐在後座，給出的指示也十分迅速。倆人都沒有搭理裴凪的意思，裴凪挑挑眉，舒坦地靠坐在車座上，半點也不操心兩個小孩兒會把這輛老式impala開到哪兒去，用美式標準手語跟系統比劃了一下商場一詞。
系統稍微懵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裴凪要看系統商城，將半透明的長框列在了他眼前。
裴凪看著長框右側的滑塊自動緩緩下滑，一邊嘆氣一邊跟著系統緩慢的下拉速度瀏覽著商城。
系統商城裏有大片的未解鎖區域，系統將已解鎖的部分整合到一起，讓裴凪得以方便地查看。這些已解鎖的東西大多是日常用品，小到一根牙簽或發卡，大到私人飛機及機場，全都有買，五積分就能買到一整打一百美元的鈔票。
裴凪盯著零積分免費試用的牙簽和發卡沈默了一會，系統以為他覺得自己先前介紹系統商城有些誇大其詞，急急解釋：“系統商城大部分都還沒解鎖，其實商城是根據主線任務進度逐漸解鎖的，咱這兒到目前為止主線還是0%，我是為了方便瀏覽，把已解鎖的系統商城物品放到一起來看了……”
一個急剎，琴酒已經將車停在了郊區。裴凪隨手先把系統商城劃到一邊，透過車窗看去，卡爾瓦多斯把他們帶到了一處典型的美式雙層獨棟民宅前。
從琴酒停車開始，卡爾瓦多斯就沒再說話。裴凪扭頭去問：“這是什麽地方？”
卡爾瓦多斯壓低了鴨舌帽，自己也低了低頭，假裝沒有聽見。
哢噠一聲，琴酒給□□上了膛，用槍口把卡爾瓦多斯的帽子挑起：“說話。”
裴凪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琴酒，琴酒雖然面上不顯，但舉止行為比先前要暴躁不少，整個人都有些急躁。
卡爾瓦多斯一直戴著鴨舌帽，此刻將帽子摘下來，裴凪才發現他比琴酒還要更加年輕——或者說年幼。雖然身量已在抽條，整個人在同齡人中絕對算得上是高瘦，但卡爾瓦多斯約也只有十歲上下的模樣，扁了扁嘴，本就口音濃重的英語聽起來更加含糊不清：“這、這兒是索蘭吉的屋子，別的我也不知道——別動我的帽子。”
根據系統所言，索蘭吉就是裴凪得罪過的中層小頭目。
屋子的窗戶十分透亮，沒有用窗簾遮擋，裏面似乎空無一人。裴凪拍拍琴酒的肩膀，力道柔和的托著手肘讓他把槍收起來：“不用這麽麻煩，待會兒讓他跟我們一起進去，算人質還是算導游到時候再說。”
“我……我不下去。”卡爾瓦多斯將鴨舌帽重新戴好，“我從六歲偷了公牛幫的車胎被他們抓住開始，就沒再從車上下去過。”
裴凪將視線下移：“是嗎？你在車上都做些什麽？”
“我記性很好，能對整個洛杉磯——無論是多麽隱蔽的小路全部倒背如流，一開始就說了，我是導航。”卡爾瓦多斯往後縮了縮。
“整個洛杉磯是指——”
“當然是整個洛杉磯地區，洛杉磯縣、橙縣、文圖拉縣、聖貝納迪諾縣、裏弗賽德縣，每一條道路我都清楚的記得。”卡爾瓦多斯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車載導航……不，或者說，網絡上的東西都很容易追蹤。在洛杉磯，我比GPS更優越。”
洛杉磯地區是一個巨大的城市群，包括了一百多個城鎮和五個縣。
裴凪點頭：“好吧，就算如此，你也不可能一直沒從車上下去過。據我所看，你的腿部肌肉非常正常，鍛煉有加，別找理由了，下車。”
卡爾瓦多斯本來稍帶自豪的表情扭曲了。
他一邊開門一邊碎碎念：“我，我平常也就活動在公牛幫的地盤，但是通常不會出他們給我的房間，我真不知道索蘭吉她為什麽要讓我把你們帶到這裏來。而且……而且我還不會用槍，沒見過槍戰，只會指路，也幫不上什麽忙……”
琴酒煩躁地先開門下車，已經摸到了房子的後門，裴凪帶著卡爾瓦多斯邊說話邊走到正門，拽了拽門，發現門被鎖住了。
他倆俱是一楞，裴凪低頭問卡爾瓦多斯：“要敲門？這兒也沒門鈴啊。”
卡爾瓦多斯搖搖頭，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系統告訴他：“後門也被鎖住了。”
他們又繞去後門，隨著他們走近，琴酒看向卡爾瓦多斯，冰冷又暴躁的眼神激得卡爾瓦多斯一個激靈，連忙否認：“我沒鑰匙，也不知道鑰匙在哪！”
裴凪摸摸鼻子，對系統說：“發卡。”
系統反應很快地給他兌換了兩個零積分試用發卡，邀了兩句功：“系統商城出品發卡，保證絕對不會被輕易折斷！”
裴凪現場給兩個小孩上演了一下溜門撬鎖。
屋內十分安靜，跟外面一樣所見一樣——空無一人。
一般人都會把照片畫像掛在客廳或臥室裏，這屋主卻將照片掛在了廚房裏，而且是一張單人照片，上面只有一個約六歲的，臟兮兮的小孩兒。
裴凪把廚房墻上的大型照片放回原處，從桌子上跳下來：“好吧，少爺們，鑒於一直是我在帶傷工作，我覺得自己有資格總結——這屋子兩層都很正常，絕對沒有什麽暗室暗門。”
他們已經花了約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搜索這間屋子，只剩車庫沒有動過。車庫與廚房是連著的，裴凪一邊按開車庫的卷簾門，一邊轉頭說道：“畢竟無論怎麽樣，總不會有人放著房子不住，反而大白天的待在車庫……吧。”
裴凪面對著車庫角落明晃晃一個向下的樓梯，閉上了嘴巴，又忍不住再次開口：“……好吧，總有人能把自己家改造成迷宮，這就是為什麽我喜歡美式獨棟。”
他話音剛落，就從樓梯上來了一個人，約是聽到卷簾門的響動，上來查看情況。這個人穿的衣服跟他們先前所見的四個黑衣人如出一轍，面帶疑惑與驚詫，非常自信地下定了結論，向著樓梯下面大喊：“老大，不好了！卡爾瓦多斯叛變了，帶著條子來了我們這兒！”
卡爾瓦多斯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一把飛刀令黑衣人從喊話變成了驚叫，這刀扔的準頭不是很好，將黑衣人的衣服紮在了墻上。琴酒緩緩地放下手，從廚房臺子上抽出下一柄菜刀，適應了一下手感與重量，看起來暴躁得很。
樓梯下頭傳來了一聲槍響，子彈將菜刀從中打裂，使其刀面分做了相對均勻的四塊。裴凪吹了聲口哨，及時且不由分說地拎著卡爾瓦多斯躲到了廚房的陶瓷臺子之後。
琴酒？琴酒已經拔槍瞄準一氣呵成，裴凪對他為何急躁有些猜測，完全不想觸他黴頭。
系統已經不是動不動就尖叫的系統，立刻給裴凪提醒：“警方響應了，不過這兒偏僻，你們要跑肯定來得及。”
裴凪捏著一片菜刀碎片，探出臺子查看情況，就見樓梯湧上了六七個身強體壯的黑衣人，與琴酒槍戰打得火熱。他從懷裏掏出在越野車上四個黑衣人那裏收繳來的槍，利落上膛，瞥了縮在角落的卡爾瓦多斯一眼，跪姿探身而出，扣下扳機——
子彈卡膛了。
一時間裴凪和被他瞄準的黑衣人都莫名尷尬，他嘶了一聲，毫不猶豫地直接將槍扔了出去，砸在黑衣人腦袋上。這把槍很老，沒用工程塑料，整個扔起來感覺就像個漂亮的鐵疙瘩，黑衣人躺倒在地，裴凪又閃回櫃子之後，子彈很快就都招呼了過來。
卡爾瓦多斯投以一個微妙的目光。
裴凪沒搭理他，從兜裏又掏出一把，這把槍他拿起的時候覺得不大對勁，動作一頓，退出彈匣查看，又拉了兩遍套筒，裏面居然一顆子彈也沒有，甚至連扳機都不見了蹤影。
他長長嘆了口氣，幹脆一邊將這把槍扔了出去，一邊大喊一聲：“□□！”
槍聲不出意外地暫歇了片刻。
廚房裏已經不見琴酒的蹤影，裴凪趁機探頭看了兩眼，又縮回來，拿出了最後一把收繳來的槍，粗略檢查了一下，正常上膛。
卡爾瓦多斯盯著槍身：“真的嗎？備用槍是.22？”
“首先，這些不是我的槍——你們公牛幫的成員都不保養槍支嗎？第二，.22也能殺人，只要你別用它去為難平底鍋。而且，□□ppks配□□聲音極小，好用。”裴凪聳聳肩，聽著好像車庫中的黑衣人都在同時上膛——想也知道，□□成員習慣亂打一氣，誰會管什麽戰術掩護。
他起身瞄準的很突然，卡爾瓦多斯還在繼續說話：“槍聲也跟游戲裏的不太一樣……我還是第一次親耳聽到——”
“是吧，沒有游戲電影裏那麽炫酷、有沖擊力？”裴凪一邊說話一邊瞄準射擊，卡爾瓦多斯的話提醒了他這裏是在美國市區，他將槍口微微偏移，改為瞄準了黑衣人的持械手，六槍打得順暢，槍械總算沒再出什麽岔子。
與此同時，琴酒也已挾持著一個女人從樓梯下走了上來，裴凪挑了一下眉，心說還尋思琴酒怎麽一直沒什麽動靜，原來是擒賊先擒王去了。
女人穿著一身昂貴的墨綠色晚禮服，原本精心梳理的頭發已經散亂在肩上，被挾持上來的同時，就盯著裴凪的方向，滿臉不快。
“她就是索蘭吉。”系統在裴凪耳邊小聲提醒，“另外，警方大概還有五分鐘左右的路程。”
“都停手！”索蘭吉呵斥還要拿槍的黑衣人，說話時也有一種濃厚的法國口音，“說什麽卡爾瓦多斯是叛徒，我讓你們動了嗎？文森特把你們送到這裏，沒告訴你們要聽我的話嗎？！”
裴凪瞥了一眼廚房裏沒能躲過子彈洗禮的照片，靈機一動，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節約時間問話的好辦法，忍痛用左手將還縮著的卡爾瓦多斯提起，將槍口懟在他腦袋上：“索蘭吉夫人，雖然我們有點不愉快的過去，不過看在你兒子腦袋上的槍口的份兒上，建議你把公牛幫的消息在三分鐘內全都抖給我聽。”
“其實索蘭吉是卡爾瓦多斯的養母，他偷輪胎的時候抓他的就是她。”系統以擔憂的口氣說道。
“畢竟養母也是媽。”裴凪十分誠懇地補充。
索蘭吉冷笑一聲，首先問道：“卡爾瓦多斯，我不是在手機上給他們指示，讓你直接把他們帶去文森特那裏嗎，怎麽回事？”
“……你能自己站穩嗎？”裴凪低頭問卡爾瓦多斯，在得到了肯定的回覆後松開了提起他的左手，右手依然穩穩拿著槍，左手在口袋裏翻找，摸出一臺黑色的手機。他將之開屏，看著搖了搖頭：“噢……他們居然會把自己老板的消息提示設置成靜音免打擾，你的新下屬們看來並不覺得你是他們上司。”
琴酒不耐煩地開口：“別打岔，文森特在哪裏？”
“……新任琴酒，是吧？你這麽急著知道，是因為文森特是你的父親嗎？”索蘭吉沒好氣地攏了攏頭發，“他跟公牛幫合作可還是我牽的線，誰知道他搭上羅德裏克之後之後除了給我一隊人，明著增加人手實際監視外加脅迫之外便再沒怎麽聯絡過，我怎麽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他就是這樣的人，覺得沒用的東西扔得很快。”琴酒冷冷道。
裴凪了然，他猜到視頻中的另一個人必然跟琴酒有什麽關系，但還真沒往父子關系上去想。
“但是，我知道羅德裏克這家夥今晚會在哪裏——他這個人魯莽、沒教養，不知禮節，但在犯罪上還算聰明。今晚，他會在一個地方開辦一場舞會——作為黑色交易的掩蓋。”索蘭吉繼續說道，“你們給我一個保證，我就告訴你們這個舞會的地點，否則就算你們打空彈匣，也不會知道這場舞會開在哪裏。”
裴凪看著琴酒，判斷著他的想法，問道：“好吧，什麽保證？”
索蘭吉一昂頭，爽快道：“我跟卡爾瓦多斯要跳槽。”
“……看你的服裝，應該早都不只是中層頭目了吧？”裴凪一頓。
“雷達爾，你當年幹得那麽獨，都能再給自己找這麽個新東家，我怎麽不行？”索蘭吉哼了一聲，“只要……”
她話還沒說完，室外忽然轟隆一聲，燃起一個火團，裴凪立刻望去，只見是那輛雪佛蘭impala整個隱沒在了火中，不遠的高處有個人扛著RPG，看樣子很快就要換上下一發。
“對LAPD來說，今天絕對是瘋狂的一天……”裴凪喃喃，立即回頭，收槍拎起卡爾瓦多斯，“RPG！屋子裏一定是被裝了竊聽……把人都帶上快跑！”
“等等，地下室裏還有一個！”索蘭吉皺眉，臨場指揮黑衣人們：“文森特用了RPG，顯然半點也沒考慮你們，現在要麽你們跟著我逃命，要麽還傻逼似的給他賣命，不想死就動起來！”
黑衣人們互相看了兩眼，默契地一批人去拖昏過去的同伴，一批人去地下室，把地下室裏的人飛速擡了上來。好巧不巧，裴凪定睛一看，這不購物中心的白人經理麽。
扛著RPG的只有一個人，身邊沒有副射手，填裝彈藥花費時間較長，給了裴凪幾人一些逃命的時間。就在他們從後門跑出去不久，第二聲巨響響起。沒一會兒，警笛聲也漸近，大概是沒第三聲響了。
郊區不缺樹林，索蘭吉不顧泥地臟汙，一屁股坐到地上，氣喘籲籲：“媽的，舞會是晚上七點舉行，在……在洛杉磯市中心洲際酒店，他們包了一整天。”
一個有室外泳池和屋頂酒吧的四星級酒店，簡直不能再高調了。裴凪放開卡爾瓦多斯的領口，摸了摸左臂，問道：“他聽到了我們的談話，那個誰……文森特，他難道不會告訴公牛幫的老大——羅德裏克，讓他取消這場舞會嗎？”
“他不會，完全不會。因為這場舞會背後是一場軍火交易，文森特和羅德裏克都迫切地需要這些武器，去攻打你們處在半山別墅的基地。”索蘭吉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裴凪，“你們怎麽這副表情？雖然這不是他們一開始的計劃，只能說是就勢靈機一動，不過，他們手底下的一個雇傭兵，難道不是你們自己給帶過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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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瓦多斯？真的嗎？真的會有父母給自己小孩兒取名用這種酒名嗎？”裴凪難以置信地扒著座椅，回頭去打量後座上的小孩，“還是說法國有什麽我不清楚的習俗？這麽取名很常見？”
系統認真地飛速查詢：“我覺得應該不是，他們好像沒這種習俗。”
由於引擎聲很大，卡爾瓦多斯坐在後座上需要大聲說話：“右轉。”
這輛impala百公裏加速9秒，v8發動機，琴酒開得很快，卡爾瓦多斯坐在後座，給出的指示也十分迅速。倆人都沒有搭理裴凪的意思，裴凪挑挑眉，舒坦地靠坐在車座上，半點也不操心兩個小孩兒會把這輛老式impala開到哪兒去，用美式標準手語跟系統比劃了一下商場一詞。
系統稍微懵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裴凪要看系統商城，將半透明的長框列在了他眼前。
裴凪看著長框右側的滑塊自動緩緩下滑，一邊嘆氣一邊跟著系統緩慢的下拉速度瀏覽著商城。
系統商城裏有大片的未解鎖區域，系統將已解鎖的部分整合到一起，讓裴凪得以方便地查看。這些已解鎖的東西大多是日常用品，小到一根牙簽或發卡，大到私人飛機及機場，全都有買，五積分就能買到一整打一百美元的鈔票。
裴凪盯著零積分免費試用的牙簽和發卡沈默了一會，系統以為他覺得自己先前介紹系統商城有些誇大其詞，急急解釋：“系統商城大部分都還沒解鎖，其實商城是根據主線任務進度逐漸解鎖的，咱這兒到目前為止主線還是0%，我是為了方便瀏覽，把已解鎖的系統商城物品放到一起來看了……”
一個急剎，琴酒已經將車停在了郊區。裴凪隨手先把系統商城劃到一邊，透過車窗看去，卡爾瓦多斯把他們帶到了一處典型的美式雙層獨棟民宅前。
從琴酒停車開始，卡爾瓦多斯就沒再說話。裴凪扭頭去問：“這是什麽地方？”
卡爾瓦多斯壓低了鴨舌帽，自己也低了低頭，假裝沒有聽見。
哢噠一聲，琴酒給□□上了膛，用槍口把卡爾瓦多斯的帽子挑起：“說話。”
裴凪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琴酒，琴酒雖然面上不顯，但舉止行為比先前要暴躁不少，整個人都有些急躁。
卡爾瓦多斯一直戴著鴨舌帽，此刻將帽子摘下來，裴凪才發現他比琴酒還要更加年輕——或者說年幼。雖然身量已在抽條，整個人在同齡人中絕對算得上是高瘦，但卡爾瓦多斯約也只有十歲上下的模樣，扁了扁嘴，本就口音濃重的英語聽起來更加含糊不清：“這、這兒是索蘭吉的屋子，別的我也不知道——別動我的帽子。”
根據系統所言，索蘭吉就是裴凪得罪過的中層小頭目。
屋子的窗戶十分透亮，沒有用窗簾遮擋，裏面似乎空無一人。裴凪拍拍琴酒的肩膀，力道柔和的托著手肘讓他把槍收起來：“不用這麽麻煩，待會兒讓他跟我們一起進去，算人質還是算導游到時候再說。”
“我……我不下去。”卡爾瓦多斯將鴨舌帽重新戴好，“我從六歲偷了公牛幫的車胎被他們抓住開始，就沒再從車上下去過。”
裴凪將視線下移：“是嗎？你在車上都做些什麽？”
“我記性很好，能對整個洛杉磯——無論是多麽隱蔽的小路全部倒背如流，一開始就說了，我是導航。”卡爾瓦多斯往後縮了縮。
“整個洛杉磯是指——”
“當然是整個洛杉磯地區，洛杉磯縣、橙縣、文圖拉縣、聖貝納迪諾縣、裏弗賽德縣，每一條道路我都清楚的記得。”卡爾瓦多斯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車載導航……不，或者說，網絡上的東西都很容易追蹤。在洛杉磯，我比GPS更優越。”
洛杉磯地區是一個巨大的城市群，包括了一百多個城鎮和五個縣。
裴凪點頭：“好吧，就算如此，你也不可能一直沒從車上下去過。據我所看，你的腿部肌肉非常正常，鍛煉有加，別找理由了，下車。”
卡爾瓦多斯本來稍帶自豪的表情扭曲了。
他一邊開門一邊碎碎念：“我，我平常也就活動在公牛幫的地盤，但是通常不會出他們給我的房間，我真不知道索蘭吉她為什麽要讓我把你們帶到這裏來。而且……而且我還不會用槍，沒見過槍戰，只會指路，也幫不上什麽忙……”
琴酒煩躁地先開門下車，已經摸到了房子的後門，裴凪帶著卡爾瓦多斯邊說話邊走到正門，拽了拽門，發現門被鎖住了。
他倆俱是一楞，裴凪低頭問卡爾瓦多斯：“要敲門？這兒也沒門鈴啊。”
卡爾瓦多斯搖搖頭，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系統告訴他：“後門也被鎖住了。”
他們又繞去後門，隨著他們走近，琴酒看向卡爾瓦多斯，冰冷又暴躁的眼神激得卡爾瓦多斯一個激靈，連忙否認：“我沒鑰匙，也不知道鑰匙在哪！”
裴凪摸摸鼻子，對系統說：“發卡。”
系統反應很快地給他兌換了兩個零積分試用發卡，邀了兩句功：“系統商城出品發卡，保證絕對不會被輕易折斷！”
裴凪現場給兩個小孩上演了一下溜門撬鎖。
屋內十分安靜，跟外面一樣所見一樣——空無一人。
一般人都會把照片畫像掛在客廳或臥室裏，這屋主卻將照片掛在了廚房裏，而且是一張單人照片，上面只有一個約六歲的，臟兮兮的小孩兒。
裴凪把廚房墻上的大型照片放回原處，從桌子上跳下來：“好吧，少爺們，鑒於一直是我在帶傷工作，我覺得自己有資格總結——這屋子兩層都很正常，絕對沒有什麽暗室暗門。”
他們已經花了約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搜索這間屋子，只剩車庫沒有動過。車庫與廚房是連著的，裴凪一邊按開車庫的卷簾門，一邊轉頭說道：“畢竟無論怎麽樣，總不會有人放著房子不住，反而大白天的待在車庫……吧。”
裴凪面對著車庫角落明晃晃一個向下的樓梯，閉上了嘴巴，又忍不住再次開口：“……好吧，總有人能把自己家改造成迷宮，這就是為什麽我喜歡美式獨棟。”
他話音剛落，就從樓梯上來了一個人，約是聽到卷簾門的響動，上來查看情況。這個人穿的衣服跟他們先前所見的四個黑衣人如出一轍，面帶疑惑與驚詫，非常自信地下定了結論，向著樓梯下面大喊：“老大，不好了！卡爾瓦多斯叛變了，帶著條子來了我們這兒！”
卡爾瓦多斯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一把飛刀令黑衣人從喊話變成了驚叫，這刀扔的準頭不是很好，將黑衣人的衣服紮在了墻上。琴酒緩緩地放下手，從廚房臺子上抽出下一柄菜刀，適應了一下手感與重量，看起來暴躁得很。
樓梯下頭傳來了一聲槍響，子彈將菜刀從中打裂，使其刀面分做了相對均勻的四塊。裴凪吹了聲口哨，及時且不由分說地拎著卡爾瓦多斯躲到了廚房的陶瓷臺子之後。
琴酒？琴酒已經拔槍瞄準一氣呵成，裴凪對他為何急躁有些猜測，完全不想觸他黴頭。
系統已經不是動不動就尖叫的系統，立刻給裴凪提醒：“警方響應了，不過這兒偏僻，你們要跑肯定來得及。”
裴凪捏著一片菜刀碎片，探出臺子查看情況，就見樓梯湧上了六七個身強體壯的黑衣人，與琴酒槍戰打得火熱。他從懷裏掏出在越野車上四個黑衣人那裏收繳來的槍，利落上膛，瞥了縮在角落的卡爾瓦多斯一眼，跪姿探身而出，扣下扳機——
子彈卡膛了。
一時間裴凪和被他瞄準的黑衣人都莫名尷尬，他嘶了一聲，毫不猶豫地直接將槍扔了出去，砸在黑衣人腦袋上。這把槍很老，沒用工程塑料，整個扔起來感覺就像個漂亮的鐵疙瘩，黑衣人躺倒在地，裴凪又閃回櫃子之後，子彈很快就都招呼了過來。
卡爾瓦多斯投以一個微妙的目光。
裴凪沒搭理他，從兜裏又掏出一把，這把槍他拿起的時候覺得不大對勁，動作一頓，退出彈匣查看，又拉了兩遍套筒，裏面居然一顆子彈也沒有，甚至連扳機都不見了蹤影。
他長長嘆了口氣，幹脆一邊將這把槍扔了出去，一邊大喊一聲：“□□！”
槍聲不出意外地暫歇了片刻。
廚房裏已經不見琴酒的蹤影，裴凪趁機探頭看了兩眼，又縮回來，拿出了最後一把收繳來的槍，粗略檢查了一下，正常上膛。
卡爾瓦多斯盯著槍身：“真的嗎？備用槍是.22？”
“首先，這些不是我的槍——你們公牛幫的成員都不保養槍支嗎？第二，.22也能殺人，只要你別用它去為難平底鍋。而且，□□ppks配□□聲音極小，好用。”裴凪聳聳肩，聽著好像車庫中的黑衣人都在同時上膛——想也知道，□□成員習慣亂打一氣，誰會管什麽戰術掩護。
他起身瞄準的很突然，卡爾瓦多斯還在繼續說話：“槍聲也跟游戲裏的不太一樣……我還是第一次親耳聽到——”
“是吧，沒有游戲電影裏那麽炫酷、有沖擊力？”裴凪一邊說話一邊瞄準射擊，卡爾瓦多斯的話提醒了他這裏是在美國市區，他將槍口微微偏移，改為瞄準了黑衣人的持械手，六槍打得順暢，槍械總算沒再出什麽岔子。
與此同時，琴酒也已挾持著一個女人從樓梯下走了上來，裴凪挑了一下眉，心說還尋思琴酒怎麽一直沒什麽動靜，原來是擒賊先擒王去了。
女人穿著一身昂貴的墨綠色晚禮服，原本精心梳理的頭發已經散亂在肩上，被挾持上來的同時，就盯著裴凪的方向，滿臉不快。
“她就是索蘭吉。”系統在裴凪耳邊小聲提醒，“另外，警方大概還有五分鐘左右的路程。”
“都停手！”索蘭吉呵斥還要拿槍的黑衣人，說話時也有一種濃厚的法國口音，“說什麽卡爾瓦多斯是叛徒，我讓你們動了嗎？文森特把你們送到這裏，沒告訴你們要聽我的話嗎？！”
裴凪瞥了一眼廚房裏沒能躲過子彈洗禮的照片，靈機一動，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節約時間問話的好辦法，忍痛用左手將還縮著的卡爾瓦多斯提起，將槍口懟在他腦袋上：“索蘭吉夫人，雖然我們有點不愉快的過去，不過看在你兒子腦袋上的槍口的份兒上，建議你把公牛幫的消息在三分鐘內全都抖給我聽。”
“其實索蘭吉是卡爾瓦多斯的養母，他偷輪胎的時候抓他的就是她。”系統以擔憂的口氣說道。
“畢竟養母也是媽。”裴凪十分誠懇地補充。
索蘭吉冷笑一聲，首先問道：“卡爾瓦多斯，我不是在手機上給他們指示，讓你直接把他們帶去文森特那裏嗎，怎麽回事？”
“……你能自己站穩嗎？”裴凪低頭問卡爾瓦多斯，在得到了肯定的回覆後松開了提起他的左手，右手依然穩穩拿著槍，左手在口袋裏翻找，摸出一臺黑色的手機。他將之開屏，看著搖了搖頭：“噢……他們居然會把自己老板的消息提示設置成靜音免打擾，你的新下屬們看來並不覺得你是他們上司。”
琴酒不耐煩地開口：“別打岔，文森特在哪裏？”
“……新任琴酒，是吧？你這麽急著知道，是因為文森特是你的父親嗎？”索蘭吉沒好氣地攏了攏頭發，“他跟公牛幫合作可還是我牽的線，誰知道他搭上羅德裏克之後之後除了給我一隊人，明著增加人手實際監視外加脅迫之外便再沒怎麽聯絡過，我怎麽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他就是這樣的人，覺得沒用的東西扔得很快。”琴酒冷冷道。
裴凪了然，他猜到視頻中的另一個人必然跟琴酒有什麽關系，但還真沒往父子關系上去想。
“但是，我知道羅德裏克這家夥今晚會在哪裏——他這個人魯莽、沒教養，不知禮節，但在犯罪上還算聰明。今晚，他會在一個地方開辦一場舞會——作為黑色交易的掩蓋。”索蘭吉繼續說道，“你們給我一個保證，我就告訴你們這個舞會的地點，否則就算你們打空彈匣，也不會知道這場舞會開在哪裏。”
裴凪看著琴酒，判斷著他的想法，問道：“好吧，什麽保證？”
索蘭吉一昂頭，爽快道：“我跟卡爾瓦多斯要跳槽。”
“……看你的服裝，應該早都不只是中層頭目了吧？”裴凪一頓。
“雷達爾，你當年幹得那麽獨，都能再給自己找這麽個新東家，我怎麽不行？”索蘭吉哼了一聲，“只要……”
她話還沒說完，室外忽然轟隆一聲，燃起一個火團，裴凪立刻望去，只見是那輛雪佛蘭impala整個隱沒在了火中，不遠的高處有個人扛著RPG，看樣子很快就要換上下一發。
“對LAPD來說，今天絕對是瘋狂的一天……”裴凪喃喃，立即回頭，收槍拎起卡爾瓦多斯，“RPG！屋子裏一定是被裝了竊聽……把人都帶上快跑！”
“等等，地下室裏還有一個！”索蘭吉皺眉，臨場指揮黑衣人們：“文森特用了RPG，顯然半點也沒考慮你們，現在要麽你們跟著我逃命，要麽還傻逼似的給他賣命，不想死就動起來！”
黑衣人們互相看了兩眼，默契地一批人去拖昏過去的同伴，一批人去地下室，把地下室裏的人飛速擡了上來。好巧不巧，裴凪定睛一看，這不購物中心的白人經理麽。
扛著RPG的只有一個人，身邊沒有副射手，填裝彈藥花費時間較長，給了裴凪幾人一些逃命的時間。就在他們從後門跑出去不久，第二聲巨響響起。沒一會兒，警笛聲也漸近，大概是沒第三聲響了。
郊區不缺樹林，索蘭吉不顧泥地臟汙，一屁股坐到地上，氣喘籲籲：“媽的，舞會是晚上七點舉行，在……在洛杉磯市中心洲際酒店，他們包了一整天。”
一個有室外泳池和屋頂酒吧的四星級酒店，簡直不能再高調了。裴凪放開卡爾瓦多斯的領口，摸了摸左臂，問道：“他聽到了我們的談話，那個誰……文森特，他難道不會告訴公牛幫的老大——羅德裏克，讓他取消這場舞會嗎？”
“他不會，完全不會。因為這場舞會背後是一場軍火交易，文森特和羅德裏克都迫切地需要這些武器，去攻打你們處在半山別墅的基地。”索蘭吉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裴凪，“你們怎麽這副表情？雖然這不是他們一開始的計劃，只能說是就勢靈機一動，不過，他們手底下的一個雇傭兵，難道不是你們自己給帶過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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