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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至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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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至冬

蒼樹從至冬國醒來起就沒有記憶。

按照博士的說辭,把蒼樹從蒙德帶回來的時候,蒼樹就已經命懸一線了。

從瀕臨生死的邊界歸來,加上之前受到了過多的刺激導致自己沒有記憶。

蒼樹是不信的,因為博士雖然看上去和普通的科研人員相差不大,但是蒼樹能感覺到一些隱藏在溫文爾雅之下的瘋狂。

不可否認,博士的確是一個知識淵博的天才,總是擁有很多難以置信的狂想,而往往有能力的天才,都會為了實現這種臆想,不擇手段。

博士自己的切片一二三四號就可以說明一切。

博士和他的切片們不僅救活了蒼樹,還將蒼樹的潛能完全開發了出來。

蒼樹是難得一見的雙系,而且沒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

蒼樹手心摩挲著博士給自己的邪眼,若有所思,總覺得自己以前也有一枚神之眼,但是怎麽卻也想不起來。

蒼樹非但沒有記憶,還遺忘了自己的名字,博士將自己帶到了女皇面前,把自己推薦給了女皇,得到了女皇的賜名——蒼樹。

因為擁有強大的治愈和凈化能力,成為了愚人眾的第十二席執行官。

成為執行官的日子並不忙碌,沒有什麽任務的時候蒼樹通常都在至冬國四處探索,手下們總是找不到自家執行官,為此很是苦惱。

不過這些並不足以讓蒼樹改正一二,而他越是探索,越覺得愚人眾並不簡單。

雖然表面和平,但是只要細細地觀察基層的情況,就會發現異常。

但當蒼樹得知冰之女皇的目的後,隱藏在至冬國下的異常都全然變得合理了起來。

冰之女皇乃至整個至冬國權利不小的人,謀劃著一件與世界為敵的陰謀。

而自己也加入其中,或者說,被迫加入其中。

換句話說,自己成了反派。

還真是新鮮。

蒼樹坐在獵鹿館看著人來熙往的街道,松開摩挲邪眼的手,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蘋果釀抿了一口。

他很享受蒙德的氛圍,自由熱情,連陽光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息,不像常年風雪的至冬國,總是遍地透露著若有若無的異常。

不過,在眾多的疑點之中,至冬國寒冷的天氣倒是讓蒼樹莫名感到安心和熟悉。

將杯中的蘋果釀一飲而盡,蒼樹結完賬以後朝著蒙德最大的地標走去。

雖然有些遺憾,但摸魚還是需要適當,不然,他那斤斤計較的同僚又要開始戳脊梁骨了。

“那我們快走吧,畢竟我修覆天空之琴的法術……”

“哦不,幻術,馬上就要消失了~”

溫迪伸出手擋住臉,朝有些懵逼的幾人眨了眨眼,隨即不管眾人不可置信的反應朝教堂門口跑去。

溫迪剛踏出門口的一瞬間,眼眸微動,但並未停下腳步,剛下樓梯便被寒冰封住腳步。

“溫迪!”

熒跟著溫迪跑出來後便見溫迪被困在原地,剛想喚出武器就被人制住了雙臂。

“熒!”

派蒙想上前將熒救出來,身材高大的愚人眾反手就將派蒙一齊按住。

熒:……

派蒙你應該跑啊!你沖上來幹什麽!

慌亂間,一名身著華麗的女人從遠處走近,臉上華麗的面具遮擋住半邊臉,但絲毫不影響這位女士精致的容貌,身後跟著一眾愚人眾。

女士看著被冰封在原地的風神,眼中露出一絲譏諷。

“放棄統禦蒙德的神,就剩這麽點力量?”

女士踱步到溫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溫迪,仔細打量溫迪這張臉,嗤笑道。

“這張臉,還真是讓人看著不爽。”

溫迪狀似戒備地看著眼前的羅莎琳,聽到女士對自己外貌的嘲諷,心下不愉,反唇相譏。

“你嘲笑我的資本,就是你從主人那裏借來的力量嗎?”

女士抱胸的手一頓,隨即狠狠地將手揚起,溫迪面色不改,依然堅毅地盯著羅莎琳,沒有躲開的打算。

就在此時,風帶著綠葉將女士吹離,女士不由退後了幾步,遠離了溫迪,揚起的手也停滯在空中。

溫迪身後的鬥篷在風中翻然,風掀起了溫迪額前的碎發,露出滿含詫異的眼眸。

自己的力量?

女士退了幾步穩住身形,憤憤地朝身後吼道。

“你幹什麽!”

“公報私仇可不是什麽好品德。”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兩邊站立的愚人眾士官自發地向兩邊退開,向來人行了個禮。

溫迪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到,誰身上會擁有自己力量,順著女士的視線看去,瞳孔地震,身影瞬間僵住。

熒和派蒙雖然被壓倒在地,但註意力一直在溫迪那邊,自然也看見了來人。

來人黑發及肩,碧空如洗的藍眸熠熠,嘴角噙著笑意。

身著華麗的騎士裝,白衫打底,暗黑的邪眼藏匿其中,被華麗的領飾遮擋了大半,黑色的內馬甲,腰間淡黃色的花卉成為了少年衣物上最為明艷的顏色,略長的風衣在少年走動間跟著晃動,隱隱能看見衣間浮動的綠葉。

在少年出現後,場面寂靜了一瞬,只剩少年的長鞋與地面相觸的腳步聲。

不過讓眾人驚訝的不是少年突然的出手,而是少年與溫迪一模一樣的面容。

“第二個溫迪!”

派蒙驚呼出聲。

溫迪?

蒼樹聽到派蒙的稱呼,走動的身影不著痕跡地一頓,微微挑眉後走到女士旁邊,四周環顧了一瞬,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你來幹什麽?”

女士撫平被風吹亂的衣物,看著蒼樹有些咬牙切齒。

從愚人眾來到蒙德起,她就只見過蒼樹三次!

現今自己就要完成任務了,又突然跑出來礙眼。

沒用也要有個限度。

蒼樹對女士毫不掩飾的惡意不以為意,朝女士笑了笑,說道。

“看你這話說的,我們不是來做任務的嗎?”

“哦?你還記得自己是來做任務的?”

見蒼樹這幅沒臉沒皮的模樣,女士氣極反笑。

“當然,任務目標不就在這裏嗎?”

蒼樹眉眼彎彎,看向一直將視線釘在自己身上的綠衣少年,眼眸微動,勾起嘴角朝溫迪走去。

對方每走一步,溫迪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的跟著停滯一瞬,時間仿佛瞬間被拉長。

溫迪目不轉睛地瞧著少年,直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自己的腮幫子被捏住,記憶中熟悉的感覺讓溫迪恍然。

瞧著溫迪那雙澄澈的眼眸,細細端詳溫迪與自己相同的面容,蒼樹不知怎的,內心酸澀感猛烈,只不過表面上依然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想不到,眾人口中與我長得很是相像的吟游詩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風神。”

也不是沒有想到,畢竟風神像雕刻的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手下的觸感很柔軟,蒼樹下意識地捏了捏,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後,手一頓,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但溫迪的嘴巴還是嘟了起來。

溫迪聽到蒼樹的說辭,眨巴眨巴眼,雙手握住蒼樹的手腕,嘟著嘴不滿道。

“放開窩。”

蒼樹也不是非要捏著,聽到溫迪的抱怨,便松開了手,一抽,沒抽動。

蒼樹:……

自己的手還牢牢地卡在溫迪的腮幫子間,而手臂則被溫迪牢牢地按住。

蒼樹莫名有些想笑,眉眼彎了些,想到此時的場合,又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別說廢話!快把神之心給我。”

女士見面容相似的兩人氛圍古怪,而自己所謂的同僚毫無動作,皺起眉頭朝著蒼樹催促道。

蒼樹微微側頭,用餘光瞟了一眼身後有些不耐的女士,看向溫迪,將另外一只手放到溫迪的胸膛上。

手下一片平靜,沒有心跳的震動感。

蒼樹動作有些猶疑,剖心這件事情,他也是頭一次做,但內心又不想讓女士來。

沈吟半響,蒼樹輕輕捏了捏手下的腮幫子,輕聲問道。

“怕痛嗎?”

“不怕。”

聽到少年的詢問,溫迪下意識回答蒼樹,反應過來後立即面露憤懣。

“放開我!”

溫迪大喊著讓蒼樹放開,但握著蒼樹的手卻是緊緊不放。

“我是不會讓你們拿走神之心的!”

溫迪義正言辭地朝著蒼樹大吼,蒼樹微微一楞,因為他感覺溫迪把胸膛朝自己的方向送了送,比起口中的不要,身體卻做著完全不相符的舉動。

蒼樹壓下了不自覺翹起的嘴角。

察覺到身後隱隱有寒意傳來,他的同僚似乎快要暴走,蒼樹也不再猶豫,將手迅速插入溫迪的胸膛,溫迪有些吃痛的半瞇了眼。

摸到神之心後,蒼樹便快速將手抽了出來,扶住脫力的溫迪,沒有猶豫,將手中的神之心向後一扔。

神之心在空中劃過,帶著明亮的青色光芒,準確地落入女士手中。

女士勾起嘴角,優雅地捏著神之心,將神之心放到陽光下細細打量,譏誚出聲。

“這就是神之心?還不如我收藏的華麗棋具。”

聽到女士這麽說,蒼樹心下不由有些不爽,出聲道。

“女皇身體裏也有一個一樣的。”

你有本事到女皇面前去說這話。

女士高舉神之心的手一頓,將手收了回來以後朝蒼樹反駁到。

“那怎麽能一樣!”

可惡,該死的摸魚怪!這張嘴真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怎麽不一樣?不都是天空島派發的同一批嗎?”

雖然女士明顯開始氣急敗壞,但是蒼樹絲毫不慌,依然面帶微笑,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女士。

“女皇和這種毫無用處的神,怎麽可能沒有區別!”

女士不知是想到什麽,聲音變得有些尖銳,眼眸中的憤恨稍縱即逝。

“有沒有貢獻,不是你來評定的。”

蒼樹微微瞇起眼眸,藍眸中泛起一瞬的冷意,在女士即將出口反駁的瞬間,打斷道。

“神之心也拿了,該走了。”

話語卡在喉間,女士一時失語,感覺自己額角熟悉的緊繃感傳來,女士忍了忍,保持住自己的儀態,也帶著些冷意警告道。

“別忘了你的身份。”

有些意味深長地看向蒼樹懷中的綠衣少年,不管眾人的反應就甩袖離開。

蒼樹見到風神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她得回去向女皇報告。

蒼樹藍眸未有一絲漣漪,但剎那間卻幽暗了起來。

他的這位同僚,有點腦子,但不多。

他見到風神,態度越是不對勁,對愚人眾而言,就越是正常。

直至愚人眾的身影逐漸消失,蒼樹這才收回視線,看向緊緊錮著自己腰的溫迪,往後稍微退了退,依靠著自己的溫迪身體也隨著一動。

蒼樹心下無奈,出聲道。

“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懷中的少年依然沒有動靜,蒼樹微微挑眉,還沒開口,不遠處的兩人便迅速跑了過來。

“溫迪!你沒事吧?”

被放開的熒和派蒙急忙跑到溫迪面前,熒看著與溫迪別無一二的面容,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拿著手中的單手劍舉棋不定。

蒼樹將手放到溫迪的手臂上,用力一拽,果不其然沒有拽開,察覺到熒和派蒙的迷茫,解釋道。

“我可沒有惡意。”

屈起食指敲了敲溫迪的後腦勺,蒼樹警告道。

“你再不放開,我要告你騷擾了。”

把風神送到西風騎士團關禁閉。

似乎是蒼樹的警告有了些作用,懷中的腦袋動了動,慢悠悠地轉動腦袋,眼神有些迷茫,仰著頭向蒼樹勾起了一個虛弱的微笑,弱弱出聲道。

“我……我渾身沒有力氣,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扶我了。”

裝的。

蒼樹腦子沒有太多的思考,直接得出了這個答案。

少年淚眼婆娑,蒼樹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手,示意溫迪。

見溫迪不情不願地放開,蒼樹退後一步以防溫迪再粘上來,他就沒有離誰這麽近過。

熒從善如流地上前攙扶住溫迪,擔憂地詢問道。

“溫迪你沒事吧?”

溫迪視線一直放在蒼樹身上,聽到熒的關心搖了搖頭。

他想詢問少年發生了什麽事,怎麽覆活的,為什麽會加入愚人眾,又為什麽不認識自己了。

可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就什麽都說不出來。

察覺到綠衣少年有些低落的情緒,蒼樹沈思片刻,詢問道。

“你叫溫迪?”

溫迪眼眸一亮,直起了身子,向黑發少年點頭。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但綠衣少年滿含著希冀的目光,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一時讓蒼樹有些無言,只能出聲道。

“我叫蒼樹。”

“你們或許餓了?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請你們共享晚餐。”

有些事情,還是盡早確認比較好,不過……

蒼樹看向少氣無力的溫迪,笑意漸深,出聲道。

“你若是不舒服的話……”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

溫迪放下了搭在熒身上的手,虛弱感一掃而空,甚至有些容光煥發。

“聽到有吃的就完全恢覆了呢~這大概就是美食的力量吧~”

熒:?

派蒙:?

蒼樹本來就知道溫迪是裝的,由此對溫迪的變臉並沒有多驚訝,只是溫和地朝溫迪笑了笑。

熒不懂為什麽上一秒就被對方打得半死,還被當眾挖了心,下一秒就和對方的老大一起共進晚餐。

不過似乎只有她一個人不懂。

熒視線從大快朵頤的派蒙,停留到相談甚歡的兩人身上,有些沈默。

其中一名氣質溫和的少年似乎是註意到自己的視線,眼神詢問自己,熒艱難地露出個禮貌的微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事情,對方又重新將註意力放到了綠衣少年身上。

雖然兩人都聲稱第一次見對方,但是兩人堪稱一模一樣的面容,和無人插足的氛圍,讓熒不得不懷疑兩人是在騙她。

黑發少年她倒是不好說,但是溫迪有前科。

嗯,騙完所有人就被掏了心。

“說起來,為什麽蒼樹你會加入愚人眾啊?”

派蒙咽下口中的雞肉,有些好奇地詢問蒼樹。

雖然蒼樹是大壞蛋的頭頭,但是少年本身的氣息溫和,讓人心生親近,更別說對方還這麽大方,請他們吃飯,怎麽想都和愚人眾格格不入嘛。

派蒙的問題也是熒和溫迪所好奇的,不由放慢了動作,看向坦然的黑發少年。

頂著幾人的視線,蒼樹微微勾起嘴角,慢悠悠地出聲道。

“為了生活,愚人眾的薪水很高。”

不是蒼樹無的放矢,愚人眾的薪水的確很高,而且輪得到執行官上場的任務不多,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白嫖。

派蒙不以為意地咬了一口雞腿,出聲道。

“能有多高?總不能是每月二十萬摩拉吧?”

蒼樹微笑不語,派蒙咀嚼的動作停了停,詫異道。

“難道是五十萬!”

“這個嘛……”

蒼樹裝作思考,隨即出聲道。

“具體數目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只能說。”

“別讓貧窮限制了你們的想象力。”

“唉!”

不緊不慢地將茶水喝光,任由派蒙胡亂猜測。

他的確沒有詳細地去數過,雖然自己有存款賬戶,但是缺錢的時候直接賬單寄給北國銀行就行,北國銀行會承擔起一切,白嫖加倍。

幾人在短短的一頓飯間,就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派蒙不僅把蒼樹從愚人眾中摘了出來,給蒼樹樹立起一個為了生活四處奔波的打工人人設,就此給蒼樹冠上了一個好人的頭銜。

幾人吃飽喝足後,察言觀色能力優秀的熒和兩人告別後,就拉著派蒙離開了,只有溫迪和蒼樹站在原地。

沈默半響,蒼樹建議到。

“走走吧。”

溫迪明顯有話對自己說,正巧,蒼樹也有。

溫迪本就愁沒有理由跟著蒼樹,自然是點頭應下。

兩人沿著大道一直走,走出了蒙德城也並未停下。

確切地說,是蒼樹在領路,溫迪亦步亦趨地跟著對方,兩人都沒有說話,場面寂靜了下來。

在溫迪意識到蒼樹的目的地後,思潮起伏,似乎有千言萬語。

風起地離蒙德城不算很遠,溫迪落後蒼樹半步,黑發少年的身形能完整地映入眼眸,溫迪踩著蒼樹的影子,以此來確認少年並不是虛幻。

踩著踩著,突然撞上了身前的少年,溫迪捂著腦門退後了一步。

猝不及防被撞到後腦勺的蒼樹也有些無奈,轉身便見到淚眼汪汪捂著腦門的溫迪,不禁啞然失笑,心中蔓延起熟悉的無奈感。

蒼樹沒有說話,轉身隔著魚泉仰頭看著沐浴在月光下的蒼天大樹,表情平靜。

“在至冬,也有一棵黃心夜合樹。”

溫迪身影一頓,放下手走到少年身旁,靜靜地聽著少年的聲音。

“不過沒有這麽枝繁茂盛,只比我高一點。 ”

溫迪歪了歪腦袋,側臉看著蒼樹,出聲道。

“原來這棵樹是黃心夜合樹呀?我找遍了典籍,都沒有找到相關的記載。”

蒼樹沒有回答,上前一步熟練地跳過粼粼的魚泉,走到蒼樹下,伸出手摩挲著粗糙的樹皮,察覺到身後少年跟上的窸窣,沒有轉身,而是繼續描繪著樹皮的紋路。

“的確沒有記載,因為這個世界上,僅此一棵。”

“至冬國的黃心夜合樹,是這棵樹的分支。”

在蒼樹話語落下時,帶著清香的風從蒼樹周身緩緩而起,吹起蒼樹額前的碎發,露出在夜晚中依然熠熠的眼眸。

被蒼樹扶著的黃心夜合樹被熟悉的氣息匯入,枝葉突然歡樂了起來,開始吱吱作響,青綠色的光順著樹幹逐漸蔓延,樹間明亮的光將風起地籠罩,周圍的幽暗瞬間被驅散。

蒼樹轉身看著下方難掩詫異的神明,淡淡地說道。

“帶走我的人說,蒙德拋棄了我。”

“我想親自聽一聽,蒙德風神的回答。”

下方的綠衣少年面露驚愕,聽完蒼樹的話語,瞬間反應過來蒼樹的言下之意,連忙出聲反駁道。

“不是的!”

“我沒有拋棄你!我怎麽會拋棄你呢!”

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少年帶走,還讓少年參與了神之心的搶奪。

溫迪很久沒有感受到憤怒了,現在胸腔內烈風濤濤洶湧。

可是他現在不能展現出來,只能強行壓下讓自己冷靜一些。

既然少年沒有直接動手,而是選擇來詢問自己,那麽就說明,少年對此也有疑慮。

聽到溫迪的辯解,蒼樹沒有動,靜靜地站在原地。

雖然心裏明白,但溫迪看著面無表情的少年,還是有些心慌意亂,不由上前一步離少年近了些,輕聲道。

“我知道你沒有記憶,那就由我來告訴你。”

“這棵樹下埋葬的是你的屍骨。”

蒼樹放到樹幹上的手微微一動。

“我們是家人,既然你能來到蒙德,那你肯定聽到過蒙德一些關於自由之戰詩歌。”

“你在那場戰爭中殞命,我親自把你的屍骨埋藏到這裏。”

想到了些不算愉快的記憶,溫迪不由帶上了些許悲傷。

“突然有一天,你的墓上長出了一棵幼芽,在兩千年間逐漸長成了這般模樣。”

溫迪仰頭看著身陷光亮的少年,翠眸微動,低聲道。

“幾十年前的確是有能量匯聚沒錯,我外出尋求幫助,也沒有找到原因。”

“就在十年前,能量突然消失了,我從沈睡中醒來,直至今日見到了你。”

溫迪綠眸緊緊盯著眼前不發一語的少年,眼中滿是真摯和祈求。

“我不知道你會覆活,若是知道的話……”

“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

他不知道少年的失憶是因為覆活了,還是被人做了手腳。

想到少年在自己不知道地方受苦,溫迪緊握雙拳,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就算兩人的距離隔著這麽遠,但是蒼樹依然能感受到溫迪藏匿其中的焦慮。

蒼樹沈吟半響,微微闔眼,低笑出聲。

見蒼樹這幅模樣,而且沒有回應自己,溫迪不禁更加慌張。

想離少年更近些,讓少年相信自己,但是卻又怕因此降低少年的好感,加強少年的戒備,只能站在原地躊躇。

“還真是各執己詞。”

他醒來時所有人都和他說,自己在自由之戰隕落,蒙德的風神獲得神位後,拋棄了他。

神情面容中的真誠也和眼前的少年一般無二。

眼見溫迪面色突然蒼白了下來,蒼樹笑容一頓,放下了扶著樹幹的手,出聲道。

“我自醒來就沒有記憶,記憶可以被篡改,可以被洗刷。”

蒼樹仰頭看著繁星如海的夜空,隨即低頭撞入碧海中,藍眸微暖。

“可是本能不會。”

若是真如愚人眾所說的那般深受刺激,那自己心中怎麽可能沒有憤恨和怨懟。

可現實就是,真的一點都沒有,反而是心疼居多。

在自己下意識出手維護溫迪的那一瞬間,蒼樹就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現今,只不過想和眼前的少年確認一下而已。

只不過沒想到,少年的反應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大。

蒼樹擡腳走下山坡,伸出手捏了捏溫迪腦袋上的羽毛狀花葉部分,溫柔地道。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本能就不斷地催促我靠近。”

見綠衣少年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自己,眼中滿是無措,蒼樹安撫般地揉了揉溫迪的腦袋。

“況且,我並不是毫無記憶,我在睡夢中,總會聽見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蒼樹看著盈盈翠眸中面意柔和的自己,藍眸微動。

“他喚我為,【溫迪】。”

與自己容貌一樣,名字相差不大,見到自己滿是小心翼翼和不可置信的風神,顯然更值得信任一些。

況且,愚人眾,可是反派組織。

本就泛著水意的翠眸剎那間決堤,不斷地漫出,蒼樹將溫迪的淚痕拭去,取笑道。

“不過我確實不記得風神大人這麽愛哭。”

“大壞蛋!”

明明連自己都不記得……

溫迪眼眶中的熱意愈發難捱。

蒼樹接住撲向自己的綠衣少年,綠蔭間的點點星芒隨著清風飄搖,照亮兩人眼中相似的笑意。

“我是不是該說一句。”

“好久不見,溫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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