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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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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

祁柏衍沈聲說:“坐穩了,要沖了。”

蔣臨淵看看後視鏡裏逐漸逼近的車影,又看看前方的道閘,整張臉痛苦地皺了起來,緊緊地閉上眼睛。

蔣臨淵不知道自己閉了多久眼睛,耳邊是祁柏衍的調笑聲:“還閉著眼呢,睡美人?”

蔣臨淵勉強睜開一只眼,發現他們已經將收費站遙遙地甩在身後,後視鏡裏空蕩蕩的,那兩輛黑車也並未跟上來。

蔣臨淵摁著自己還沒結痂的頭,結結巴巴的地問:“撞……撞了嗎?”

“謝謝我吧。”舒孟雪的聲音從音箱裏傳來,有點得意,“趕上了,交警總隊那邊把所有的道閘都升起來了。”

祁柏衍微微帶著點兒笑意,松了松油門,將車速降了下來。

死裏逃生的蔣主任怒道:“謝你個頭啊,你就不知道多派點人來接應一下我嗎!我又是被綁架又是被槍指著的,我就是一普普通通小市民,我憑啥遭這個罪啊!!!”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過了一會兒,一個聽起來不太年輕的男聲響了起來:“蔣臨淵同志,我可以代表市局給你發面錦旗。”

蔣臨淵:“……”

祁柏衍插了句嘴:“郝隊,最近不是評優幹呢嗎?能不能把我的名字也添上?”

沒等郝振邦回答,蔣臨淵就冷著臉把電話掛了,一點兒也不客氣地拿起祁柏衍的手機,胳膊還有點兒抖。

祁柏衍不滿地道:“幹什麽呢?沒聽到我在攢kpi?”

蔣臨淵沒搭理祁柏衍,一個電話撥到了孟知妄的小靈通上,開口就是重量級:“餵?孟知妄,我是蔣臨淵。”

“剛剛死裏逃生,現在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不能再等了……那個什麽,你應該也看出來了……”蔣臨淵摸摸鼻梁,眼睛瞟著窗外,“我挺喜歡你的,可能算一見鐘情吧?嗯……對,就是一見鐘情!”

電話那頭半晌沒人說話。

蔣臨淵的耳朵紅了,兇巴巴地威脅道:“你別想說你不喜歡我,你演技差得很,我聽得出來!”

電話那頭終於有人說話了,卻是個陌生的女聲,連著咳嗽了幾下,怪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啥……孟大夫睡著了,睡得還挺熟的,要我幫你叫醒他嗎?”

蔣臨淵的臉綠了。

祁柏衍則很不給面子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用。”蔣臨淵咬牙切齒地說,“你幫我瞞著他,我再找機會。”

“嗯嗯,好的。”掛電話前,女生還激動地補了一句,“加油,Love is love!”

掛了電話,蔣臨淵感慨地說:“love is love,這是你們異性戀體會不到的浪漫。”

蔣臨淵的發小不少,祁柏衍的話不算多,但一定是嘴最毒的那個,連嘲遍天下無敵手的蔣臨淵偶爾都會在祁柏衍的冷箭下吃癟。

蔣臨淵舒舒服服地靠著座椅,等著祁柏衍懟回來呢,卻沒料到那家夥只是瞟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

蔣臨淵心裏覺得很奇怪,探身向前打開了車裏的置物格,在裏面翻了翻,摸到了一個煙盒,捏一捏,是癟的,煙盒旁邊則放著幾板奶片。

蔣臨淵笑著將煙盒和奶片都拿在手上:“我一直不理解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吃這玩意兒,從小吃到大,還不是為了戒煙。”

祁柏衍懶懶地答:“沒辦法,就好這口兒。”

孟知妄的腦子裏一直記得蔣臨淵的電話,但人實在是太困了,加上路上小幅度的顛簸,頭一碰到車廂就睡著了。

睡得很熟的孟知妄甚至沒有自然醒,他是被同行的護士叫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車已經到了環湖醫院。

“孟大夫,醒醒,到地方了。”

孟知妄惺忪著睡眼說:“抱歉,我睡過頭了。”

護士則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目光望著他:“嗯,你的確睡過頭了。”

孟知妄立刻睜開了眼睛,緊張地問:“啊?患者途中出問題了嗎?”

“不是患者的問題,是……”年輕的護士一臉激動,在心中不斷對自己說,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半晌憋出一句,“孟大夫,love is love!”

孟知妄聽罷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皺眉問道:“老武死了?老武是誰?”

護士:“……”

孟知妄仍舊有些摸不著頭腦,跟護士一起打開救護車的後門,小心地將床推了下來。環湖醫院這邊早有人等著接應,立刻將病床接了過去。

“是孟大夫嗎?”

“嗯。”

“您留個號碼吧,我們這兒手術室挺吃緊的,剛剛才空出一間,還要準備一次性手術工具、協調麻醉師什麽的,等做好準備後我們再聯系您。”

孟知妄將小靈通的號碼給了那個來接應的人,對方做事很謹慎,確定撥通了才很有禮貌地向孟知妄告別。

“大概半小時就好,您可以先在我們醫院轉一轉。”

“好。”

孟知妄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從離開市九中的那一刻起,他之後的每一分鐘都過得太跌宕起伏了,直到現在才終於覺得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節奏裏。

他的餘光瞟到了同車的司機,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顴骨看著很高,下巴方方正正的,不修邊幅地留著些碎胡子。

更加引起孟知妄註意的是司機脖子上纏著的厚厚的繃帶,他不禁在心中感慨道:真敬業啊。

司機敲開了前一輛救護車的門,似乎簡單地說了幾句話,很快就將門關上了,重新回到車裏,將救護車開向了地下停車場入口的方向。

孟知妄則悠悠閑閑地站在環湖醫院豎著的地圖前,決定去看看裏面那個面積不小的人工湖。

環湖醫院的綠化做得很好,耳邊滿是婉轉的鳥鳴,偶爾還能在地上看見幾只找食的鳥兒,一只只的都不怕人,孟知妄走得很近了它們才撲閃撲閃翅膀。

其中一只挺胸擡頭的大肥鳥不知怎麽就讓孟知妄想起了蔣臨淵,要是那家夥在的話,不知道會說出怎樣好玩兒的話。

蔣臨淵一直挺有趣的,比他這個書呆子有趣多了。

蔣臨淵……

孟知妄原本輕松的心情因為這個名字變得沈重了一些,他從口袋裏拿出那只小靈通,忽然發現通話記錄裏有蔣臨淵撥來的一通電話。

孟知妄的手指在蔣臨淵存下的名字上摸了摸,並沒有回撥,而是打開了存儲號碼的頁面。

先是淺淺地笑了一下,然後嘴唇就開始開開合合地默背了起來。

另一邊,在環湖醫院短暫停泊的龐大車隊再次啟航,向著溯州市區的方向駛去,行至半途,卻忽然被一隊穿著警服的人攔了下來。

打頭的司機跳下去交涉:“警察同志,這是幹什麽,我們這裏轉運的都是病人,很急的。”

“我們接到舉報,這裏面有一個我們追蹤了很多年的逃犯,這個人很狡猾,我們難得獲得關於他的一點線索,還請配合一下。”穿警服的人倒是客客氣氣的,“我們查得很快,不會太耽誤你們的時間的。”

司機撓撓頭,無奈地說:“那好吧。”

坐在後方車上副駕駛位置的封權探出頭去看了一眼那夥穿警服的家夥,眼睛瞇了瞇,扭頭對司機說:“稍等,我下去抽根煙。”

司機熱心地說:“您在車上抽也行,我自己也抽。”

封權笑笑,還是打開車門跳下了車,立刻給蔣臨淵撥了個微信電話過去,電話才響了幾聲就被拒絕了。

封權搖搖頭:“不至於吧蔣主任,什麽時候了還耍脾氣呢?”

封權想了想,幹脆直接打了個110:“餵,接警中心嗎?我在從溯州新區通往市區的高速路上,這裏有一隊警察設卡,但是不肯出示證件,我懷疑是假警,勞煩您給查一查。”

高速公路設卡,堵得還是救護車,這絕不是正規警察能做出來的事兒,封權假意抽煙,實際上用餘光瞧著前頭的動靜。

那幫人查得的確很快,幾乎是打開後車廂看一眼就放行了,甚至都沒有走進去。如果追查通緝犯是這個樣子,溯州怕是要變成罪惡都市了。

唯一的可能是……這幫人有一個相當明確的目標,前面這些粗略搜查不過是為了掩蓋真正目標的障眼法罷了。

“封大夫,快上來吧,前面檢查的挺快的,我要開車了。”

封權彈了一下煙灰,笑著說:“好嘞,這就來。”

另一邊,蔣臨淵再次感受了一下祁柏衍高超的車技,他老人家在市區的主幹道上壓著限速線橫沖直撞,一腳油沒歇地直接把車開進了市局。

溯州市公安局的建築是近幾年才建的,非常氣派的雙子樓,高聳入雲,中間有個玻璃廊橋連在一起,一進去就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警徽雕塑,看著非常莊嚴肅穆。

雖然常被人稱作市局,實際上這裏卻是公檢法三系的行政中心,就像大腦一樣指揮著溯州這個龐大的現代化都市。

市局的地段也很好,大概在二三環之間,跟中心醫院隔得不遠。

看著蔣臨淵仍有跟進來的意思,祁柏衍擡手指了指中心醫院同樣高聳的住院樓:“你不是應該回那兒去嗎,怎麽,還想讓我給你叫個車?”

蔣臨淵哼了一聲:“在抓到那夥人之前,我才不會離開這裏一步。”

蔣臨淵可不知道那幫被他擺了一道的亡命徒回過味兒來之後會怎麽瘋狂報覆他,整個溯州市,他暫時還想不到比市局裏面更安全的地方。

祁柏衍心裏明白他的意思,嘴上卻不饒人:“沒想到你這麽想進局子,那來吧,跟緊點,這裏門禁很多的,別一不留神真被關住了。”

蔣臨淵冷笑道:“威脅我呢?你的名字還想不想上我的錦旗了?”

祁柏衍站在那兒,低頭打量了蔣臨淵一會兒,從腰間摸出一幅手銬,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我好像還不太習慣跟解放雙手的非警界人士一起走進這個大門……”

蔣臨淵:“咳,讓你上讓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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