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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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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大師

祁柏衍腳下帶風,領著蔣臨淵走出了電梯,走向鑒證科的路上有不少人跟祁柏衍打招呼,叫他“祁隊”,祁柏衍只簡單地點點頭,算作回應。

將證物手機交給窗口的女警後,祁柏衍接過了一張剛打出來的標簽,邊核對邊對蔣臨淵說:“我帶你去找舒孟雪,她跟我們刑警隊不在一棟樓。”

蔣臨淵難得來一次市局,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好奇心爆棚地說:“老舒那邊不急,你帶我逛逛刑警隊吧,尤其是重案組什麽的。”

“你看我像很閑的樣子嗎?”祁柏衍瞅了他一眼,“想進重案組?燒殺搶掠,你挑一個,我帶頭去抓你。”

蔣臨淵盯著祁柏衍看了半晌,然後了悟地說:“原來母單的男人就長這樣啊……”

祁柏衍:“滾蛋。”

鑒證科在A座,舒孟雪所在的特警總隊則在B座,從鑒證科到特警總隊需要穿過雙子大廈間的玻璃廊橋。

站在玻璃廊橋向下看,無論是市局門口的雕塑還是車水馬龍的繁鬧街道都在瞬間變得很渺小,廊橋兩端都有門禁,大門關上後裏面靜悄悄的,像是一個異度空間。

站在這裏俯瞰溯州的機會很難得,蔣臨淵的手摸在冰涼的厚玻璃上,走的很慢,祁柏衍雖然看慣了這景色,但也沒出聲催他。

“老祁,你每次走過這裏的時候都會想些什麽?”

“想案子,想兇手,想怎麽抓人。”祁柏衍的目光第千萬次穿透玻璃,望著這個生機勃勃的城市,“想普通人過著怎樣的生活,想和平為什麽總以暴力為代價。”

蔣臨淵偏頭望著祁柏衍,他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雖然他們認識了很多年,但環繞在祁柏衍身邊的迷霧其實從未散開過。

蔣臨淵抿了抿唇說:“你的生活大概跟下面這些人的生活截然不同吧。”

祁柏衍收回了目光,沒有回答,只留給蔣臨淵一個背影:“走吧,想多逛逛的話可以找舒孟雪帶你,她閑。”

走過玻璃廊橋,祁柏衍用卡刷開了電梯,他對雙子大廈很熟悉,帶著蔣臨淵走向了特警總隊的辦公室。

穿過外面四個並在一起的辦公桌,祁柏衍敲了敲裏面獨立辦公室的門。

一開門,蔣臨淵就看見了舒孟雪很嚴肅的一張臉,他痛苦地說:“老舒,你別露出這種表情,我怕,真的。”

舒孟雪大多數時候都特樂觀,但只要她一皺眉,那就必然壞事兒:“老蔣,我們剛剛從接警大廳那兒收到一條很敏感的報警電話。”

說著,舒孟雪就將那段錄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餵,接警中心嗎?我在從溯州新區通往市區的高速路上,這裏有一隊警察設卡,但是不肯出示證件,我懷疑是假警,勞煩您給查一查。”

舒孟雪身邊還坐著三個穿制服的特警,個個人高馬大的,襯的舒孟雪都變成了小小一只:“之後我們再打回去就聯系不上這個報警人了。”

聽到這個聲音,蔣臨淵嘖了一聲,摸摸耳朵,似乎不太高興:“這個人我認識,叫封權,中心醫院燒傷與整形科的副主任,腦子勉強能用。”

祁柏衍問:“附近有監控嗎?”

舒孟雪身後的男人認識祁柏衍,所以就搶答了:“祁隊,沒有,他們設卡的位置是個盲區,我們只能調來前、後方的攝像頭,看到轉運車隊一輛輛地過去。”

“等等,轉運車隊?”蔣臨淵的臉色變了,他剛剛還以為封權是一個人開車回市局的呢,“這肯定是假警啊,正常警察怎麽會對救護車設卡?”

祁柏衍站在了舒孟雪身後:“前後的監控放給我看看,開32倍。”

舒孟雪開啟了分屏瀏覽,32倍速下,一輛輛車迅速通過屏幕,祁柏衍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只有瞳孔不停地左右滑動。

看完監控後,祁柏衍卻問了句似乎無關的話:“做定位系統的那小子,你們審出什麽別的東西了嗎?”

“除了手機之外什麽也沒說,他精著呢,律師已經到了。這個人之前就吃了不少官司,但是一次也沒進去過。”

祁柏衍的語氣很篤定:“他還瞞了東西,在哪間審訊室,我去會會他。”

祁柏衍的審訊水平那是沒得說的,舒孟雪報出了審訊室的號碼:“怎麽突然要審他,你從監控裏看出什麽了嗎?”

“間距。”祁柏衍邊說邊邁出了步子,“通過卡口後,只有最後一輛車跟前車拉開了間距,他們的目標只有最後一輛車,太明確了,一定還有其他信息源。”

臨出門前,祁柏衍又回撤了一步:“對了,聯合行動的申請我已經打了,流程走得慢,你們先派人吧,理由是非法持械,證據是蔣臨淵那輛車,位置我已經標出來了。”

祁柏衍走的很快,舒孟雪這邊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對蔣臨淵說:“老蔣,你跟我同事去做個筆錄吧。”

蔣臨淵撓了撓太陽穴的位置,沒想到自己還真進去了,無奈地說:“好吧。”

舒孟雪撐著下巴,打趣地笑著望著他:“別這麽不情願,你現在也算我們的重要證人,之後估計還要叫你來呢。”

蔣臨淵擺擺手,特後悔地說:“當初就不該上你們這賊船。”

把市局叫“賊船”的,除了蔣主任之外大概也沒別人了。

這份筆錄的主要目的是為祁柏衍打的聯合行動申請背書,所以只問了他在高速公路上遇襲的事兒,抓黃奕安和被綁架的事兒都暫時被擱置了。

筆錄室裏的人對蔣臨淵倒是很客氣,甚至端了杯咖啡過來,蔣臨淵喝了一口,發現是速溶的,甜的發齁。

從筆錄室出來後,蔣臨淵一推開獨立辦公室的門就開始抱怨:“老舒,你們市局這麽寒磣嗎,咖啡居然是速溶的?”

舒孟雪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了蔣臨淵一眼,她身邊長著一臉橫肉的同事擡眼瞧著蔣臨淵,皮笑肉不笑地說:“是我泡的,速溶的怎麽了嗎?”

蔣臨淵看了看那同事放松狀態下都十分粗壯的臂膀,很快就改口道:“我之前還沒發現,速溶的居然比我自己現磨的咖啡豆都香。”

舒孟雪憋著笑說:“老蔣,你真是越來越沒骨氣了。”

骨氣乃身外之物,蔣主任才不放在心上,一點兒也不臉紅地走近問道:“祁柏衍審出什麽東西了嗎?”

舒孟雪移了移屏幕的位置:“正到精彩的地方呢,你也來看看。”

審訊室裏,那個寫出黃奕安手機上監控軟件的男人叫方宇,看著不怎麽年輕,發際線非常令人擔憂,身上人模狗樣地穿著規整的西裝,時不時瞄一眼頭頂的LED時鐘。

“老看這個鐘幹什麽,你不會覺得我們只能留你十二小時吧?”祁柏衍皮笑肉不笑地點點桌子,“我看你吃過不少官司,經驗應該很豐富,這次不是簡單地傳喚你,你在他人手機上安監控軟件,證據確鑿,我們可以直接走治安管理法,拘你五六天不成問題,別想著熬過這十二小時就萬事大吉了。”

方宇以前在一家大型安保公司做技術員,做他們這一行的,最要小心的就是觸法,最先學習的也是法:“你拘,我讓你拘,五六天而已,我的時間沒那麽寶貴。”

“哪只五六天啊,就你自己開的那個公司,有多漏洞百出你心裏有數,一兩天我們就能查個底兒掉。”祁柏衍指了指天花板,“你一出來,見不到太陽就得去對面的經偵報道,連回家的油錢都省了。”

方宇哼了一聲:“小子,你少威脅我,我的公司接的都是正經活兒,別人出錢我出技術,你情我願。再說了,既然敢幹這一行,我心裏就有底,你嚇不倒我!”

“我嚇你幹什麽?警察辦案,講究的就是證據鏈完整,沒有確鑿的證據不會抓人。”祁柏衍覺得他的話很好笑,拿起手機看了看,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你吹得自己像業界標桿似的,其實得罪了不少人啊,你的前東家可是搶著給我們送證據,特別想把你送進去呢。”

方宇嘲諷地笑笑:“八年前他們就想把我送進去,現在我不是還好好的嗎?”

“好好的?好好地坐在這裏嗎?”祁柏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對他的小算盤一清二楚,“你現在還笑得出來是覺得侵害隱私罪和非法經營罪即使判下來也不重吧。”

祁柏衍的笑意驟然斂了,提高音量道:“那加上重大責任事故罪、一級謀殺的共犯,數罪並罰,這些加起來,你還笑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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