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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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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炸彈

難道他剛才的反常是因為看到了這兩條消息?

有可能,但應該不至於。

再次坐回到辦公室電腦前的蔣臨淵撐著下巴,試圖在腦子裏一幀一幀把剛才的記憶回放一遍,從中找出一些提示。

蔣臨淵一直很擅長將工作和生活分開,在工作時可以輕松地摒棄個人情緒,這也是他保持高效的秘訣。

但現在的他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即使電腦裏有堆積如山的工作,他卻完全無法從剛剛那段回憶中抽離出來。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他的手機。

蔣臨淵如夢初醒,眼睛恢覆了一點聚焦,沒有看來電顯示就摁下了接聽。

是他的頂頭上司翟靜巖的聲音:“小蔣,工業園區發生二次爆炸了,你有沒有受傷?”

“勞您關心了,我這裏還比較安全。”

這次翟靜巖是真關心:“我這裏有一些內部消息,這次爆炸的煙塵裏很有很多超標的毒害物質,你不要久留了,還是盡快回來吧。”

“好,我盡量找機會……”

“不用找機會,明天早晨九點,會有迄今為止最大的一次患者轉運行動,把二次爆炸的傷者從前線醫院轉到市區醫院。”翟靜巖又說,“這次一共派出去了三四十輛救護車,我已經幫你打好招呼了,半小時前就把司機的聯系方式推給你了,你卻一直沒回覆。”

“對不起,翟老師。”蔣臨淵揉了揉額頭,“我這邊工作很多,忙得焦頭爛額的,居然把您的消息給漏了。”

“漏不漏消息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一定不要錯過明天的轉運車,記住,安全第一!”

掛了電話,蔣臨淵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淩晨兩點多,距離轉運行動大約還有七個小時。

在這之前,他必須要把孟知妄找回來,是他帶孟知妄來的,他絕對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想到這裏,蔣臨淵立刻披上椅背上的白大褂,步履匆匆地走到了電梯間,還沒等他按下下行鍵,電梯門就在蔣臨淵面前緩緩打開……

然後他就跟一電梯真槍實彈的特警撞了個正著。

蔣臨淵一直自認是遵紀守法的三好青年,但被這麽一電梯的猛男註視著,他還是下意識倒退了兩步。

這時,蔣臨淵右手邊應急通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更多的特警步履整齊地從樓梯間裏魚貫而出,將蔣臨淵整個圍堵了起來。

蔣臨淵一臉懵地看著突然冒出的這麽多特警,謹慎地慢慢舉起了手,真誠地問道:“你們是來綁架我的嗎?我不太能打,來這麽多人其實並沒有必要……”

“綁架?”電梯裏站在最中間的黑皮猛男眉頭一皺,“什麽綁架?我們是特警。”

這時蔣臨淵終於遲鈍地想起了舒孟雪的話,恍然大悟又有點結巴:“你……你們……啊,你們是來查,查那個什麽定位系統的嗎?”

“溯州市新餘區特警支隊支隊長,劉賢同。”黑皮猛男向蔣臨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我們奉命地毯式搜查覆康醫院的住院樓,麻煩你提供協助!”

知道他們不是來針對自己的之後,蔣臨淵松了口氣道:“這個好說,好說……”

“你是蔣臨淵,小舒給我發過你的照片。”劉隊從一開始就認出了蔣臨淵的臉,“我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蔣臨淵瞅了一眼那幾十號身材魁梧的特警,實在沒勇氣說出:不,先讓我追一下夫這種話,嘆了口氣將劉隊帶進了辦公室,並且反鎖了門。

劉隊說話時一板一眼的:“蔣同志……”

蔣臨淵擺擺手:“小蔣就好。”

“好吧,小蔣同志,我們在下車前剛剛得到消息,市局那邊審出了點東西,現在我們知道這個定位系統的發信器裝在一部手機上,手機號碼也知道了。”

蔣臨淵對現在的偵訊手段還是有點了解的:“既然知道了號碼,不就可以查出手機的所有者了嗎?”

“一般情況下是這樣,但這個手機卡是多年前申請的,而且是外省的號碼,那時實名制還沒普及,我們暫時查不出機主的身份。”

蔣臨淵合掌抵住嘴唇:“唔……這就有點難辦了。”

“從我們發現這個定位系統到現在,它完全沒有移動過,所以我們猜測手機的主人可能受了傷,以至於移動不便,被困在了這裏。”

這跟蔣臨淵的思路基本一樣:“嗯,有道理。”

“其實在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一個方案,但我需要你的幫忙。”

劉隊的方案很直接,但可行。

雖然知道了手機號碼,但如果多次撥打,必定會引起對方的警惕,這次行動的難點就是用盡可能少的通話次數確定手機的位置。

劉隊一共帶來了三十六名特警,現在覆康醫院的住院樓實際投入使用的一共有五層,平均下來,每層樓可以安排七名特警。

這個數字看起來不小,但考慮到每一層都有三四十間病房,其實還是遠遠不夠。所以劉隊希望蔣臨淵動員覆康醫院這邊的醫護人員,幫他們補足空出來的哨點。

劉隊補充道:“一個人可以監控一到兩間病房,所有人都就位後,我們開始撥打電話,即使同時有電話響也不要緊,已經足夠幫我們縮小範圍了。”

蔣臨淵點點頭道:“而且現在正是深夜,大家都在休息,使用手機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當然也有手機被靜音了的可能性。”劉隊攤了攤手,“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只能先去支援前線,把這件事交給後面的人了。”

“我明白了。”蔣臨淵低頭在手機備忘錄裏列了個簡單的提綱:“我會找技術部要住院樓的內部規劃圖,怎麽分配站位就交給您了。我這邊馬上去聯系護士長,看看有多少可以動員起來的醫護人員。”

內部規劃圖很快就發在了劉隊手裏,他把副隊長叫了進來,兩人一臉認真地商量怎麽不漏死角地監控整個住院樓。

蔣臨淵那邊則編了個理由,說有個失蹤多日的未成年孩子,之前電話一直打不通,現在好不容易打通了卻無人接聽,父母正心急如焚,所以想拜托護士們幫忙留意一下病房裏的手機振鈴,看看著孩子是不是在覆康醫院。

這理由編的不算太好,但也沒人提出懷疑,各層的護士本來都有自己的小群,蔣臨淵又將各層的護士長和劉隊一起拉了個新群。

確定好哨點之後,劉隊便準備帶著手下的特警戰士們直接沖進住院部,被蔣臨淵一臉無奈地攔下了。

“劉隊,你們這樣沖進去也太紮眼了,別說心裏有鬼的人,就是沒鬼的人都要嚇一大跳。”

劉隊不解地說:“怎麽會?我們紀律很嚴明的。”

“……”剛剛被嚇了一大跳的蔣臨淵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這樣吧,我去給你們一人弄一件白大褂來,你們好歹遮一下,就當入鄉隨俗吧。”

劉隊很勉強地答應了,蔣臨淵松了口氣,醫院的白大褂多得很,搞個三四十件來並不是難事。

淩晨四點十六分,特警和護士開始前往指定哨點。

淩晨四點二十分,蔣臨淵和劉隊在行政樓的中央監控室就位。

他們身前身後各有一面大屏幕,被分成九個小格,監控著整個覆康醫院。

淩晨四點二十五分,各哨點人員全部就位。

淩晨四點二十六分,劉隊撥通了電話。

漆黑的夜,安靜的夜,坐在監控室裏的劉隊攢緊了拳頭,太陽穴處落下了一滴汗。

“報告:二樓C區,27號病房,有電話鈴聲。”

“報告劉隊:四樓A區,3號病房,有聲音!”

“報告劉隊:五樓B區,有電話鈴聲,暫時沒找到來源!”

很快,警用通訊頻道裏就有了反應,四十五秒後,劉隊掛斷了電話。

“看好二樓和四樓病房的門窗,對裏面的人進行挨個排查,一個也不能放過!五樓盡快確認手機位置,一旦有進展立刻匯報!”

黑色對講機裏傳來一片整齊的“收到”,然後便暫時安靜了下去。

蔣臨淵則悄悄地在監控室的電腦上以公謀私,不斷切換著屏幕,在覆康醫院各個攝像頭下尋找著孟知妄。

“報告:四樓A區,排查七人,當時手機發出聲音的人自稱半夜失眠,刷短視頻時忘記靜音了,經檢查未發現異常。”

這個人高是高,但太瘦了;那個肩膀不夠寬;這個人比例不對,腿太短了……蔣臨淵歪著腦袋,一個個掃過去,看哪個都太不順眼。

“報告:二樓C區,排查九人,事發時病人的親屬正好打電話過來,暫時未發現其他異常。”

蔣臨淵的手指停住了,天黑黢黢的,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穿著刷手服的家夥,無他,唯順眼耳,在心中暗暗將攝像頭的位置記下。

劉隊並沒有發現身邊的蔣臨淵居然這麽不務正業,希望的氣球一個個被戳破,讓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沈著臉等待著最後的反饋。

“報……報告!確認五樓手機的位置了,來電顯示的號碼就是隊長您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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