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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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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基因

“不跟你開玩笑了,我是認真的。”

舒孟雪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在瞬間變得嚴肅:“我的搭檔身受重傷,我能為他做的只有盡快查清真相!”

“你查唄,我又不會攔你。”蔣臨淵擺了擺手,“但我不是警察,我就是一普通的小醫生,我要回住院部了。”

方才蔣臨淵幫蔣鎮寧找人主要是為了想知道爆炸的原因,以此來判斷自己的處境是否安全,現在情況已經基本摸清,剩下的就不關他的事兒了。

蔣臨淵是個現實的人,平生最討厭打白工,即使是給親爹打也不行,就在蔣臨淵已經轉身去拉門把手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

“不錯,這才是我的兒子會做出的選擇。剛剛你為什麽決定來覆康醫院,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嗎?”

蔣臨淵有些僵硬地回過頭,正對上舒孟雪笑得都沒了眼睛的一張臉,沒受傷的右手平舉著一部手機,攝像頭開著,正在打視頻電話。

全身上下沒有哪兒不嚴肅、也沒有哪兒不正經的蔣鎮寧同志坐的很筆直,身體的軸線幾乎跟屏幕平行,目光迥然地望著蔣臨淵,明顯的法令紋讓他顯得很沈穩。

蔣臨淵猶豫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我剛剛入選我們醫院的專家組了,我……”

蔣鎮寧直接打斷了他:“你別跟我扯有的沒的,如果不是現在新區交通還沒恢覆,小舒又受傷了,你覺得我會找你嗎?你既不專業又不靠譜,全身上下除了臉長得像你媽之外你還有別的優點嗎?”

名聲在外的蔣主任:“……”

蔣鎮寧傲嬌地哼了一聲:“行了,我了解你,我不會讓你打白工的。但也不能給你錢,這不符合規章制度。”

蔣臨淵翻了個白眼兒:“爸,我都快三十了,看起來有這麽好騙嗎?”

“你的上司翟靜巖正在跟秦曄爭奪副院長的位置,而我手上恰好有秦曄行賄的證據,爆出來可以直接讓他吊銷醫師執照。”

說到這兒,蔣鎮寧終於笑了一下:“怎麽樣,這個報酬夠不夠?”

蔣臨淵楞了一下,然後眉毛一挑,反應過來之後立刻答應下來:“夠,太夠了!只要您一句話,我立刻就可以赴湯蹈火!”

“沒那麽覆雜,小舒現在受傷了,出不了外勤。外面的事你做,裏面的事交給她,一切聽她指揮,明白?”

蔣臨淵立刻換了一張臉,非常狗腿地說:“明白!”

視頻電話掛斷後,蔣臨淵二話不說就坐在了舒孟雪對面的座位上:“老大,給我布置任務吧。”

舒孟雪被他的態度逗笑了,但是很快心情又沈了下來:“這次的爆炸我們都沒預料到,據我所知,消防的兄弟們損傷慘重,第一批進去的中隊一個人都沒回來……”

隨著她的話,蔣臨淵的心情也沈了下來,他想起了在覆康醫院走廊上看到的,穿著殘破消防服的焦黑的軀體,他們連接受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我剛剛拿到了遠航公司園區的設計圖,你看——”

舒孟雪邊說邊將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轉過去,伸手指著屏幕上放大的一個點:“這裏是目擊者打119報告火情時的提供的具體地點,第八號倉庫,這並不是一個儲存危化品的倉庫。”

“但是這裏——”舒孟雪的手指向北移到另一端,“一號倉庫,這裏才是遠航公司儲存危化品的地方。這次的爆炸當量非常大,一定是因為引爆了含硝的危化品。”

蔣臨淵查了一下今天的風向,正是北風:“從風向上看,的確有可能從八號倉燒到一號倉。”

“的確有這種可能……”舒孟雪抿了抿唇,“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蔣臨淵是個一點就透的人,幫舒孟雪說完了後面的話:“你的意思是,還有可能是遠航公司違規操作,在放普通貨物的倉庫裏違規存放了危化品?”

存放危化品的倉庫必須確保安全,日常維護的成本比普通倉庫要高很多,遠航公司為了削減成本的確可能這樣操作。

“沒錯!”舒孟雪點了點頭,“根據指揮中心的反饋,從接到報警到消防隊趕到現場,一共花了7分鐘。但是從消防隊入場到真正發生爆炸,卻又隔了11分鐘。”

蔣臨淵在思考的時候會下意識皺眉:“這麽說的話就是有一個時間差,似乎更支持北風讓火蔓延到一號倉的假設。”

“現在還不好下結論,所以我們需要更多證人。周禮陽算一個,還有這個人——”

舒孟雪低頭點了幾下手機,把一份帶照片的簡歷發給了蔣臨淵,照片上是一個少年氣還沒褪盡的小青年,看著很白凈,從年齡看應該才剛大學畢業。

“遠航公司的老板是黃奕平,我們已經派人設卡,全城緝捕他了。而你現在看到的是黃奕安,黃奕平的親弟弟。他們的父母去世很早,可以說弟弟就是黃奕平最親近的人。”

“據我們前期的情報來看,黃奕安常住在新區的這片別墅區,現在有好幾個居民區都發生了煤氣洩漏,為了保護民眾的生命安全,在檢修徹底結束前,他們會被疏散到臨時安置點。”

“我會盡快把臨時安置點的分布圖發給你,我需要你走訪一下別墅區周圍的安置點,看能不能找到黃奕安!”

離開舒孟雪臨時借用的辦公室的時候,只穿著刷手服的蔣臨淵有些冷,順手從門後摘了一件白大褂披在身上。

他走的不快,腦子裏還在反覆思考舒孟雪的話,蔣鎮寧交給他的這幅擔子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覆康醫院的秩序正在慢慢恢覆,之前滯留的患者要麽被轉運去其他醫院,要麽則已經進入醫院內部接受治療。

院外空曠的地面上搭起了印著紅十字會標志的救災帳篷,穿著紅馬甲的志願者正在分發毛毯和食物。

蔣臨淵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後驚愕地發現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盯著他看,身邊無論是居民還是志願者都擡步向他的方向擁去。

蔣臨淵的眉頭皺了起來,打一個不恰當的比方,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喪屍堆裏唯一的生人,而且正在散發著生人特有的美妙香氣……

出乎意料的是,礦泉水、方便面和火腿腸爭先恐後地朝蔣臨淵塞過來,蔣臨淵的疑惑則在聽見大家嘴裏說的話之後徹底煙消雲散。

“辛苦了醫生……”

“謝謝醫生,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

“醫生拿我的!我老伴還在裏面做手術呢!”

蔣臨淵嘆了口氣,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待遇是因為身上穿的這身白大衣。

“謝謝,我會盡力的……”

蔣臨淵嘴裏不斷說著感謝的話,一邊推拒一邊大步朝住院樓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走出了人潮,他站在住院樓的大門前眼睛微熱地註視著身後目送著他的受災人群,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本應該是很嚴肅的場景,但不知是誰在蔣臨淵的領子裏塞了一根火腿腸,在他低頭的時候火腿腸嘎巴一下掉了出來。

蔣臨淵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了那根火腿腸,心裏的感覺很覆雜,又暖又澀的,他又鞠了一躬,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了屬於他的戰場。

雖然答應幫蔣鎮寧幹活,但蔣臨淵的本職工作還是醫生,而且剛剛入選專家組,他必須將負面情緒暫時放到一邊,開啟高強度的工作狀態。

中心醫院派出的第一批援助隊整裝待發,醫療專用道路正在緊急清理中,為了讓醫生到達後可以立刻高效地投入工作,覆康醫院這邊有不少準備工作要做。

跟血庫協調血液的調配、統籌安排從外院過來支援的醫生和藥品、做好患者的分級和分流、辦理臨時進出入證明……

做不完的龐雜事務海嘯一樣朝蔣臨淵湧來,他的表情卻很沈靜,先大概給事情的輕重緩急分了級,然後就一件件地著手去幹。

背後火紅的夕陽顏色變得越來越暗、墜得越來越沈,蔣臨淵卻渾然不覺。

在行政事務已經理出頭緒且越做越熟之後,蔣臨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摸了摸酸痛的後頸,決定先去取臨時出入證,迎接即將到達的第一批援助隊伍。

援助名單上,燒傷與整形科的封權赫然在列,這倒在蔣臨淵的意料之中。

最近幾天秦曄攜燒傷科的骨幹們遠赴墨西哥開會,本想集體出國鍍金,卻沒料到開會期間溯州居然發生了這檔子事。

即使秦曄他們立刻趕回來也錯過了搶救的黃金時間,留守的封權為了彌補老師的缺席,必然會主動申請前往最前線。

蔣臨淵的目光在這個名字上多停留了幾秒鐘,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知道封權是秦曄的左膀右臂,跟他在全院大會上也打過幾次照面,但從未講過話。

蔣臨淵的眉頭皺得更緊,封權的到來勢必會將覆康醫院的水攪得更渾,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撥開層層迷霧,重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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