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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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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玻璃

孟知妄臉上的血漬被蔣臨淵認真地擦幹凈,但他的耳朵紅紅的,在完事兒後甚至不好意思朝蔣臨淵的領帶看一眼。

蔣臨淵也沒有料到外表那麽硬朗的孟知妄會這麽容易害羞,他只好轉移話題說:“今天早上你幫我打開了那個‘手動擋’,多謝了。”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孟知妄有些不自在地撓撓頭,休息片刻後耳鳴似乎輕了一些,他和蔣臨淵一起走下樓梯,在主席臺前等待著被轉運來的受傷的師生們。

現在看來,這場公益演講實在來的恰到好處,在爆炸發生時將全校師生都集中在了空曠的操場上,從最大程度削減了他們可能受到的傷害。

被送到主席臺前的十幾名學生和一名老師都傷得不重,大多是在混亂中跌到時受的皮肉傷。

唯一受傷稍重的那名學生被斷裂的樹枝砸到了腦袋,後腦勺的頭發被凝結的血塊弄成一綹一綹的。

扒開黏黏的頭發,孟知妄徒手為這個表情有些呆滯的學生做著檢查。

白色的頭皮翻起來了一塊,可以看見縫隙裏幹涸的血痂,但好在沒有傷及更深的地方,清洗消毒之後去醫院縫幾針就好。

一旁的蔣臨淵目瞪口呆地看著孟知妄熟練又標準的神經檢查手法,這樣幾近完美的標準動作甚至讓蔣臨淵想起了在學生時代對自己影響很深的普通內科退休大主任邱長裏。

在醫生越來越依賴儀器和檢查的潮流之下,鮮少有年輕大夫願意再在空手檢查上下苦工,至少蔣臨淵自認自己的查體水平絕對達不到孟知妄的水準。

一個初中校醫怎麽會有這樣的水平?蔣臨淵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著孟知妄的眼神多了幾分困惑。

“你看一會兒學生,聯系一下附近的醫院,我去醫務室拿點碘伏和繃帶。”

一臉認真的孟老師站起來,非常自然地使喚著身邊的蔣主任。

反正一看就打不過孟知妄,蔣臨淵乖乖地聳了聳肩:“好吧,這裏交給我,你快去快回。”

孟知妄點點頭,大步向前沖了幾步,然後又忽然停了步子,撓了撓頭,轉身補了一句:“謝謝。”

蔣臨淵被他的回馬槍殺了個措手不及,像被嗆到了似的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

在孟知妄離開還不到一分鐘後,蔣臨淵就開始後悔自己剛才信誓旦旦的保證。

須發皆白的老教師陳勁松老眼裏兜著一汪淚,抱著他的孫子陳默霖從教學樓走向了主席臺。

這個身材幹瘦又有些佝僂的老教師本來沒有引起蔣臨淵的註意,引起他註意的是一串撕心裂肺的慟哭聲,蔣臨淵驚愕地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被陳勁松抱在懷裏的陳默霖滿臉是血,一大片尖利的碎玻璃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眼睛,貫穿眼皮直接紮進眼球!

陳默霖的左眼像被釘住了似的,根本無法眨動!

作為一個只剩一年就退休的老教師,陳勁松不需要像孟知妄似的慘兮兮地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每天只要上一兩節課,批批作業就好。

事故發生的時候,他的小孫子陳默霖正坐在教師辦公室的窗臺上玩積木,陳勁松則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

那一刻,陳勁松只記得聽見了一聲巨響,他立刻擡頭循聲望去,看到的卻是窗玻璃上出現了一條似乎有生命力的裂紋!

裂紋迅速生長著,眨眼之間就擴大到了整個窗玻璃,而玻璃前方正是懵懂地揚起頭的陳默霖!

陳勁松立刻像獅子一樣撲過去,但是對於同樣被爆炸的巨響吸引,仰著頭直面著玻璃窗的陳默霖來說,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帶血的玻璃渣從陳默霖肉乎乎的小臉上滑落,眼球被紮穿的錐心之痛已經超出一個小孩子可以承受的最大範圍,他一邊尖叫著一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而看見滿臉是血的孫子的那一剎那,陳勁松覺得自己離崩潰只有一步之遙。

可以撕裂玻璃窗的沖擊波似乎也影響了陳勁松的大腦,他的腦袋似乎空白了一瞬,呆呆地望著陳默霖臉上汣汣流下的鮮血……

然後他就聽見了從擴音器了傳來的孟知妄的聲音,接著是蔣臨淵的,他們的聲音就像是定海神針,讓陳勁松幡然醒悟,立刻抱著孫子奔向了主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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