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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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令巷子裏的氣氛徹底逆轉,不良少年不約而同地後撤幾步,表情緊繃。少女抽出一張紙巾,把刀子拭了一遍,不慌不忙地放入外套口袋:“現在能帶我去玩撲克了吧?”

五分鐘後,施歌慢條斯理地走在馬路中央,一個飛機頭從後面遞來一杯咖啡:“久等了,這是您要的磨鐵。”

施歌接過杯子:“辛苦你了。”

“不不,不辛苦。”飛機頭滿頭大汗地說,背心男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大姐……頭,你真的要去賭場啊?”

施歌平視前方,和藹地說:“我不是說了嗎,我叫深田,不要叫我大姐頭,被別人聽見了誤會我們是某種流氓團夥怎麽辦?影響多不好。小背心你這樣優秀的幹部,怎麽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哪來的幹部啊!已經是某種流氓團夥了吧!敢叫你深田的山本君明明已經血流滿面了!而且小背心又是什麽鬼,我不是你家養的寵物啊!誰想要你的苦心啊請務必收回去!背心男抑郁地咽下一口老血,控訴的目光“嗖”地紮向另一邊的麻將頭:都怪你!連個女人的攻擊都躲不過去!

麻將頭臉上貼了一條膠布,仍然驚魂未定:媽蛋你行你躲啊,她可是上手就拿刀!勞資差點就被人割脖子了!

“……”背心男默,扭頭把眼刀對準紅毛:都是你的錯!誰叫你非要搶她的錢的!不就帶個路,也值得動刀動槍!

“……”紅毛反瞪回去:我TM怎麽知道一個女人身上會帶刀,而且她還真敢下手!現在怪到我頭上了,搶錢的時候我看你們都挺樂意的嘿,當時怎麽沒一個人攔我!

“……”背心男無語,飛機頭碰了碰他的胳膊:別吵了,她進不進賭場還不一定,我們治不住她,陽哥肯定制得住,到時候欠下十萬八萬,有她的苦頭吃了。

背心男一想,是這個理,於是馬上笑得眉眼彎彎。

“這就是能玩牌的地方?”

少女仰頭看了看頭頂“柏青哥歡樂會”的招牌,這是一間兩層樓的門店,花花綠綠的招牌遮掩了二層的窗戶。見不良少年都拼命點頭,少女便踏上了門前的臺階,卻發現身後一排人都不走了,奇怪地問:“你們站著幹什麽?”

“這個……”在小夥伴們瞪視之下,紅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深、深田小姐,這樣不好吧。”

“我們雖然是不良少年,但也是有底線的,媽媽把我們養這麽大不容易,我們雖沒有什麽大出息,卻也知道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所以我們從來不賭博!絕不讓爸媽為我們為難!”

少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每當她擺出這幅臉,諸人都感覺有一股涼意爬上脊背。紅毛覺得自己快出汗了,但他仍然不屈地挺直胸膛,一臉義正詞嚴。

“那好吧。”難耐的僵持過後,少女先松了口。不良少年們登時噓了口氣,看著前者推門走了進去,立刻湊成一堆:“你說她還能活著出來嗎?”

“八成出不來了吧,她才多大,根本不可能會賭撲克吧!”

“那可未必,剛剛亮刀子的時候你想到了?說不定人家就是某個黑道老大的女兒,沒聽她說要在五天內籌集二十萬?”

“吹吧你,極道大佬的女兒還會缺錢?”

“說不定是落難呢,或者是社團的試煉?”

“省省吧,說不定那女人根本就沒上二樓,就在一樓打打小鋼珠什麽的。”

沈默。

“對啊萬一她就在一樓玩柏青哥怎麽辦?”

“不是吧,她不是說自己缺錢?”

“她說你就信啊,這謊話編得也太假了,還二十萬,欠高利貸了還是怎麽著?”

“啰嗦那麽多幹嘛,直接進去看看不就行了,正好我好久沒有打小鋼珠了。”

“我也是。”

“我也是。”

“+1.”

顧名思義,“柏青哥歡樂會”就是打小鋼珠的游戲廳,雖然位置略偏僻,入座率卻不低,一樓整整齊齊擺放了六排機器,一行行大叔大伯激戰正酣,滴滴嗶嗶的音樂聲不絕於耳。施歌繞場轉了一圈,成功吸引了幾名看場小弟的註意。

“滿21歲沒有?沒有不準進來。”一個頭發染成白色的青年走過來,施歌搖搖頭:“我不玩游戲機。”

“那你進來幹什麽,走走走。”青年擡胳膊攆人,施歌閃過:“有人告訴我這裏能玩點別的。”

聞言青年漫不經心的眼光定了一瞬,又游移開去:“胡扯,誰跟你說的。”

施歌朝門口一指。此時玻璃門恰好被推開,四個參差不齊的腦袋探了進來。

不良少年剛露頭就發現被少女指著鼻子,不禁心裏“咯噔”一聲。見白發青年正瞇眼盯著他們,這人是他們認識的,趕緊紛紛討好道:“天、天哥。”

被稱作天哥的青年瞥了他們一眼,輕飄飄地說:“哦,原來是你們啊。”一幫人噤若寒蟬,他問道:“剛才是誰說要玩點花樣來著?”

少年們默然。少女認真地舉手:“我。”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

幹脆以後就固定早八點發文好了。在我有存稿的時候。

順便明天五一早晚雙更。

啊這麽一算突然好危險,不知不覺黑籃已經過了……三分之一,銀魂的稿子我才剛開了個頭。

而且一卡文就想去看動漫一看動漫就停不下來!

戰拖戰得心好累,我與我為什麽要互相傷害。

不說了,我再去看幾集銀魂提提神。

☆、1.5

幾個人忐忑地看著少女穿過整個大廳,來到櫃臺後的一道門。天哥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門鎖,見不良少年們鬼頭鬼腦地盯著這裏看,甩手道:“自己找位子坐,不想玩機子就出去等著。”

門裏面是一條向上的樓梯,施歌跟在天哥身後上了樓,來到一扇鐵門前。青年朝她伸出手:“場內規矩,進場先交五千入場費。”

施歌默不作聲,交了錢,青年引她入場。二樓的面積和一層相差無幾,只不過裝潢高檔了許多,窗戶上掛著厚重的窗簾,導致光線很暗,大白天也要開著燈。大廳林林總總擺放了許多臺案,此時都用白紗罩著,看不清形狀。

“牌場一般都是晚上八點開始,早晨六點結束,每周六周日營業,你可以隨便看看。”青年一邊走一邊介紹,“入場的客人必須交出手機、照相機、手表等所有電子設備,場內裝有無線電屏蔽裝置,若需要和外界聯系,可以到專門的休息室,保證完全隔音。我們會妥善保管您的私人物品,也請客人體諒我們的難處。”

施歌的眼睛一直流連在各式各樣的器具上,等青年說完,才接道:“那我今天可以玩撲克嗎?”

“很抱歉,不能。”青年的回答彬彬有禮,“您只有等到周末才有機會參與牌局。”

臨走時他發給施歌一個小小的塑料牌,說是可以換一個籌碼。下樓時不良少年已經玩兒上了,一個個吆五喝六激動得臉色通紅。施歌站了一會,見他們壓根兒沒有發現的意思,於是推門自己走了出去。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施歌掏出手機發現居然有兩個未接來電,看時間就在前不久。濱田部長?不認識啊,她打過去,一個頗冷淡的女聲接起了電話:“餵?深田真由?”

“是我……”

“喲,你還知道接電話啊,我還以為深田大小姐日理萬機,把我們這些平民都忘到一邊了呢!”

“……”施歌剛說了兩個字就被搶白,只好問,“找我有事嗎?”

女聲哼了一聲:”你倒是輕松,認識你,緒子可真是倒了大黴。”

“緒子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施歌頓了頓,加快了速度,對方卻不說了,冷淡地道:“緒子現在在校保健室,你要是還當她是朋友,就馬上過來一趟。”

寺島緒子額頭纏著白色的紗布,正靠在臨窗的床頭上,旁邊站著一男一女,正拿著藥膏幫她塗抹臉上的傷。

女生和寺島一樣有一頭淺咖色長發,利落地梳在腦後,見施歌進來,霍然起身:“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緒子因為你惹得事差點連命都丟了!”

“表姐!”寺島急忙拉住了女生的袖子,“你太誇張了!”

“我說的實話,要不是保安湊巧趕到,誰知道那群瘋子一樣的小賤人會把你打成什麽樣?”

施歌走到病床前掃了眼寺島的傷:“這是怎麽弄的?”

“哼,還能怎麽弄,緒子跟誰都沒仇沒怨,不過是跟某個校園風雲人物的發小走得近了一點,莫名其妙就被一群瘋狗咬了一身的傷。虧她還想替某人討個說法,結果人家好端端回來了,你呢?傻眼了吧?”

“表姐……”寺島像只犯錯的小狗一樣耷拉著頭,施歌咬著嘴唇說:“黃瀨?”她看向寺島,“她們在哪兒打的你?”

“你經常往哪裏跑你會不知道?”女生仍在冷嘲熱諷,一直沈默的男生忽然拉了她一下:“濱田,少說兩句,深田她也不是故意的。”

“切。”女生撇撇嘴,雙手抱胸,兩眼狠狠瞪著施歌。

施歌這才註意到那個男生,將近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勻稱,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話說島國人的身高真有這麽突出嗎?將我□□上國置於何地?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一邊想施歌的道歉已經脫口而出,並拉住寺島妹子的小手關切道,“疼不疼?都是我不好,讓你平白遭受這樣的委屈。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緒子為我付出良多,我愧對你的這份好意……緒子,你放心,類似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我發誓,那些人,我絕對不會讓她們再傷害到你……”

一時間病房裏鴉雀無聲,施歌的眼神無比懇切,仿佛在看著手心珍貴的珠寶。西斜的陽光給少女周身鍍上一層金黃,氣氛溫暖聖潔得仿佛在舉行某種儀式。寺島緒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其實也沒那麽嚴重啦,真由好好關心自己才對,畢竟那些人也是沖真由來的……”

“可是受到傷害的是緒子。”施歌一臉深情不依不撓,“面對緒子的病痛與難過,我無法說服自己安然露出笑容。”

“真由……”

少女望著近在咫尺的好友,那雙深沈的紫瞳仿佛一重看不到盡頭的湖水,空氣中悄悄滋長出某種甜蜜的味道,直到被一聲氣惱的叫嚷打斷——

“好啦你們鬧夠了沒有!”

濱田表姐滿臉氣憤:“真受不了你們兩個!緒子你就原諒她吧,真由真由,就沒見你對親表姐有多麽上心,以後她的事別來求我,真煩。”

見表姐原諒了深田,緒子少女禁不住笑了,聲音軟軟地撒嬌:“好啦,我知道表姐是為我好,可這也不是真由的錯呀,那些女生實在是太瘋狂了。”她皺起眉頭,“幸虧籃球部沒有參加校園祭,不然不知道會鬧出多少事情。好像近期有什麽籃球比賽,好多女生都跑去看他們訓練,連部長都抱怨說隊裏的女生成員經常少了一半。”

聞言濱田哼了一聲:“一群無聊的女人。谷尾川就是脾氣太好,誰要是敢翹掉器樂部的練習,休想讓我給她的祭典貢獻打高分。”她話鋒一轉,略有不滿地問施歌:“深田,你熬夜練習小提琴有三天了吧?手指沒問題嗎?”

“……”施歌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指,“沒問題,挺好的。”

濱田眼尖:“你手上臟兮兮的是什麽?怎麽看著跟顏料似的。”

“啊,不小心沾上泥巴了。”

濱田皺起眉頭,一把拉過施歌想往背後藏的右手。入目就是兩道長長的傷口,分別傷在食指跟中指的指腹上,手上的血跡明顯被擦過,殘留一片臟兮兮的黃褐色。傷口似乎很深,在拉扯了幾下後再次滲出暗紅的血液。

寺島忍不住驚叫一聲,攥住她的手腕,濱田一臉嚴肅地喝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施歌掙紮了兩下無果,只好任由對方檢查自己的傷口:“上午逃課爬墻頭,不小心被磚頭割的。”

抽刀子的時候太緊張,一把抓在了刀刃上。當時也不覺得疼,還能裝逼擦擦刀上的血,幸好那群小混混外強中幹,看見血就嚇得找不著北了;不然被發現受害者沒有怎樣,行兇的人反倒血流了一刀背,施歌絕對不能輕易走出那條巷子。

那一刀她可是下了狠力氣的,故而傷得也格外重,一路上不敢暴露手上的刀口,等出了柏青哥店才發現已經和衣服粘在一起了。游戲裏的痛覺經過削弱,也就和劃破皮的程度差不多,施歌只後悔今天忘了帶濕巾。

濱田露出一個狐疑的表情,顯然並不怎麽相信她的話。但施歌的解釋合情合理,她也說不出別的:“活該你上課頂撞老師,還學那些不良少年逃課,小心考不上高中,哭都沒地方哭。傷成這樣祭典演奏還能不能參加?不要勉強,雖然你的小提琴拉得最好,但合奏能蓋過個人瑕疵,小林她們多練習幾場,未必不能趕上你的水平。”

“我沒問題。”施歌搖頭,她根本不會拉小提琴,但系統既然給玩家安排這麽個身份,肯定不會讓他們在這上面卡關。濱田把她拽起來,沒好氣地說:“先讓小林練習著,快去包紮你的手,這麽晾著周六怎麽上臺啊。”

——等她手纏紗布出來的時候濱田已經不見了,寺島妹子歪在床上,施歌過去一把舀走了她的手機:“傷員就要好好休息。”

“上個網而已啦。”寺島緒子撅起嘴,施歌不理會,大馬金刀地往旁邊一坐:“說吧,你跑到籃球館幹什麽去了?”

“人家真的擔心你嘛。”寺島小聲嘀咕,“往常你逃課還會跟我說一聲的,這回偷偷跑掉,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老師給你媽媽打電話。”她眨眨眼,“你是不是又跑去門見町了?不是說好再不管他的事嗎?”

“跟黃瀨沒關系,我逃課發自真心,才不會去打雜呢。”施歌道,“不過我明天倒是打算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誒?不了。”寺島苦著臉,“我這幅樣子回家,媽媽才不會讓我出去玩呢。”她忽然又來了興致,“真由,你跟黃瀨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難道你準備先跟他講話?”

面對妹子的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施歌笑了笑。深田真由跟黃瀨涼太?這可真是一個簡單、又潑滿狗血的故事……

名叫深田真由的少女是一名熱烈的追星族,虔誠地喜愛著各類偶像明星,渴望與他們親密接觸。當青梅竹馬的鄰居黃瀨涼太被星探相中、成為一名模特後,深田真由就一直期望著發小能夠在舞臺上平步青雲、成為光芒四射的明星。為了這份期許,她可以鞍前馬後,為拍攝工作端茶送水、灑掃箅灰,不要錢地幹各種雜活兒;也可以徹夜不眠,孜孜不倦地尋找最出彩最合適的衣飾搭配和拍攝地點。為了發小能早日成為演藝圈一顆冉冉上升的新星,她甚至瞞著父母偷偷跑到娛樂公司,即所謂“門見町”,忍受著冷漠白眼一遍遍和導演攝像溝通,祈求他人的關照和關註,希望為玩伴鋪設一條通往星途的平坦大道。

為此少女原本中等偏上的成績一落千丈,淪落到了連整天睡覺曠課的不良少年都不如的地步。

但這還不是讓她最傷心的,真正將深田真由的心撕成碎片的是,黃瀨他根本不領情。

黃瀨這個小孩,綜合施歌看過的動畫、少量漫畫和論壇同人,可以斷定是個極度厭惡束縛的自由主義者。這種人,寧願對著食堂的米飯和拉面糾結到死,也不願意別人買好給他端到桌子上。

成績、精力、快樂、自尊,深田真由為“希冀”所支付的價格越來越昂貴,而這全部轉化成了黃瀨涼太的負擔,成了壓在他肩膀上的重任。

就算個子快要突破一米八,經常打籃球生得手長腳長,打架一挑三不在話下,黃瀨畢竟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他或許樣樣都比這個年齡段的其他人出色一些,但他們喜歡的還是同樣的事情,抄作業,睡懶覺,打游戲,看電視,呼朋喚友地沖到打折餐廳聚餐,在課間操互相炫耀廬山升龍霸和天馬流星拳……而且施歌敢肯定,縱然黃瀨是從幼兒園起就非常受女生歡迎的類型,他的情商也絕不會高到哪兒去……如果某一天有三個女生跟他表白,他絕對記不住其中任何一個的臉……

造星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深田真由為此付出了良多,但決定權卻是在黃瀨涼太的手上。如果他不樂意,再多的鋪墊也只是空中樓閣。

而黃瀨他願意麽?

他當然不樂意。當模特對於國中生來說只是茶餘飯後的興趣,是玩耍的方式,是一件讓人高興的消遣。此外他更關註的是學業、朋友和最愛的籃球,讓他犧牲和小夥伴打籃球的時間去拍照片,他怎麽可能願意?

當然犧牲上課的時間又是另一說了,但父母是堅決不會同意的。

於是在一個偶然又必定發生的時刻,兩個青梅竹馬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然後深田真由順理成章地扔掉了黃瀨從美國買來的限量版籃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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