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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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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車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以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往後倒退,鏡子裏浮光掠影般的勾勒出兩個人影。

何安平坐在動車裏臉朝著窗外發呆,目光游離,思緒混沌。

接到魏輕電話的時候,何安平明顯楞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餵,魏輕,怎麽了?”

“你怎麽突然想要回家,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魏輕拿著手機略微擔憂的說,一旁的穆景瑞一直在扒拉他的手機,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似乎是非常不滿他這樣的表達。

“我。。。”何安平頓了一下,然後看到穆景和投來的鼓勵式的目光,輕嘆口氣說:“不然你現在也回家一趟吧。”

“是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魏輕扒拉開在一旁偷聽的穆景瑞,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收拾行李,說是行李其實也就是一些出門的必備品,譬如:身份證,數據線,充電寶之類的。

一旁的穆景瑞被魏輕的行為看的一楞一楞的,他哥要去見丈母娘跟魏輕有什麽關系,不行他也要去給他加勢助威,免得他被人家打斷了腿扔出去。

穆景瑞急匆匆的開始翻箱倒櫃,看的魏輕也一楞一楞的,他回家他湊什麽熱鬧。

“不知道,只是猜測而已。”何安平把腦袋靠在椅子上看著車廂的頂部滿臉愁容的嘆口氣。

魏輕的手一頓,將書包背在肩上,試探性的問:“是那群人過去了嗎?”

“可能,張警官說他的線人在安城市見過他們。”

“我馬上回家。”魏輕掐掉電話,從寢室沖了出去。

穆景瑞也隨後沖出寢室。

何安平像脫了力般的將自己砸在穆景和的懷裏,軟軟的說了句,“抱抱。”

動車像是設置了目的地的機械,拖著鐵軌滾滾向前,從日暮收山到星河燦爛,一路輾轉到安城市。

何安平從動車站出來倒頭就去了附近的汽車站,安城市到雲和縣的車軌還在修造,預計還有兩三年才能通車。

他選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穆景和也緊隨其後。

從安城市到雲和縣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行程過半的時候,駕駛員一時不察將車輪壓在了釘子上,導致汽車拋錨,最後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

何安平站在路上看著拋錨的大巴車,氣的踹了它一腳,“MD,什麽破車。”

“就是就是。”一個女人披散著頭發,手裏挎著一個布袋,目光疲憊的抱怨,“我還趕著給我女兒輔導作業呢。”

“誰不是呢。”另一個女人衣著松垮,滿手粗繭,面色暗黃一臉的黃褐斑,附和道:“家裏還有一堆家務活等著我回去幹。”

“你也是嘛。”披散著頭發的女人聞聲附和,然後開啟了只屬於婚後女性的獨有話題。

“我跟你說這結婚啊就是一地雞毛,啥事都要我們女人去做,搞得好像沒了我們,男人就跟斷手斷腳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一樣。”

衣著松垮的女人表示讚同,“這樣的男人就該回爐重造然後就別出來謔謔別家的閨女。”

“。。。。。。”

何安平聽著她們的抱怨,更覺得魏姨的不容易,一個人既要賺錢,又要做家務還要帶兩個娃。

何安平感慨道:“還是不結婚的好啊!”

一旁的穆景和急了,內心一陣咆哮。

什麽?不結婚?

何安平不結婚,他上哪兒娶老婆。

他不結婚,那自己跟穆景瑞這些單身狗有什麽區別,隨時可以被登走。

穆景和用他的小碎步,一步一步的往何安平身邊挪,小心翼翼的說:“她們覺得結婚不好是因為她們的男人不行,但是你男人行啊,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做的了家務還扛的動你。最重要的是。。。”

穆景和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司機扯著嗓門喊:“救援車已經到了,你們趕緊去後面那輛車上,車牌號是XXXXXXX”

何安平跨著長腿三兩步就到車上,就在跨上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翹。

大巴從市裏一直開到縣裏,到達縣裏之後轉換公交車一直到村門口。

何安平從公交車上跳下來,深吸一口氣,隨後就看到魏輕從另一輛公交車上下來,隨他下來的還有咋咋呼呼的穆景瑞。

穆景瑞從坐上大巴車開始就一直咋呼到現在,換乘了公交車就更甚之,“MD,什麽破車,顛的老子屁股疼。”

魏輕被他吵得腦殼兒疼,忍不住懟他,“顛簸的是路不是車。”

穆景瑞持續抱怨道:“什麽年代了,回個家還要轉換好幾種車。”

魏輕把自己手機甩到他懷裏,“我給你手機,你去問問市政府。”

穆景和看著他弟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過隱忍才引起不了何安平的註意。

一路上都是他想方設法的寬慰何安平,讓他不要擔心,但何安平對他的態度始終冷冷的,就在剛才他居然還冒出了不想結婚的想法。

如果他像他弟那樣作裏作氣的,何安平是不是能對他上心一點。

穆景和決定依樣畫葫蘆,他牽著何安平的手晃了晃,“寶貝兒,我......”

“閉嘴。”

“好嘞。”東施效顰失敗,穆景和在心裏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農村的夜晚不像都市的晚上那般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有的只是寒風凜冽,房門緊閉。

風過樹梢帶動遠山上的密林沙沙作響,偶爾傳出的犬吠聲也帶著空靈感,似近非遠,似遠極近。

何安平和魏輕並走在最前面,穆景和和穆景瑞則跟在他們兩人的身側,不同的是,穆景和一遍跟在何安平的身邊,一邊有意無意的觸碰著他的手,說是觸碰更像是牽手,說是牽手但又一觸即分。

很難想象曾經一人單挑上百個相親對象的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人的時候會表現的如此笨拙且小心翼翼。

何安平瞥了眼謹小慎微的穆景和,然後牽起他的手,穆景和歡欣雀躍的看了眼何安平跟他十指緊扣。

村路並沒有想象中的充滿泥濘,只是坑坑窪窪的泥路也楞是讓他們坐慣了豪車,走慣了柏油大道人有些難以招架。

魏輕輕車熟路的推開自家的房門,找了一圈後並沒有發現母親的蹤影,一群人從房間裏退出來一起前往“養老院”。

“養老院”由村裏一間破舊的房子,分為上下兩層樓,但為了方便這些老人生活的更便捷,魏輕的媽媽便將樓上閑置出來,備一些老人常用的日常生活。

而她在挨著一樓的側面額外砌了一間屋子,方便腿腳利索的老人能夠有更多的生活空間,偶爾聚集在一起嘮嘮家常,鬥鬥嘴。

魏輕往門上輕叩了幾聲,隨後喊道:“媽,你在裏面嗎?”

樓上的混混彼此看了一眼,然後抄起藏在櫃子裏的鐵棍,分散在房間裏,門後,窗戶邊上但凡能進得了人的地方都站了人。

樓下的女人被人用棍子頂住腰間,身後的男人恐嚇她,“讓你兒子走,否則你知道是什麽下場。”

女人哆哆嗦嗦的抖動著布滿傷痕的身體,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不是因為害怕壞人傷害她,而是擔心自己顫抖的聲音讓魏輕聽出來。

他一個人怎麽會是這麽多人的對手,況且她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雖說小的時候也跟著何安平比劃了幾下拳腳,但那三腳貓的功夫實在不是這群人的對手。

魏輕在門口等了好半晌都沒有聽到他媽媽的聲音,本想一腳踹進去但又擔心驚擾了老人,便耐著性子再次問道:“媽,你在裏面嗎?在的話過來幫我找一下我常穿的那套睡衣。”

身後的男人用鐵棍捅了一下女人的後腰,壓著聲音,“讓他走,趕緊的,否則我就讓他死在你面前。”

女人似乎是被這話嚇住了,極力穩住身線,“等一下,我還在樓下清理雜物,你先回家等著,等我清理完了再回去幫你找。”

魏輕還想開口就被何安平制止了,他示意魏輕不要說話然後擡擡下巴讓他往上看,魏輕瞬間讀懂了何安平的意思。

“好,那你快一點,我明天還要早起有事。”魏輕說完便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穆景瑞一時沒明白他們這是唱的哪出戲,便開口向他哥請教,“什麽情況,怎麽就回去了。”

“你看二樓。”穆景和用手指指。

穆景瑞一頭霧水的盯著樓上看,但是被屋檐擋住了,他只能借著月光打在地面留下影子,判斷出樓上沒有熄燈, “二樓怎麽了?燈火通明也有錯?”

穆景和白了一眼這個不爭氣的弟弟,提醒道:“剛才我丈母娘是怎麽說的?”

“說自己在一樓整理雜物,等等,一樓?”穆景瑞好像get到了關鍵點,反問道:“她在一樓整理雜物,那二樓為什麽開著燈。”

“對啊,你說為什麽呢?”穆景和似乎有些嫌棄的看著反應慢半拍的弟弟。

“因為樓上有人。”何安平順嘴接了一句。

“還是我家的寶貝聰明。”穆景和摟著何安平的肩膀在他的臉頰上小聲的親了一口。

何安平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始排兵布陣。

“我們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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