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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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平回過神來壓抑自己內心的詫異坐到餐桌前。

說是餐桌實際上就是喝茶的那張桌子。

黃明軒把桌子上面的杯具一收再放個電磁爐上面再放個鍋,擺上幾盤菜儼然一副吃火鍋的陣仗。

湯底是用排骨燉玉米熬制的,濃郁的湯裏飄著幾顆枸杞和紅棗,玉米和排骨在裏面隨著沸湯來回翻滾。

何安平的眼睛一直盯著湯底,餘光卻感受到一股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擡眸回視,黃凱比起之前憔悴了不少,面頰凹陷,黑眼圈濃的發青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暗淡了不少。

按照黃明軒的講述來說,應該是傷的不清。

湯底燒開後,黃明軒把肥牛,蔬菜,藕片一股腦的倒進去,看著蔬菜逐漸變色之後夾到何安平的碗裏,順便提醒道:“醬料在桌上你自己倒,海鮮醬和辣醬都有。”

“好。”何安平回過神拿起桌上打開的海鮮醬往自己的碗裏到了點,又把醬料放回原位。

黃明軒看了眼身邊的發小,拘謹的直抖腳,一張臉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表情,除了眼神亂瞟之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作妖。這個不好吃,那個不想吃就連最喜歡的火鍋也挑三揀四的嫌這兒嫌那兒。

要早知道何安平這麽好使,他就該跟他打一照面的時候就去黃凱家把他連拉帶脫的給拽過來上班。

黃明軒靜靜地打量著黃凱,他從來沒發現一向作天作地的發下也有這麽乖巧的時候,竟然連挑食的毛病都當場改掉。

黃明軒趁機給他夾了很多他不愛吃的蔬菜,他惡狠狠的看了眼黃明軒極其不願又無可奈何的夾起來吃掉。

何安平將他們兩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只不過他坐在位置上吃了半天的火鍋,也沒見對面兩個一直在搞小動作的人提起失戀的話題。

他一個外人自然也不好往人痛處上戳,索性也閉上嘴安安心心的吃火鍋。

一直到火鍋吃完,何安平想走的時候,黃凱才弱弱的問了句:“你明天還來上班嗎?”

這話一出,何安平還沒反應過來,黃明軒倒是先接了話,“肯定來啊,想什麽呢你。”合同上白紙黑字的寫著到年末到期。

“之前在牛排館工作了一天就跑了,後來在我家燒烤攤工作了一天也走了,是不是你不想見到我。”黃凱戰戰兢兢的看著他深怕對方一個點頭打破了自己的幻想。

黃凱這麽一說何安平倒是想起來了,他回答:“之前是為了躲穆景和才走的,現在......”

何安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笑笑,“當然不會。”

黃凱看著何安平明晃晃的笑容心裏就像針紮一樣,那笑容他再熟悉不過,每次他想起何安平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甜甜的整個人像冒著粉紅色的泡泡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喜歡的對象。

“穆景和是奪走你初吻的那個人嗎?”黃凱不死心的問。

黃明軒一臉吃瓜的表情看著他們兩個,腦海裏已經腦補出三人相愛相殺的戲碼,當然結果就是他的發小落敗,看他現在這痛不欲生的表情就知道。



相逢亦是別離。

何安平點點頭,借著這個話題提了一嘴失戀的話題,好讓黃明軒知道自己確實是奔著解決問題來的,而不是為了白嫖一頓火鍋和一份人情。

“天下良人盡是,何必為了一個人受盡苦楚。”何安平想了想順帶補充道:“他不值得。”

“值得,你值得。”黃凱往前垮了一步拉著何安平的手異常激動地說:“我喜歡你,是一見鐘情,不是一時興起,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所以.....”

黃明軒看著自己的發小聲淚俱下,聲情並茂的表著白,但何安平卻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就知道八成是沒戲。

真喜歡一個人哪需要低聲下氣,苦苦哀求對方看他一眼。

一想到自己替發小罵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渣男就是自己一開始就想把他介紹給他的員工,心裏就跟吃了屎似的,憋得慌。

何安平一楞才反應過來黃明軒口中的渣男竟然是自己,便開口拒絕,“你喜歡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幻想而非真實的我,讓你沈迷的也只是我身上零碎的切片而不是我全部本質,所以我還是當初那句話,我們不合適。”

黃明軒看著他們倆一個可勁兒想糾纏在一起,一個使勁兒的逃離,拉拉扯扯,欲說還休幹脆坐在一旁啃起了瓜子。

吃瓜就要有吃瓜的樣子。

瓜子少不了,茶水也逃不掉,就這樣黃明軒一邊吃著瓜子一邊喝著茶,再順道聽聽愛情的戲碼。

“我不管真我還是假我,切片還是本質,我就要跟你在一起。”黃凱說著就要抱他。

“我不喜歡你,我......我先走了。”何安平被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留下一句話就匆忙離開。

身後是嚎啕大哭的聲音,那哭聲撕心裂肺嚇得何安平一個哆嗦差點踩空掉到河裏去,他健步如飛的跑到家裏,門板一關靠上去,緩了好一陣才從剛才的哭聲中回過神來。

太可怕了。

穆景和聽到客廳傳來的聲音並沒有出去,他正在被窩裏使勁兒給自己捂熱。

何安平走後沒多久,他就上網去查‘怎麽樣才能留住喜歡的人不赴他人之約。 ’結果搜了半天都沒有收到答案。

於是他就照著小說裏的那些什麽生病啊受傷之類的劇情梗。

他跑到廚房拿著菜刀想給自己手腕上來一刀,但是看到那鋒利的刀刃,慫了,他又跑到浴室脫光衣服用冷水沖幾個小時的澡,但是身體一碰到冰水就連人帶花灑蹦了出去。

最後,他想到一個絕世好辦法,拱在被窩裏一個勁兒的給自己搓熱。

何安平回來後並沒有看到穆景和,在客廳裏喊了兩聲也沒有人回應,他去廚房看了一眼,發現電飯煲裏的排骨飯壓根兒沒動。

他來到房間發現穆景和正老老實實的躺在被窩裏,目光迷離臉色也紅撲撲的看著他。

“你怎麽了?人不舒服?”何安平蹲下來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頭暈,沒胃口,我好像發燒了。”穆景和從被子裏伸出手按在何安平的手背上。

何安平白了他一眼,腦子裏閃過一個詭異的念頭,要是黃凱一直對自己糾纏不清,他跟穆景和假裝情侶也不是不可以。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看了眼身下迷糊的穆景和正在揉搓著他的手背,他一個大直男到底知不知道男男授受不清,該不會是燒糊塗了吧。

何安平重新摸摸他額頭的溫度發現他與正常的體溫沒有什麽差別 ,他扯開了穆景和的領口,起此彼伏的胸腔跳的跟鳳陽花鼓似的鏗鏘有力,偶爾還能感受到節奏的漏拍。

他往穆景和的胳肢窩摸了一下並沒有感受到熱的跟拱火似的溫度,那就意味著——他是裝的。

何安平收回手,眼眸暗沈的看了他很久,開口說道:“那你先燒著,剛才吃飯的時候還有點事情沒聊完,我去處理一下。”

穆景和一聽這話就從被子裏躥了出來,那速度快的就跟竄天猴似的,半點兒都沒看出來他生病的樣子。

“好玩嗎?”何安平站起來看著他。

“不好玩吧?”穆景和自知理虧連說話的聲音都輕了不少。

“還不好玩吧!”何安平結結實實的往他肩膀上錘了一拳,“艹,我看你不是發燒是發騷,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開個玩笑都沒點數。”

何安平想想還是覺得氣憤,虧得他剛才還擔心他,想著是不是一直睡地板是著涼了甚至做好了讓他睡在床上的準備,也做好了開源節流省錢帶他去看病的打算。

結果倒好,騙人的。

艹你大爺的。

何安平越想越惱火直接把人按在在地上揍了一頓,大約過了半晌,何安平沈著臉從裏面出來,後面的穆景和倒是開心的手舞足蹈,要不是看到他嘴角的淤青,還以為被揍的是何安平呢。

穆景和去廚房舀了兩碗排骨飯坐那兒吃的津津有味,還時不時的看看何安平哼哼小調,氣的何安平用筷子猛戳飯碗,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氣背過去。

穆景和倒是習慣了何安平雷聲大,雨點小,除卻上次拿著菜刀真的把他嚇到之外,其他的倒是沒能把他唬住,頂多就是自己配合著演演戲,讓他心裏舒坦點。

就像現在何安平吹胡子瞪眼的坐在對面,卻絲毫不能影響穆景和就餐。

出去約會又怎麽樣?

還不是得老老實實的回家陪他吃飯。

哪個男人不偷腥,更何況還是毫無保障的同性戀情,那可不要太混亂哦。

只要是他能堅守底線,其他的隨便他造作。

穆景和大筆一揮給自己封了個賢夫良父的美稱,來彰顯自己和情情愛愛中的那些老古董不同。

他可是走在時尚前沿的年輕人,又怎麽會把愛情定義的這麽狹隘。

何安平不知道他腦裏的彎彎繞繞,只知道眼前的人被惡狠狠的揍了一頓也沒有覺得自己哪裏不對的想法。

這讓原本就生氣的人更加的窩火,何安平筷子一伸把他碗裏的排骨都夾了過來,心疼的穆景和嗷嗷叫。

這可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結果一口沒吃就被沒收了。

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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