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挾恩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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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挾恩圖報
戚奕強忍著沒有被河中那聲聲蠱惑帶著陷入昏迷。
一路奔赴到河中央，他已是痛苦萬分，但仍不想停下來，突然自水面之上伸進來一根青翠的竹竿。
在這黑黢黢的河水中，這抹翠綠尤為顯眼，戚奕當即就瞧見了它，並看到它朝著自己這方向伸來，想也沒想，他握住竹竿，將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水草抖掉。
他被竹竿拉著，一直到出了水面，到了一葉竹筏上。
竹筏上，身穿青褐色布衣，頭戴鬥笠紗布遮面的老婆婆，正持著這根翠綠竹竿的另一端。
戚奕松手後，她擺過竹竿，重新將其沒入水中，動作輕盈地劃著水，河水悠悠地在後面推著竹筏向前駛近。
戚奕緩過氣來，問道：“尊駕為何要幫我？”
老婆婆輕聲一笑：“只是見你有緣罷了。”
她的聲音並不蒼老，反而稚嫩些，還帶著些許清冷。
她又說道：“我見有緣者，便願意渡他一回。”
戚奕沒再說話，靜靜望著幽深的河水思索。
“你有心事？”老婆婆明知故問，道，“是為了上次的那名女子？她在鬼界之中，所以你才這般拼了命也要去到河對岸？”
“您又如何得知我是為情所困？”
老婆婆又是一聲輕笑：“呵，我雖然眼瞎，但也覺察得出你對那女子的不一般。像你這樣的，不碰情愛還好，一碰便是萬劫不覆。”
戚奕突然轉過頭看著她，這位老者似是將他看了個透徹。
話說道這兒，老婆婆揮動竹竿的手也頓了一頓：“情愛就是劇毒，越是用心，中的毒便越深，直到整顆心傷痕累累，才發現中毒已深。”
戚奕又將頭轉過去，看著對岸的鬼界。
他的目光恍惚，聲音沈著：“就算是毒，於我而言，也是這世上最甜的毒。”
老婆婆哼笑一聲，也不再多語。
不多時，竹筏就靠了岸，戚奕走到岸上，拱手向老婆婆道了謝。
隨後，他便加快腳步朝裏面走去，他先是找到了閻羅殿，外面重兵把守，他只道：“我要見你們鬼王。”
一個鬼兵不屑道：“鬼王也是你想見便見的嗎？”
戚奕本就憂心季葉的傷情，也不想多跟這些鬼兵浪費時間，便直接出手將這個站出來說話的鬼兵制服。
“你，你，你想幹什麽！”
那鬼兵怕極了，他這一出手，其他鬼兵也瞧出了自己不是對手，踉蹌著不敢上前。
戚奕面上凜冽不改：“帶我去見你們鬼王。”
“好，好，好，別殺我……我帶你去。”那鬼兵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立即訕笑著連聲道好。
鬼兵將他帶到了黑聖樹所在的幽谷之外。
“鬼王他就在裏面。”
戚奕瞥了一眼他，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便松手將他放開。
那鬼兵一得機會，立即逃竄沒影了。
戚奕飛身下谷，赫然看到紅幽正站在一棵巨大的黑楓樹之前。
在紅幽不遠處，同樣被此處結界阻擋的蕭夙，正哽咽慟哭著，他想上前去看季葉，卻無法沖破面前的屏障。
而紅幽則將他至純的一滴淚取來，將其滴落在裹著季葉的楓樹枝上。
那一團樹枝猛地抖動著，久久不停。
戚奕來到蕭夙身旁，他試了試，也無法打破黑聖樹布下的結界。
他從那團團交織的樹枝中看到了季葉一張慘白無色的臉，心中憤恨與悲痛交加，厲聲喊道：“紅幽，你到底要做什麽！”
紅幽聽見動靜，回頭掃了他一眼，哼笑出聲：“呵，做什麽？當然是在救她。”
“救？”
“不然你以為？萬年玄蜂刺的毒已經深入她經脈，我只能將她的肉身化去，才能保住她一命。”
“這就是化鬼？”戚奕說道，“你可有想過她是否願意如此？化鬼之後便是永劫不覆的黑暗……”
紅幽眼底泛紅，朱唇緊抿，許久才又開口：“只有這樣，她才能活……”
突然，原本還顫抖著的那團樹枝停了下來，接著，有魔氣四溢而出。
紅幽睜大了雙眼，愕然看到包裹著季葉的根根樹枝錯斷，季葉被魔氣帶著漂浮於半空中。
“怎麽回事？”紅幽驚詫萬分，“不該是這樣！”
戚奕和蕭夙都怔楞著擡起頭，看向季葉。
季葉的眼睛仍舊緊閉著，身形半隱，心口處卻有抹紫光閃爍，隱約可以看見，三片護心逆鱗之下，有一顆小石頭不停滾動著，她周身的魔氣就是自它而發。
觀其形貌，紅幽臉色白了白：“釋魔石？”
蕭夙也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道：“釋魔石不是隨著力量消失而消逝了嗎？怎會還在姐姐體內？”
紅幽也不知道為何，但他唯一知道的是：“化鬼被打斷了，她的肉身已然化卻一半多，那毒似是解了，可……”
可這靠著元神勉強維持的一半多的肉身，又怎麽支撐得住她的三魂七魄，不消多時，她還會魂飛魄散。
眼看季葉心口的那塊小石頭逐漸加快旋轉，似是要炸裂開，戚奕立即反應過來。
他揮手用一道法力暫時固住那石頭，接著他撚了一訣，雙掌向前，蒼藍的法力自他掌心而出，縈繞在季葉周身，原先的魔氣也被打散。
“你要做什麽？”這回輪到紅幽不解地看著他。
蕭夙亦然疑惑著他的舉動。
戚奕看著季葉，回道：“幫她重塑肉身。”
蕭夙這才恍然大悟，他也擡了自己的手，法力自掌心而出，幫著戚奕那蒼藍的法力，一同為季葉塑造肉身。
季葉本就神、魔血脈同體，得了他們這兩股神、魔不同的力量，她的肉身自然修覆得更快。
只是這一次重塑肉身不比戚奕那次，戚奕感受得到，季葉的魂魄似是沒有知覺般沈沈昏睡著，故而，沒有她自身魂魄的幫助，單靠元神，則需要戚奕和蕭夙消耗更多的法力，才能重塑她的肉身。
看著戚奕那股強大的法力流失，紅幽怔楞在原地：“你竟願意耗盡半生修為來救她……”
戚奕也不看他，只道：“別說半生，就算是要耗盡我所有的修為，我也會救她。”
紅幽看著戚奕的眼神變了變，他轉頭又去看身形逐漸穩固的季葉，嘴唇微抿。
……
季葉醒來時，見殿內的構造，便認出了這是在鬼界，她的眼眸望向殿頂，楞楞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她想起自己在戚奕面前那般殘暴地殺害了衡秋，想起她對戚奕發火，怨他惱他，對他說了重話。
後又因著她的怒氣，她離開他來到鬼界。
是紅幽救了她嗎？她不由這樣想。
她本就有些虛弱，想得多了也會累，便不去想了。
她轉頭，這才瞥見一旁竟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道燭光照亮了他的棱角分明的臉龐，他就那樣撐著頭，如以往般，輕輕垂著眼瞼，燭火映照下，濃黑的睫羽拉了長長的影子掃在他臉上。
季葉心中一動，是戚奕。
也不知是不是燭光的緣故，他原本就白皙的一張臉，如今看著更加蒼白無色。
季葉慢慢起身，悄悄下床走到他身側，在長凳上坐下來，支頤擡眸，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看著他。
這樣癡迷地看著，她不禁在心中默言著：你是傻子嗎？我都那麽兇你了，你還跟過來……不怨我嗎？
戚奕似乎感覺到了灼熱的目光，眼睫顫了顫，隨即緩慢地睜開了雙眼，正好與季葉四目相對。
看見季葉，一抹欣喜立即飛進他眼中，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弧度：“感覺可還好？”
季葉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飛快地躲過他的目光，將臉別開，回道：“我的毒確實解了，還是紅幽靠譜些，幫我解了毒，我得趕快去跟他道聲謝。”
言罷，她就要起身出去，卻被戚奕一手拽回。
也許是剛醒沒多久，身體還虛弱著，季葉一下子就被他給拽入了懷中，無力反抗。
只聽戚奕略帶委屈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明明我也出了力，你怎的光想著要去謝紅幽，怎麽不來謝謝我？”
季葉吃了一驚，她倒是沒想到戚奕竟也幫了忙，看來她所中的毒不一般。
一時間，她確實理虧，一張微紅的臉埋在戚奕的肩頭，支吾道：“謝，謝謝你。”
“就這？”戚奕的語氣似是不滿。
季葉立即反問道：“不然呢？難不成你還想挾恩圖報？”
戚奕擡起頭，雙臂仍箍著她，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她，問道：“不可以嗎？”
季葉登時怔住，不知如何回好，只見他眼神迷離，臉朝著她逐漸靠近，鼻子碰到了她的鼻子，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的臉上，在她臉上掀起一抹紅。
下一瞬，戚奕吻住了她的雙唇，他動作輕柔，嘴唇在季葉唇上反覆摩挲著，唇齒間噙著香茗的馥郁。
這一吻吻得深了，令季葉如癡如醉，她的眼睛微閉，也逐漸迷離起來。
可就在她正沈醉其中之時，戚奕溫熱的雙唇突然離開了她，她如夢初醒，楞怔地看著他。
只見他輕聲一笑：“今日就先到此為止，懲罰你不信我，還對我大吼大叫的，傷到我的心了。”
在聽清他說的是什麽之後，季葉的臉上緋紅一片，他說到此為止也就罷了，竟說這是為了懲罰她，說得就好像方才的吻，於她而言是多麽的戀戀不舍似的，不免令她感到羞赧。
季葉嘀咕道：“什麽不信你，明明就是你不信我。”
戚奕怕她再誤解，便道：“那日我不是要幫衡秋對付你，而是怕你的毒因著你催動法力而加深。”
“是嘛，我都不認識那個衡秋，可人家上來就說，為了你要置我於死地，看來你們的交情不淺嘛。”
“都是天宮的，見過幾次面而已，再說了，她都叫你挫骨揚灰了，你還要繼續跟我賭氣不成？”
季葉睜大眼睛看著他：“你是在怪我下手恨？”
戚奕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傷了你，引出你的魔性，結果如何都是因她一念而起，也算是她的業果了。”
衡秋對季葉是下了死手的，要不是得紅幽他們所救，季葉恐怕也活不過來，所以季葉對於殺死衡秋這件事，並沒有因為是自己魔性大發而感到愧疚。
季葉打小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別人欺負她，自然要做好她要將之還回去的準備。
“好了，”戚奕又將季葉摟緊懷中，“我們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就當它過去了，好不好？”
季葉在他懷中輕輕“嗯”了一聲。
他們相偎在一起又說了些話，然後就這樣靜靜感受著從彼此身上傳來的溫熱，心安且沈溺，越發戀戀不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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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竹竿拉著，一直到出了水面，到了一葉竹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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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奕松手後，她擺過竹竿，重新將其沒入水中，動作輕盈地劃著水，河水悠悠地在後面推著竹筏向前駛近。
戚奕緩過氣來，問道：“尊駕為何要幫我？”
老婆婆輕聲一笑：“只是見你有緣罷了。”
她的聲音並不蒼老，反而稚嫩些，還帶著些許清冷。
她又說道：“我見有緣者，便願意渡他一回。”
戚奕沒再說話，靜靜望著幽深的河水思索。
“你有心事？”老婆婆明知故問，道，“是為了上次的那名女子？她在鬼界之中，所以你才這般拼了命也要去到河對岸？”
“您又如何得知我是為情所困？”
老婆婆又是一聲輕笑：“呵，我雖然眼瞎，但也覺察得出你對那女子的不一般。像你這樣的，不碰情愛還好，一碰便是萬劫不覆。”
戚奕突然轉過頭看著她，這位老者似是將他看了個透徹。
話說道這兒，老婆婆揮動竹竿的手也頓了一頓：“情愛就是劇毒，越是用心，中的毒便越深，直到整顆心傷痕累累，才發現中毒已深。”
戚奕又將頭轉過去，看著對岸的鬼界。
他的目光恍惚，聲音沈著：“就算是毒，於我而言，也是這世上最甜的毒。”
老婆婆哼笑一聲，也不再多語。
不多時，竹筏就靠了岸，戚奕走到岸上，拱手向老婆婆道了謝。
隨後，他便加快腳步朝裏面走去，他先是找到了閻羅殿，外面重兵把守，他只道：“我要見你們鬼王。”
一個鬼兵不屑道：“鬼王也是你想見便見的嗎？”
戚奕本就憂心季葉的傷情，也不想多跟這些鬼兵浪費時間，便直接出手將這個站出來說話的鬼兵制服。
“你，你，你想幹什麽！”
那鬼兵怕極了，他這一出手，其他鬼兵也瞧出了自己不是對手，踉蹌著不敢上前。
戚奕面上凜冽不改：“帶我去見你們鬼王。”
“好，好，好，別殺我……我帶你去。”那鬼兵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立即訕笑著連聲道好。
鬼兵將他帶到了黑聖樹所在的幽谷之外。
“鬼王他就在裏面。”
戚奕瞥了一眼他，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便松手將他放開。
那鬼兵一得機會，立即逃竄沒影了。
戚奕飛身下谷，赫然看到紅幽正站在一棵巨大的黑楓樹之前。
在紅幽不遠處，同樣被此處結界阻擋的蕭夙，正哽咽慟哭著，他想上前去看季葉，卻無法沖破面前的屏障。
而紅幽則將他至純的一滴淚取來，將其滴落在裹著季葉的楓樹枝上。
那一團樹枝猛地抖動著，久久不停。
戚奕來到蕭夙身旁，他試了試，也無法打破黑聖樹布下的結界。
他從那團團交織的樹枝中看到了季葉一張慘白無色的臉，心中憤恨與悲痛交加，厲聲喊道：“紅幽，你到底要做什麽！”
紅幽聽見動靜，回頭掃了他一眼，哼笑出聲：“呵，做什麽？當然是在救她。”
“救？”
“不然你以為？萬年玄蜂刺的毒已經深入她經脈，我只能將她的肉身化去，才能保住她一命。”
“這就是化鬼？”戚奕說道，“你可有想過她是否願意如此？化鬼之後便是永劫不覆的黑暗……”
紅幽眼底泛紅，朱唇緊抿，許久才又開口：“只有這樣，她才能活……”
突然，原本還顫抖著的那團樹枝停了下來，接著，有魔氣四溢而出。
紅幽睜大了雙眼，愕然看到包裹著季葉的根根樹枝錯斷，季葉被魔氣帶著漂浮於半空中。
“怎麽回事？”紅幽驚詫萬分，“不該是這樣！”
戚奕和蕭夙都怔楞著擡起頭，看向季葉。
季葉的眼睛仍舊緊閉著，身形半隱，心口處卻有抹紫光閃爍，隱約可以看見，三片護心逆鱗之下，有一顆小石頭不停滾動著，她周身的魔氣就是自它而發。
觀其形貌，紅幽臉色白了白：“釋魔石？”
蕭夙也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道：“釋魔石不是隨著力量消失而消逝了嗎？怎會還在姐姐體內？”
紅幽也不知道為何，但他唯一知道的是：“化鬼被打斷了，她的肉身已然化卻一半多，那毒似是解了，可……”
可這靠著元神勉強維持的一半多的肉身，又怎麽支撐得住她的三魂七魄，不消多時，她還會魂飛魄散。
眼看季葉心口的那塊小石頭逐漸加快旋轉，似是要炸裂開，戚奕立即反應過來。
他揮手用一道法力暫時固住那石頭，接著他撚了一訣，雙掌向前，蒼藍的法力自他掌心而出，縈繞在季葉周身，原先的魔氣也被打散。
“你要做什麽？”這回輪到紅幽不解地看著他。
蕭夙亦然疑惑著他的舉動。
戚奕看著季葉，回道：“幫她重塑肉身。”
蕭夙這才恍然大悟，他也擡了自己的手，法力自掌心而出，幫著戚奕那蒼藍的法力，一同為季葉塑造肉身。
季葉本就神、魔血脈同體，得了他們這兩股神、魔不同的力量，她的肉身自然修覆得更快。
只是這一次重塑肉身不比戚奕那次，戚奕感受得到，季葉的魂魄似是沒有知覺般沈沈昏睡著，故而，沒有她自身魂魄的幫助，單靠元神，則需要戚奕和蕭夙消耗更多的法力，才能重塑她的肉身。
看著戚奕那股強大的法力流失，紅幽怔楞在原地：“你竟願意耗盡半生修為來救她……”
戚奕也不看他，只道：“別說半生，就算是要耗盡我所有的修為，我也會救她。”
紅幽看著戚奕的眼神變了變，他轉頭又去看身形逐漸穩固的季葉，嘴唇微抿。
……
季葉醒來時，見殿內的構造，便認出了這是在鬼界，她的眼眸望向殿頂，楞楞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她想起自己在戚奕面前那般殘暴地殺害了衡秋，想起她對戚奕發火，怨他惱他，對他說了重話。
後又因著她的怒氣，她離開他來到鬼界。
是紅幽救了她嗎？她不由這樣想。
她本就有些虛弱，想得多了也會累，便不去想了。
她轉頭，這才瞥見一旁竟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道燭光照亮了他的棱角分明的臉龐，他就那樣撐著頭，如以往般，輕輕垂著眼瞼，燭火映照下，濃黑的睫羽拉了長長的影子掃在他臉上。
季葉心中一動，是戚奕。
也不知是不是燭光的緣故，他原本就白皙的一張臉，如今看著更加蒼白無色。
季葉慢慢起身，悄悄下床走到他身側，在長凳上坐下來，支頤擡眸，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看著他。
這樣癡迷地看著，她不禁在心中默言著：你是傻子嗎？我都那麽兇你了，你還跟過來……不怨我嗎？
戚奕似乎感覺到了灼熱的目光，眼睫顫了顫，隨即緩慢地睜開了雙眼，正好與季葉四目相對。
看見季葉，一抹欣喜立即飛進他眼中，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弧度：“感覺可還好？”
季葉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飛快地躲過他的目光，將臉別開，回道：“我的毒確實解了，還是紅幽靠譜些，幫我解了毒，我得趕快去跟他道聲謝。”
言罷，她就要起身出去，卻被戚奕一手拽回。
也許是剛醒沒多久，身體還虛弱著，季葉一下子就被他給拽入了懷中，無力反抗。
只聽戚奕略帶委屈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明明我也出了力，你怎的光想著要去謝紅幽，怎麽不來謝謝我？”
季葉吃了一驚，她倒是沒想到戚奕竟也幫了忙，看來她所中的毒不一般。
一時間，她確實理虧，一張微紅的臉埋在戚奕的肩頭，支吾道：“謝，謝謝你。”
“就這？”戚奕的語氣似是不滿。
季葉立即反問道：“不然呢？難不成你還想挾恩圖報？”
戚奕擡起頭，雙臂仍箍著她，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她，問道：“不可以嗎？”
季葉登時怔住，不知如何回好，只見他眼神迷離，臉朝著她逐漸靠近，鼻子碰到了她的鼻子，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的臉上，在她臉上掀起一抹紅。
下一瞬，戚奕吻住了她的雙唇，他動作輕柔，嘴唇在季葉唇上反覆摩挲著，唇齒間噙著香茗的馥郁。
這一吻吻得深了，令季葉如癡如醉，她的眼睛微閉，也逐漸迷離起來。
可就在她正沈醉其中之時，戚奕溫熱的雙唇突然離開了她，她如夢初醒，楞怔地看著他。
只見他輕聲一笑：“今日就先到此為止，懲罰你不信我，還對我大吼大叫的，傷到我的心了。”
在聽清他說的是什麽之後，季葉的臉上緋紅一片，他說到此為止也就罷了，竟說這是為了懲罰她，說得就好像方才的吻，於她而言是多麽的戀戀不舍似的，不免令她感到羞赧。
季葉嘀咕道：“什麽不信你，明明就是你不信我。”
戚奕怕她再誤解，便道：“那日我不是要幫衡秋對付你，而是怕你的毒因著你催動法力而加深。”
“是嘛，我都不認識那個衡秋，可人家上來就說，為了你要置我於死地，看來你們的交情不淺嘛。”
“都是天宮的，見過幾次面而已，再說了，她都叫你挫骨揚灰了，你還要繼續跟我賭氣不成？”
季葉睜大眼睛看著他：“你是在怪我下手恨？”
戚奕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傷了你，引出你的魔性，結果如何都是因她一念而起，也算是她的業果了。”
衡秋對季葉是下了死手的，要不是得紅幽他們所救，季葉恐怕也活不過來，所以季葉對於殺死衡秋這件事，並沒有因為是自己魔性大發而感到愧疚。
季葉打小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別人欺負她，自然要做好她要將之還回去的準備。
“好了，”戚奕又將季葉摟緊懷中，“我們不要再想那件事了，就當它過去了，好不好？”
季葉在他懷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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