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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子凝的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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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子凝的回憶(二)

今日並非燦陽高照,反而一大清早太陽就被雲遮了去。

妖火並沒有因為撞到了結界而熄滅,仍舊熊熊燃燒著,大有不死不滅之勢。

術士在陣法中,對這不滅的烈火感受最深,本是多雲天,卻密汗如雨,甚至嘴唇都幹裂得起了白皮。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今日這妖火與往日不太一樣,持續了這麽久還不滅,當如何是好?”嚴斌肉眼可見地焦急起來,仿佛他也是那維持陣法的術士,也深陷妖火的迫害之中,額上的汗一顆顆竄了出來,越竄越急。

林子凝不語,望向那兩排維持妖火的妖兵,他們的情況不比這邊好,有的妖兵臉上已經泛起了細細的如經脈般的血絲,血絲自他們衣領處爬出,沿著脖子不斷蔓延至額心。

陸續有血絲蔓延至額心的妖兵口吐鮮血,倒地則化為一片灰燼,但他的位置不會空缺,在一旁作為候補的妖兵會立即站到他的位置上,加入維持妖火的大隊中。

林子凝猜測,那血絲應該是自他們心口蔓延而出的,不知這次他們用了什麽妖法,不惜以命相搏。

她想,可能這就是方才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這次妖軍出戰比往日都要激進,甚至是不惜一切代價,破釜沈舟,奮力一搏,即使會全軍覆沒。

“這幫老妖怪今日怎麽了?怎麽跟發了瘋似的。”嚴斌和顧武也註意到了妖兵的不一樣。

這邊已經有人支撐不住了,嚴斌道:“我去幫他。”

他疾步走過去,替了那人的位置,原先那人松了氣,再也堅持不住,直接悶哼一聲昏了過去。

“顧武,”林子凝叫道,“掩護我。”

“將軍你要作何……”顧武眼看著林子凝下了城墻去,立即領會她是要單槍匹馬沖出去對戰妖兵。

顧武想阻攔,畢竟這樣太過危險了,但看著那些已經虛弱得快要昏過去的術士,才明白眼下只有這種方法能吸引火力,不然等那妖火落下來,損耗會更大。

他咬咬牙,大吼一聲:“將軍放心,我必護你。”

吼完,他舉起肩上扛著的大刀,猛然一揮,刀鋒淩厲,直將那些圍在城墻邊的妖兵削成兩半,又有妖兵踩著屍體湧上來,他便再次奮力揮動著大刀,再次將他們一一攔腰斬斷。

林子凝趁著他阻擋妖兵近前這一會兒,命令士兵將城門開了一條小縫,正好容她和她的馬匹穿過。

“吱~”城門打開,在外守著的妖兵堪堪躲開了顧武的大刀,歡呼著朝城門處跑來,誰料他剛向前邁出一步,就被呼嘯而來的劍劃破了喉嚨。

噴灑出的鮮血順著刀尖垂下,持著劍的林子凝騎著一匹汗血寶馬飛馳而過,她並不想在此多做停留,她的目標是那群使著妖火的妖兵。

所以路過的想沖上來攔住她腳步的近戰妖兵,皆被她以劍風斬之。

後面的牛將軍見她一人沖了出來,眼角露出嘲諷之意,跟鼠將軍對視笑了笑。

手持護盾的妖兵則又將力道加重了些,這些護盾本是他們龜甲所化,一般兵器很難將其破開,可對面的林子凝手中握的喚塵劍是一柄仙器,破他們的盾綽綽有餘。

所以在來之前,他們特意學了排兵布陣的方法,這樣布下的龜甲陣防禦力更大,或許能抵擋她一二。

林子凝睥睨地看著他們布下偷學來的防禦陣法,從她手下的兵將用了這麽多次看來,這陣法確實有效,可惜,他們只是有樣學樣,盡學了些皮毛,就敢拿出來顯擺了。

在她眼中,這陣法不過六七分的效力,根本不足以抵擋她的喚塵劍。

她目光凜冽,左手勒緊馬繩,右手握緊喚塵劍,喚塵劍劍身泛著耀眼的白光,刺得自縫隙處勘探情況的妖兵的眼睛一痛,他下意識就將眼睛閉了一下,待到再睜開時,她已經縱馬來到了眼前。

真的就是眼前,喚塵劍的劍尖距離他眼睛只有一寸。

她狠狠勒緊了馬繩,迫使馬頭長長仰起,連帶著前蹄也臨空,忽又猛地向右一扯,腿朝左用力夾著馬身,使得整個馬身扭轉了方向。前蹄落地,後蹄緊跟,將後身連帶馬背上的她橫甩過來。

彼時,她勒著韁繩側身仰到護盾正前,沒有半刻停留,直將手中的喚塵劍刺向那被閃了眼睛的妖兵。

劍尖刺入,鮮血噴灑而出,一聲痛苦的尖叫響起,他再也持不住護盾,松了雙手,捂住自己鮮血直流的眼睛,在地上不停翻滾,痛苦呻/吟。

隨後,整個防禦護盾陣自他這裏開始瓦解,東倒西歪,一時亂了陣腳,分崩離析。

林子凝掉轉馬頭轉了一個圈,重又沖了過來,面前穩住身形的妖兵,推攘著過來擋她的去路,卻被她手中削鐵如泥的喚塵劍破甲而去。

眼見她就要沖到那群施展妖火的妖兵近前,突覺坐下汗血寶馬有異動,隨之馬一聲長鳴嘶吼,瘋狂轉動了身子在原地趔趄著打轉,險些把她甩下。

她堪堪抓著韁繩穩住,向下一看,不知何時,馬的後屁股上墜著一只灰鼠,正是妖軍的鼠將軍。

他趁著林子凝不註意,偷偷潛了過來,爬上馬,張開大口,以兩顆尖利的門牙死死咬住馬屁股,那馬一受驚,再加之痛楚襲來,便發了瘋地用力扭轉身體,想將他甩下來。

林子凝朝他揮劍,他甚是精明,提前一刻松了口,落下馬後便從眾妖兵腳邊縫隙中逃竄出去,令她追趕不及。

雖然趕走了鼠將軍,但馬兒已然發了瘋,停不下來了,她心下一橫,腳踩著馬背躍了起來。

借著沖勁,她在空中揚手一揮,將喚塵劍劍風橫劈下去,前一排施著妖火的妖兵的腹肚上皆裂開一道長長的傷口,傷口處往外不停地汩汩冒著血,接著,他們慘叫著停下了手中的法術。

後面一排妖兵見此情形,皆停下了手中的事,不再控制遠處的妖火,而是立即同沖散過來的盾甲護衛站在一起,圍成了一個圈,將落了地的林子凝圍在其中。

遠處巨大的妖火停了,危機暫時解除,城墻上的人松了口氣,可現下被圍住的林子凝卻陷入了危險之中。

好似他們早就想到過她會沖過來,也早就想到過她會沖到這群妖兵近前來一樣,他們配合十分默契,專門在她周圍列了陣法,這陣法是妖界自己的陣法,比之方才的要靠譜得多。

妖火又在他們手中燃起,不過不同的是,借由陣法,這妖火可飛離掌心由他們操縱著在陣法中肆意飛舞。

牛將軍得意地嗤笑道:“沒想到吧林子凝,你也會有今天,你出不去了,今日死到臨頭,念及多年來我們相爭,也算是老對手了,容你說句遺言讓我聽聽。”

林子凝只是冷笑著,她將手中喚塵劍置於面前懸於空中,手中也運起功法,用眼睛餘光盯著四周的動靜。

牛將軍看她油鹽不進,不屑道:“我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說罷,他一擺手,那些妖兵便開始發起進攻,數道妖火如羽箭般“嗖嗖”呼嘯著破風而來。

林子凝也不急,只將手中的動作維持著,正當飛得最快的妖火離她還有一寸之時,她火速翻轉手腕,掌心如深淵,吸動四周的風迅速聚集,連帶著靠近的妖火也被吸納過來,在她周身盤旋著,漸漸失去身形,融入風中。

無論那些個妖兵如何用力操控,都無法將那些發出去的妖火收回,無奈之下只能再次運轉法術,化出新的妖火。

可不待他們將那些剛成型的妖火發出去,又看見林子凝手腕翻動,此時,她的掌心又如風口,將那些被她聚集在身側的風全部吹了出來,直吹到這些妖兵的面前。

帶著炙熱灼燒的風,煽動妖兵手中的妖火撲面而來,妖火被風一吹,火勢增大,整個撲到了眾妖兵的臉上,順著臉往下蔓延,幾息之間,沒有護盾的妖兵便被熊熊烈火包圍,燒成了灰燼。

有護盾的那些妖兵比之要好得多,只不過那風中有著妖火的靈力,吹得他們的盾甲如烈火熔鐵般軟化,恐怕現在不止那削鐵如泥的仙器可以將其破開,就連人界那些普通兵器也可以輕易將其斬成碎片。

更重要的是,這些盾甲乃是他們龜甲所化,本就同他們一體,現下受了這熔煉,他們自己也不好受,總覺得同那些被燃成灰燼的妖兵一樣,也被烈火灼燒了一遍。

這樣一來,他們組成的陣法不攻自破,無法再將林子凝困在其中。

牛將軍沒想到她還有這一招,頓時臉上青筋暴起,抄著家夥就要上前與之一戰。而且城墻上見這一幕,皆是歡呼聲,聽在他耳中諷刺更甚,眼下鼠將軍也不知去了何處,再無阻攔。

他腦袋一熱,旋即踩著妖兵的肩膀跳了過去。

林子凝本欲先回去,但見他來,重又握住了喚塵劍,一旁的妖兵也識相,後退一步給他們騰出了位置。

“牛將軍終於耐不住性子了,”林子凝哂笑道,“今日可比以往強些,還懂得先讓這些小兵在前消耗我的法力,不過這似乎也沒什麽用。而且你這偷學來的防禦陣法實屬不濟,只學得些表面的皮毛,還未至精髓就敢拿出來賣弄,學藝不精啊!”

牛將軍被她說得牙癢癢:“你莫要猖狂,你也猖狂不了多久了,今日不同往日,這次我必將你首級取下,撕爛你的魂魄,令你不得入輪回,只得灰飛煙滅!”

“好大的口氣,呵,我倒要看看,”林子凝橫了劍,眼神凜冽,“今日又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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