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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突然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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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突然的一劍

一直到夜半,季葉都沒睡著,她對於今晚自己跟蕭夙發的火耿耿於懷。

聽尾迷說,自從那天重陽咬住蕭夙的手臂,被他帶回了魔界起,蕭夙也不惱它,也沒把它交出去,而是偷偷養在自己的宮殿內。

每日都由尾迷親自餵養,除了有限制它出行的結界外,吃喝上面一點也不虧待它,楞是把它養大了一圈。

可她卻誤解了他,還猜忌他不懷好意,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她,畢竟蕭夙那般冷言冷語,換了誰都會誤會的。

但她就是有些過意不去,她也想和自己親弟弟和睦相處,她不想跟他吵架,即便是知道釋魔石這件事與他有關,她都不曾想過怨恨他。

她翻來覆去,又突然想:這麽看來霖兒並不像會傷害我的,那麽釋魔石那件事是不是他也被蒙蔽了,被誰給騙了,不知道它的威力如此巨大?

這麽想著,季葉又覺得心裏舒暢多了。

忽然,門外傳來叩門聲:“噔噔噔!”

“誰?”季葉問道。

“是我。”是戚奕的聲音。

“什麽事?”季葉雖然睡不著,但也懶得下床。

“就不能讓我進來說嗎?”他反問道,“有些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如果……”

還沒等他說完,門就迅速打開了,從門內伸出來一只手把他拽了進去,他進去後門就立刻被關上了,走廊內又恢覆了寂靜。

季葉是生怕他在門外說出什麽令人誤解的話,她自己聽了也沒什麽,頂多會有些惱羞,但若真被別人聽了去就不妙了。

戚奕一進來就被季葉拽到了桌椅旁,季葉說道:“雲悠沒死,我跟他說好了,他是配合我裝裝樣子,現在應該藏在暗處,估計今晚會尋個機會避開守衛偷溜去找你。”

季葉以為戚奕來找她就是為了白日裏雲悠的事,而戚奕卻笑了笑:“你那點伎倆能騙得過誰?頂多就騙一下想被你騙的。”

季葉不服:“什麽叫那點兒伎倆?我的幻術也算是學藝精湛了,只可能是我許久不用才叫你從哪裏看出了破綻。”

戚奕看著她,戲謔道:“那麽敢問,你這水生的是如何習得的火系法術?”

季葉臉上的自信突然僵住了,她一時緊張,倒真的忘記了她本是不會使那火系法術的,那又如何在雲悠身上放了一把火?

“他們都看出來了?”季葉心虛地問他。

戚奕笑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來你那胞弟也是很認真地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就連發現了我也不曾揭發。慧眼識珠,算有點本事。”

季葉對於他後面類似於自誇的話充耳不聞,她的思緒還停留在那句“發現了我也不曾揭發”。

她呆呆地自語:“他早就發現你了……那他不揭穿你,是因為……是因為他怕我受你連累?”

季葉突然嘴角一彎,笑了出來,頓時覺得心裏暖暖的:還好,還好小木兒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他是認這個姐姐的。

看她笑得發癡,戚奕看得怔楞,但隨即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似是再也忍不住了,他袖中的木盒子掉落出來,“啪嗒”一聲喚醒了他們,木盒自裏面打開,一條晶瑩的小青龍飛了出來,轉眼間化身成人,正是沐錦。

她在木盒子裏聽著外面的動靜,實在是受不了他們兩個一直發著癡笑,才要出來的。

“啊,”季葉略有詫異,不好意思道,“差點忘了,錦兒姐你還沒走。”

“是呀,你們在這裏忘我得,倒真的,是真忘我。”沐錦卻笑著調侃道。

經她這麽一調侃,季葉更不好意思了,臉頰有些發熱,趕緊轉移話鋒:“錦兒姐,趁現在守衛薄弱,你趕緊走吧,舅舅和舅母都在北海等著你呢!”

沐錦有些猶豫:“我這一走,那你怎麽辦?我還是……”

季葉走過來抓住沐錦的手:“錦兒姐,我已經長大了,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一旁的戚奕也勸道:“我說過,你且放心,她還有我。”

季葉瞪大了雙眼對上戚奕那雙得意洋洋的眼睛,為了勸說沐錦放心離開,她不僅不能反駁他這有歧義的話,還得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她緊咬了牙,轉頭將笑堆在了臉上,對沐錦道:“沒錯,這不還有蒂嶺神君在嘛,得他護佑,又有誰能傷得了我。”

“也是。”沐錦點點頭,“那我便走了,你且保重。”

“嗯。”季葉鄭重地回應了她。

沐錦打開了窗戶,最後望了一眼季葉,微微笑了一下,便飛了出去,朝著北海飛去。

屋內就剩季葉和戚奕兩個了,他們站在窗邊靜靜立了一會兒,季葉有些尷尬,她清了清嗓子,說道:“剛剛多謝你幫我一起勸錦兒姐回去,既然錦兒姐的事已經了了,那麽也不必再麻煩……”

她話還未說完,戚奕就打著哈欠走了。他轉身就走了,就像雙耳失聰一般,季葉的話他是一點都沒聽進去,走出門後還不忘輕輕給她關上門。

一股無名火自心底而起,可卻無處撒,季葉重重呼了一口氣,氣鼓鼓地爬到床上,狠狠閉上了眼睛,她還有機會,她還有機會在夢中鞭策這個不聽話的神君。

翌日,一大早季葉起身下樓,到樓下時,她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反覆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是怎麽回事?長長的飯桌前坐著的有蕭夙和四毒,而在他們對面坐著戚奕,甚至還有一個她怎麽想也想不到他為何會在這裏的男子。

“沐溪羽!”她震驚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沐溪羽是沐澈的小兒子,他性子冷慣了,對什麽都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素愛著白衣,愛幹凈,有次在宴席上,季葉不小心把湯汁撒到他身上,他的臉瞬間就鐵青鐵青的了,還差點氣暈過去。也是因此,他與季葉並不交好。

沐溪羽看見她也有一瞬的詫異,他反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他常年在外,怕是還不知道沐澈對外聲稱季葉已叛出北海之事,然而季葉覺得這事太覆雜,她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解釋,於是言簡意賅,道:“我是從魔界出來的。”

一句話就可以表明季葉現在的立場在魔界。沐溪羽聽後並未迷惑,反而淡然道:“你終於忍不住決定遵從本性了。”

季葉怒瞪他一眼,重新又問他,道:“那你為什麽在這兒?”

沐溪羽的目光轉向了桌對面的子凝,季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子凝正低頭吃著東西,眼睛也朝桌面上看,即使一擡眼就能跟他目光相對,但是她沒有,一刻也沒有。

季葉不可置信地又將頭轉了回來,偏巧看見他失落地收斂眼眸。

事情太覆雜了,季葉心中第一個想的就是這個,一時間,她實在很難說服自己相信一向以鼻孔看人的沐溪羽竟然也會有如此卑微的模樣。

她正出神,突然見有什麽東西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定睛一看,原是一只修長白玉般的手。

戚奕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她坐下吃點東西,畢竟昨日都沒怎麽進食。

季葉坐在他旁邊,頓了頓,又忽然擡頭看了看他,此時他已經卸下了原先的偽裝,對自己的樣子毫不加掩飾。她又看了看對面,除了她以外都面色平靜,並無異樣。

不知怎的,季葉突然想笑,她特別想連連顫笑著對戚奕說:“不如你幹脆把雲悠也叫出來一起吃點東西算了。”

好像一切都是她想多了,之前,她怕蕭夙和戚奕見面就是刀光劍影你死我活,她怕她到時候不知該怎麽勸架,但如今眼前這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倒是在嘲笑她想太多。

許是看出了季葉的心思,戚奕扭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放心,已經談好了。”

談好了?季葉疑惑,他們何時談的?談的什麽?

雖然心中疑惑,但她卻沒有問,大致猜到和現在雙方言和的場面有關。

“我答應了帶上你,可沒說會帶上他。”蕭夙擡起頭看向沐溪羽,對戚奕說道,“我不帶廢物。”

“我不是廢物!”沐溪羽的臉色鐵青,義憤填膺地爭論道,“況且,我也不是跟你走,我……我只找她一人。”

他看著子凝,有些羞澀但又直白。

蕭夙冷聲喚了一聲:“子凝。”

子凝立即會意,對沐溪羽說道:“你走吧,再不走就別怪……刀劍無眼。”

彼時她已經將劍橫在了胸前,另一只手放在劍柄上,隨時都可能拔劍。

“子凝!”沐溪羽看她的眼神卻更加炙熱,他急切道,“別再執迷不悟了,為虎作倀只會傷你更深,我懂你,你是寧死不屈,寧願自己受盡折磨也不願向邪惡屈降……”

“不,你並不懂,”子凝一邊拔劍一邊說道,“你一點兒,都不懂。”

不懂,那種痛。

剎那間,一把閃著寒光的劍貫穿了沐溪羽的肩膀,血從劍尾滴落。

沐溪羽睜著不可置信的眼睛,他從不曾相信會有一天,這個曾經在開滿桃花的樹下,羞紅著臉說她對自己滿心歡喜的人,會這樣重傷自己。

子凝也沒想到自己出手可以這麽利落,直到看見他鮮血淋淋的樣子才心生了不忍。

或許她以為她已經沒有心了,可是這一次她的心卻不聽話地突然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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