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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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爭吵
“是他們背叛了我。”子凝堅定了雙眼，不再猶豫，朝雲悠刺了過去。
接連幾招，子凝的攻勢都極猛，雲悠抵擋不及，衣衫上已有多處破裂。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雲悠有些著急，他不想傷了她，可她卻絲毫不留情面，令他不得不以反攻來保護自己。
在子凝又一次刺向自己時，雲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過她的攻擊，並和她調換了位置，站到了離馬車更近一步的地方，沒有停留，他早已有了打算，轉換了目標，那就是馬車上的蕭夙。
從剛開始他看到子凝在戰鬥中分心時，他就一直留心，觀察了半天，他發現子凝有些緊張地將頭偏向蕭夙那個方向，雖沒有正眼去瞧，但看得出來那個方向的事物一直在影響她。
那麽，雲悠就大膽猜測一直利用子凝為魔界做事的便是蕭夙，有了這個想法，第一時間他就想先將蕭夙這個罪魁禍首給擒下。
然而還不及他來到蕭夙近前，就被半路的尾迷攔了下來，於是，場上本先是一打一的局面就變成了一打二。
見他們打得越發焦灼，季葉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雲悠非得成為個階下囚不可。
於是，季葉下了馬車，大喊道：“他是要與我決鬥，你們這是作甚？覺得我贏不了？還不快停下！”
子凝和尾迷有些猶豫，雖停下了動作，但戰鬥的架勢依然擺著，畢竟季葉不是她們的主人，無法命令她們。
這是等著命令呢，季葉心想。她扭頭看向蕭夙：“我要打的架不需要代勞，我自己能解決。”
蕭夙的眼中有寒光閃過，他冷聲對子凝和尾迷訓斥道：“既如此，你們還楞在那兒幹什麽！別多管閑事了，省得擋了公主殿下的道。”
季葉怎麽聽都覺得他這話雖表面是在訓斥子凝和尾迷，細品一下卻是在跟她耍脾氣。不過，子凝和尾迷得了令便退了回來，也算是如了她的願。
她走上前，離雲悠只有一步之隔，故意大聲說道：“就憑你的本事也想跟我鬥？”
雲悠剛才消停了一會兒的怒氣又漲了起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應該在當初發現你的身份可疑之時將你伏誅，你這個叛徒！”
“叛徒……呵呵，”季葉突然笑了，“我背叛了誰？天界嗎？自古天族護衛天界，魔族護衛魔界，可我生來就是半魔半神，天魔兩族都屬於，又都不屬於。所以我何去何從只是我的選擇罷了，何來背叛一說？”
有一瞬間，雲悠竟被她這話給說服了，可他轉頭一想戚奕還在馬車中，他又憤憤然：“既然是你的選擇，那為何要拐走……”
眼看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要擡手向自己身後的馬車中指去，一種危機感在季葉心中漫開，她知道不能讓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於是，幾乎在瞬間，雲悠倒飛了出去。
他當然不可能是自己飛走的，是季葉在他說這句話時偷襲了他，趁他不備一腳踹飛了他。
雲悠倒著飛出去老遠才摔進沙土裏，當他捂著疼痛的肚子和腰爬起來時，季葉也走了過來，他幽怨地看著她，似是在用眼神傳達著自己對她偷襲的不滿。
而季葉則不等他再說話，徑直沖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雲悠想反抗，卻聽季葉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先裝裝樣子，他現在的身份不能暴露。”
雲悠睜著老大的眼睛，有些不解，但他沒再反抗，反而手腳撲騰著沙土，季葉手中聚集法力，形成了一團火焰，朝著他的腹肚打了下去。
看似是攻擊，實則是她使出的幻術，火焰從他的腹肚蔓延全身，大火熊熊燃燒起來，雲悠狠狠掙紮了一會兒，但火勢太快，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沒了。
季葉松了手站起身看著他在火中掙紮，同時也松了口氣，她很慶幸雲悠選擇了相信她。
回到了馬車上，她說道：“不堪一擊的家夥，都處理幹凈了，走吧。”
蕭夙擺了擺手，尾迷立即會意，吩咐手下繼續前行。
他們都不再看雲悠那個方向，只有子凝，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團火，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在她的眼瞳中，即使馬車行駛得越來越遠，她眼中的那團火光也久久不散。
一路無話，天漸漸黑了，他們停在了一家客棧前，這荒原之地鮮少有房屋，這獨立的客棧很顯眼，即使是在黑夜中，明晃晃的燈光為他們指明了前方的道路。
客棧的老板像是知道他們會來一樣，早早在門口等著，見著他們走近，立即迎了上來，等他靠近季葉，她才察覺他也是個魔，估計這間客棧就是魔族的手筆。
“到了，我們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明天一早換了人界的駱駝就可以繼續往前走去漠淵鎮了。”尾迷說道。
當初蕭夙自己來這裏探尋降魔杵之時，受其影響，也迷失過方向，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若是借助人界的駱駝在這裏行走，被那駱駝帶著就能走出這一片荒蕪了。
“看看它死了沒有。”蕭夙突然對尾迷吩咐道。
尾迷知道他問的是後面的息影獸，畢竟在這麽大太陽的照耀下，還用這麽黑的布蒙著，布下的籠子裏定是悶熱至極的。
季葉看著尾迷跑到後面掀開了那籠子上裹著的布，她本來一只腳已經踏入了門檻，只是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卻只一眼差點叫她栽了下去。
“重陽！”季葉吃驚道。
那籠子裏關著的息影獸正是重陽，此時的它斜斜吐著舌頭，眼睛微睜，瞳孔渙散，趴在籠子裏一動不動，尾迷伸手探了探，回道：“還活著。”
蕭夙嘆息道：“真可惜。”
季葉發現是重陽之後，立即折返到隊伍後面，她跑到籠子跟前，又喚了它兩聲。
重陽吃力地睜開眼睛，微瞇著瞧見眼前喚它的是季葉，渾身一顫，激動得尾巴都翹了一下，但終究抵不過疲勞，眼皮再度沈沈垂下。
“季霖！”季葉哪裏能忍受自己的靈寵被欺負至此，一時間怒火中燒叫住了蕭夙，她沖到他面前，厲聲質問他：“你就是想在我面前折磨它，讓我難受，所以才跟魔君說要帶著息影獸幫我的對吧！什麽息影獸……其實這一切都只是你的借口。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生的是什麽氣？可以直接沖我來啊！”
季葉擠壓已久的怒氣沖了上來。之前她在得知當初自己被暗算種下了釋魔石之事與蕭夙有直接關系，就憋著一股怒氣了，但蕭夙接二連三的行為令她的火氣不斷積累，直到此刻全部爆發出來了。
“什麽氣？”蕭夙咬牙切齒道，“你不知道嗎？我的好姐姐把我丟在了那個荒山野嶺之中，說什麽會保護我的，可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在哪兒？它只不過是被太陽曬了一天，你就如此擔心，那我呢？我受盡痛楚的時候，你可曾想過還有一個你答應會保護他的小木兒呢？”
季葉的怒火一下子便被澆滅了一半，看著少年消瘦的面龐，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酸楚，不久前才憶起的回憶又浮現出來。
他還是剛破殼而出的小黑龍的時候，季葉看著他通體黝黑實在是沈悶，只是那雙睜得圓圓的水靈靈的大眼睛透著清澈的好奇，她也就覺得好奇，回之睜得滾圓的眼睛，四目相對著眨巴眨巴。
那時她還小，以為他是爹娘送給她以供她玩樂消遣的，於是整日帶著他爬高上低地到處跑，而他還不會言語，小小一只就在她身旁游走著，沒玩一會兒便累了，累了便趴在她的肩頭呼呼大睡。
後來他化形成人，季葉才知道他是她的弟弟，剛開始她還為他分割了爹娘的愛而氣惱不已，但他卻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她，奶聲奶氣地叫著她“姐姐”，仍舊像是小黑龍時纏著她，有了好吃的也只和她分享，漸漸地，她也想把好的東西都與他共享。
正是因為這樣，當他被一條小蟲子嚇得躲在她身後的時候，她才會拍拍胸脯，許下那個承諾：“這有什麽好怕的，小木兒別怕，以後你有姐姐我保護你，什麽都不需要怕！”
從回憶的思緒中回過神，季葉看著蕭夙緊握著拳頭，雙目灼熱，嘴唇緊抿，甚至渾身有輕微的顫抖。
她有些無力地解釋道：“那日，我悲傷過度暈了過去，而舅父只見到了我，他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他帶走了我，並封印了我的魔氣連同記憶，直到前不久我才解了封印，恢覆了以前的記憶。”
蕭夙的頭微微下垂，喉頭哽咽：“所以，就這麽忘了，骨肉至親，說忘便忘了，這麽久都未曾想起過……”
“對不起，”季葉喃聲道，“但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拋下的，我想起來所有之後，我第一時間，就想見見你，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這話一點都做不得假，季葉一想起過去的一切，除了傷感爹娘的死，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從心底湧起的對蕭夙，也就是她認為的季霖，對他的思念。
她一想到在那個昏天黑地的時刻，爹娘死了，他最親愛的姐姐也消失不見了，他站在那裏無聲地吶喊著，可是沒有回應，只有自己空蕩蕩的回音，那時候的他該是多麽害怕、孤獨、絕望……
季葉想上前擁抱他，卻被他側身躲開了，他低著頭悶聲不吭，走進了客棧。
子凝走到了季葉身邊，她看著蕭夙的背影跟季葉說道：“這些年，主人在魔界並非順風順水，因為妒忌、猜忌、爭功等等，他受到過無數次的暗算和偷襲，他只得把自己藏得很深，久而久之，便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感情暴露出來，遇到不開心的事也只是憋在心裏。”
舒了一口氣，她又接著說道：“主人能在你面前跟你耍耍性子發發脾氣，不加掩飾自己，將自己軟弱的一面暴露出來，說明他是真的非常在意你。其實他只是難過，故而跟自己過不去，不是真的想怪你。”
季葉看著子凝，問道：“有誤會，解釋清了，也不能得到原諒嗎？”
子凝頓了頓，回道：“如果是誤會，那便不存在原諒與不原諒，只是對誤會時所行之事徒增遺憾和悔恨罷了，若是能得消解，自然可以冰釋前嫌。”
季葉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但她還是苦惱地看向重陽。
尾迷聳著肩走過來，對她道：“擔心那個小胖子幹嘛，自打它跟著我們來到魔界，我家主人可沒虧待過它，是它自己吃多了不好消化又非要趴在籠子裏睡覺，才整成那副樣子的，你不會真以為一只上品魔獸曬上一天會曬成這樣吧？”
“吃多了……”對著尾迷捂著嘴想笑的樣子，季葉楞了一瞬，只一瞬，她徹底明白了事情的緣由——重陽這副要死了的樣子只是肚子撐得難受。
它那鼓起的大白肚子正好印證了這個真相。
季葉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沈，走到籠子面前，一掌劈裂了籠子，巨響驚得重陽眼睛睜得圓滾滾的。下一刻，它的身體就摔到了地面上，疼得他嗷嗷叫。
季葉冷聲對一旁的兩個魔兵吩咐道：“之後的路程就讓它跟在後面自己跑，不準它再坐籠子！”
“是！”魔兵見了這陣仗，尤其是在威壓之下，不得不立刻低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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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背叛了我。”子凝堅定了雙眼，不再猶豫，朝雲悠刺了過去。
接連幾招，子凝的攻勢都極猛，雲悠抵擋不及，衣衫上已有多處破裂。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雲悠有些著急，他不想傷了她，可她卻絲毫不留情面，令他不得不以反攻來保護自己。
在子凝又一次刺向自己時，雲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過她的攻擊，並和她調換了位置，站到了離馬車更近一步的地方，沒有停留，他早已有了打算，轉換了目標，那就是馬車上的蕭夙。
從剛開始他看到子凝在戰鬥中分心時，他就一直留心，觀察了半天，他發現子凝有些緊張地將頭偏向蕭夙那個方向，雖沒有正眼去瞧，但看得出來那個方向的事物一直在影響她。
那麽，雲悠就大膽猜測一直利用子凝為魔界做事的便是蕭夙，有了這個想法，第一時間他就想先將蕭夙這個罪魁禍首給擒下。
然而還不及他來到蕭夙近前，就被半路的尾迷攔了下來，於是，場上本先是一打一的局面就變成了一打二。
見他們打得越發焦灼，季葉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雲悠非得成為個階下囚不可。
於是，季葉下了馬車，大喊道：“他是要與我決鬥，你們這是作甚？覺得我贏不了？還不快停下！”
子凝和尾迷有些猶豫，雖停下了動作，但戰鬥的架勢依然擺著，畢竟季葉不是她們的主人，無法命令她們。
這是等著命令呢，季葉心想。她扭頭看向蕭夙：“我要打的架不需要代勞，我自己能解決。”
蕭夙的眼中有寒光閃過，他冷聲對子凝和尾迷訓斥道：“既如此，你們還楞在那兒幹什麽！別多管閑事了，省得擋了公主殿下的道。”
季葉怎麽聽都覺得他這話雖表面是在訓斥子凝和尾迷，細品一下卻是在跟她耍脾氣。不過，子凝和尾迷得了令便退了回來，也算是如了她的願。
她走上前，離雲悠只有一步之隔，故意大聲說道：“就憑你的本事也想跟我鬥？”
雲悠剛才消停了一會兒的怒氣又漲了起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應該在當初發現你的身份可疑之時將你伏誅，你這個叛徒！”
“叛徒……呵呵，”季葉突然笑了，“我背叛了誰？天界嗎？自古天族護衛天界，魔族護衛魔界，可我生來就是半魔半神，天魔兩族都屬於，又都不屬於。所以我何去何從只是我的選擇罷了，何來背叛一說？”
有一瞬間，雲悠竟被她這話給說服了，可他轉頭一想戚奕還在馬車中，他又憤憤然：“既然是你的選擇，那為何要拐走……”
眼看他一邊說著一邊又要擡手向自己身後的馬車中指去，一種危機感在季葉心中漫開，她知道不能讓他把這句話說出來，於是，幾乎在瞬間，雲悠倒飛了出去。
他當然不可能是自己飛走的，是季葉在他說這句話時偷襲了他，趁他不備一腳踹飛了他。
雲悠倒著飛出去老遠才摔進沙土裏，當他捂著疼痛的肚子和腰爬起來時，季葉也走了過來，他幽怨地看著她，似是在用眼神傳達著自己對她偷襲的不滿。
而季葉則不等他再說話，徑直沖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雲悠想反抗，卻聽季葉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先裝裝樣子，他現在的身份不能暴露。”
雲悠睜著老大的眼睛，有些不解，但他沒再反抗，反而手腳撲騰著沙土，季葉手中聚集法力，形成了一團火焰，朝著他的腹肚打了下去。
看似是攻擊，實則是她使出的幻術，火焰從他的腹肚蔓延全身，大火熊熊燃燒起來，雲悠狠狠掙紮了一會兒，但火勢太快，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沒了。
季葉松了手站起身看著他在火中掙紮，同時也松了口氣，她很慶幸雲悠選擇了相信她。
回到了馬車上，她說道：“不堪一擊的家夥，都處理幹凈了，走吧。”
蕭夙擺了擺手，尾迷立即會意，吩咐手下繼續前行。
他們都不再看雲悠那個方向，只有子凝，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團火，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在她的眼瞳中，即使馬車行駛得越來越遠，她眼中的那團火光也久久不散。
一路無話，天漸漸黑了，他們停在了一家客棧前，這荒原之地鮮少有房屋，這獨立的客棧很顯眼，即使是在黑夜中，明晃晃的燈光為他們指明了前方的道路。
客棧的老板像是知道他們會來一樣，早早在門口等著，見著他們走近，立即迎了上來，等他靠近季葉，她才察覺他也是個魔，估計這間客棧就是魔族的手筆。
“到了，我們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明天一早換了人界的駱駝就可以繼續往前走去漠淵鎮了。”尾迷說道。
當初蕭夙自己來這裏探尋降魔杵之時，受其影響，也迷失過方向，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若是借助人界的駱駝在這裏行走，被那駱駝帶著就能走出這一片荒蕪了。
“看看它死了沒有。”蕭夙突然對尾迷吩咐道。
尾迷知道他問的是後面的息影獸，畢竟在這麽大太陽的照耀下，還用這麽黑的布蒙著，布下的籠子裏定是悶熱至極的。
季葉看著尾迷跑到後面掀開了那籠子上裹著的布，她本來一只腳已經踏入了門檻，只是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卻只一眼差點叫她栽了下去。
“重陽！”季葉吃驚道。
那籠子裏關著的息影獸正是重陽，此時的它斜斜吐著舌頭，眼睛微睜，瞳孔渙散，趴在籠子裏一動不動，尾迷伸手探了探，回道：“還活著。”
蕭夙嘆息道：“真可惜。”
季葉發現是重陽之後，立即折返到隊伍後面，她跑到籠子跟前，又喚了它兩聲。
重陽吃力地睜開眼睛，微瞇著瞧見眼前喚它的是季葉，渾身一顫，激動得尾巴都翹了一下，但終究抵不過疲勞，眼皮再度沈沈垂下。
“季霖！”季葉哪裏能忍受自己的靈寵被欺負至此，一時間怒火中燒叫住了蕭夙，她沖到他面前，厲聲質問他：“你就是想在我面前折磨它，讓我難受，所以才跟魔君說要帶著息影獸幫我的對吧！什麽息影獸……其實這一切都只是你的借口。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生的是什麽氣？可以直接沖我來啊！”
季葉擠壓已久的怒氣沖了上來。之前她在得知當初自己被暗算種下了釋魔石之事與蕭夙有直接關系，就憋著一股怒氣了，但蕭夙接二連三的行為令她的火氣不斷積累，直到此刻全部爆發出來了。
“什麽氣？”蕭夙咬牙切齒道，“你不知道嗎？我的好姐姐把我丟在了那個荒山野嶺之中，說什麽會保護我的，可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在哪兒？它只不過是被太陽曬了一天，你就如此擔心，那我呢？我受盡痛楚的時候，你可曾想過還有一個你答應會保護他的小木兒呢？”
季葉的怒火一下子便被澆滅了一半，看著少年消瘦的面龐，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酸楚，不久前才憶起的回憶又浮現出來。
他還是剛破殼而出的小黑龍的時候，季葉看著他通體黝黑實在是沈悶，只是那雙睜得圓圓的水靈靈的大眼睛透著清澈的好奇，她也就覺得好奇，回之睜得滾圓的眼睛，四目相對著眨巴眨巴。
那時她還小，以為他是爹娘送給她以供她玩樂消遣的，於是整日帶著他爬高上低地到處跑，而他還不會言語，小小一只就在她身旁游走著，沒玩一會兒便累了，累了便趴在她的肩頭呼呼大睡。
後來他化形成人，季葉才知道他是她的弟弟，剛開始她還為他分割了爹娘的愛而氣惱不已，但他卻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她，奶聲奶氣地叫著她“姐姐”，仍舊像是小黑龍時纏著她，有了好吃的也只和她分享，漸漸地，她也想把好的東西都與他共享。
正是因為這樣，當他被一條小蟲子嚇得躲在她身後的時候，她才會拍拍胸脯，許下那個承諾：“這有什麽好怕的，小木兒別怕，以後你有姐姐我保護你，什麽都不需要怕！”
從回憶的思緒中回過神，季葉看著蕭夙緊握著拳頭，雙目灼熱，嘴唇緊抿，甚至渾身有輕微的顫抖。
她有些無力地解釋道：“那日，我悲傷過度暈了過去，而舅父只見到了我，他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他帶走了我，並封印了我的魔氣連同記憶，直到前不久我才解了封印，恢覆了以前的記憶。”
蕭夙的頭微微下垂，喉頭哽咽：“所以，就這麽忘了，骨肉至親，說忘便忘了，這麽久都未曾想起過……”
“對不起，”季葉喃聲道，“但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拋下的，我想起來所有之後，我第一時間，就想見見你，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這話一點都做不得假，季葉一想起過去的一切，除了傷感爹娘的死，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從心底湧起的對蕭夙，也就是她認為的季霖，對他的思念。
她一想到在那個昏天黑地的時刻，爹娘死了，他最親愛的姐姐也消失不見了，他站在那裏無聲地吶喊著，可是沒有回應，只有自己空蕩蕩的回音，那時候的他該是多麽害怕、孤獨、絕望……
季葉想上前擁抱他，卻被他側身躲開了，他低著頭悶聲不吭，走進了客棧。
子凝走到了季葉身邊，她看著蕭夙的背影跟季葉說道：“這些年，主人在魔界並非順風順水，因為妒忌、猜忌、爭功等等，他受到過無數次的暗算和偷襲，他只得把自己藏得很深，久而久之，便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感情暴露出來，遇到不開心的事也只是憋在心裏。”
舒了一口氣，她又接著說道：“主人能在你面前跟你耍耍性子發發脾氣，不加掩飾自己，將自己軟弱的一面暴露出來，說明他是真的非常在意你。其實他只是難過，故而跟自己過不去，不是真的想怪你。”
季葉看著子凝，問道：“有誤會，解釋清了，也不能得到原諒嗎？”
子凝頓了頓，回道：“如果是誤會，那便不存在原諒與不原諒，只是對誤會時所行之事徒增遺憾和悔恨罷了，若是能得消解，自然可以冰釋前嫌。”
季葉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但她還是苦惱地看向重陽。
尾迷聳著肩走過來，對她道：“擔心那個小胖子幹嘛，自打它跟著我們來到魔界，我家主人可沒虧待過它，是它自己吃多了不好消化又非要趴在籠子裏睡覺，才整成那副樣子的，你不會真以為一只上品魔獸曬上一天會曬成這樣吧？”
“吃多了……”對著尾迷捂著嘴想笑的樣子，季葉楞了一瞬，只一瞬，她徹底明白了事情的緣由——重陽這副要死了的樣子只是肚子撐得難受。
它那鼓起的大白肚子正好印證了這個真相。
季葉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沈，走到籠子面前，一掌劈裂了籠子，巨響驚得重陽眼睛睜得圓滾滾的。下一刻，它的身體就摔到了地面上，疼得他嗷嗷叫。
季葉冷聲對一旁的兩個魔兵吩咐道：“之後的路程就讓它跟在後面自己跑，不準它再坐籠子！”
“是！”魔兵見了這陣仗，尤其是在威壓之下，不得不立刻低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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