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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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7
新年倒計時響徹梧桐市，凜冽寒風吹過一戶戶的窗。
市中心往東的繁華地帶，沈白鷂依靠在落地窗前的藤條躺椅上，目光憂郁而深沈，他正嘆息常去的那家畫材店關了門，而他的身後是坐在沙發上動都不怎麽動的沈檬和李琛君。
兩人的手分得很開，中間空出一人寬的距離，僵僵將目光投向他的背影，電視裏熱歌熱舞的歡騰在這裏降至冰點，割裂出迥然不同的世界。
美食廣場上人群嬉鬧，沒帶夠錢的林可盈戴著貓耳發卡，試圖同有板有眼的老阿嬤講價同擔蟹黃包九五折。
老阿嬤往上擡擡眼鏡，慈祥的魚尾紋裏滿是猶豫，直到林可盈掏掏口袋，摸出一把隨身小卡，證明自己的粉絲身份比蟹黃包裏的蟹黃都真，阿嬤才點點頭：“下次再來，記得帶上給明仔的打榜記錄。”
老街的深長巷口裏風聲撞得銹鐵窗叮鈴響，有人輕輕關上窗，隔絕了涼意，回屋念叨“老李，你那象棋收收，明天可還有人要上門……”，全然沒發現身後天際遠處炸開的煙花。
海面煙花絢爛，散落漫天金箔，鹿鹿被裹得像個小雪團，她剛睡醒，窩在柯江冉懷裏還止不住動手動腳的小動作，伸著肉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捏他的臉，嘴裏小聲叨叨著“哥哥請鹿鹿吃宵夜嘛”。
沿海大道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悉尼在後座嗷嗚叫，依著靠背的蘇瑄放下了手中尚未點燃的女士煙，她回頭逗了逗小狗，等焰火結束，驅車沿著城東大道回家。
雪打著卷悠悠飄落，落在保姆車上，載著疲憊金發藝人的車輛打著燈催促攔車杠上擡，他正閉著眼靠著窗休息，唇畔有一絲笑意，車輛駛過唯二一家熄燈了的別墅。
黑暗的別墅裏，窗臺上布偶貓正搖著尾巴，一臉懵懂無辜，被它蹦到床上壓醒的傅聽寒深吸一口氣，陰森森走到它身後，揉著額頭，咬牙切齒道：“我剛睡沒多久。”
出了他家拐兩個彎，是另一戶沒開燈的人家，兩棟樓都暗著，靠前的那棟還有些聲響，黎衿正靠在小樓沙發臂彎裏，眼前唯一的光源是幽藍變幻的電視機。
陳叔回家了，張姨早走了，偌大的小樓只有他一個人守，傍晚倒是熱鬧，來敲門發利是糖的幾個小孩太過活潑，好說歹說才相信他真的是忘帶鑰匙的家庭醫生，而非翻墻進別人家的邋遢大叔。
一想到這，他沒忍住走到鏡子前，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麽衰老，卻被發間不知何時貼上的“冷漠”魔術貼下了一跳。
他邊扯著魔術貼，邊無奈嘆出口氣。
這幫熊孩子，這樣想著，他扯著唇角笑起來，眼眸卻一下變得明亮。
雪簌簌落下，給整個城市披上了薄薄的衣衫，就像情人間溫柔又繾綣的吻，只需要春風一吹，便能融成將落未落的大雨，濕意打翻柔軟的被面，成就一場巫山雲雨。
日歷一頁頁撕去，街道的舊雪被掃凈，春天綻開在高高的枝丫，屋內有輕微的震動聲，許絳拆完了她的新年禮物，依著窗，懶散地辨認著花的品種，泛粉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透明的玻璃。
“猜猜落在我們窗上的雨是什麽形狀？”
天色不算明亮，宋清淮靠在床頭回消息，寬松的衣物下擺貼著舒適的蠶絲被，沒露出一點痕跡。
聞言，他淡淡擡眸瞥了眼，衣物隨著動作摩挲：“還沒下，看天色是場小雨，或許會是線條狀的。”
“我猜是場大雨，或許會劈裏啪啦在窗上憑空構建出一條瀑布。”
她輕輕敲了敲窗，將身側正納涼的小羊塞到他懷裏，自己蹭掉拖鞋，順順溜溜上床。
宋清淮被低頭顧著鉆被子的她撞了下，悶哼一聲，手掌抵住她的腦袋：“小心點，不是嫌被子悶？”
她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繼續單手掀開被子。
“現在不嫌了，外面有點冷。”
宋清淮右手抓著手機按了幾下，關掉丟在一邊，邊征求意見邊去撈她的手機：“暖氣開熱點？”
“不要，”許絳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一把鉆進被子裏，環住他蹭了蹭，“我有我自己的暖爐。”
頭發在隔了一層薄薄衣物的腰腹蹭來蹭去，就算是取暖未免也太過暧昧，偏偏某人無知無覺，宋清淮垂眸看她幾秒，忽然道：“你的指甲是不是該剪了。”
“不剪，說了我要做美甲呀。”
“但是容易傷到人。”
“我又不是……”
貓。
話語未盡，許絳頓了頓，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恍然，坐起來改口道：“我等會就剪。”
怕他繼續這個話題，她依在他懷裏，擡眼看他的下頜線問：“剛剛在看什麽？”
宋清淮一頓，低頭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許絳打了個寒顫，默了默，主動問：“我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嗎？”
“不是，只是有些煩人，你看吧。”
他話說得輕飄飄，聽在耳朵裏卻有些奇怪。
直到接手機到手，她看著屏幕一楞，上下翻著聊天記錄，又是一呆，最後怔楞問他：“這個顧蓁是哪裏來的？”
宋清淮用一種沒有起伏的語調重覆：“是啊，這個顧蓁是哪裏來的？”
“你在吃醋”
“不是吃醋，只是想到接下來的僅剩不多的假期會有第三個人參與，我就在想要不要回趟娘家。”
許絳環著他的脖頸，腦袋往他身上一埋，壓抑著的笑聲洩出來，她笑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手背抹著眼淚問：“回娘家帶不帶我呀？”
宋清淮瞥她一眼：“不帶，誰回娘家還帶女朋友的。”
“男朋友，你不覺得自己的措辭有點奇怪嗎？”
“嗯……沒有。”
玩鬧歸玩鬧，他們也確實該回別墅看一眼了，何況家裏還有客人要來。
盡管這個客人許絳不太想接待，但以原主的身份來說，兒時玩伴臨時到家裏歇歇腳，她理應接待一下。
更別說老太太還通知了他有人要來，總不好讓人家睡大馬路。
許絳還嘀咕呢：“他住酒店不好嗎？”
“據說顧蓁正在窮游采風，這回是特地拐過來和你敘舊的。”
“我們許總還有這樣的朋友？”
“誰知道呢。”
顧蓁是個紀錄片導演，長得溫柔漂亮，雌雄莫辨，整個人反常態白到發光，還留了半長的頭發，隨意紮成馬尾，反倒更像霸總文裏的白月光，就是有些遲鈍。
許絳進門時，他正攪動著咖啡杯和張姨說話，笑意淺淺，扭頭看見她“嗨”了一聲，招了招手。
她可不敢跟他“嗨”，露出一個更淺的微笑，淺到近乎沒有，點了點頭，誰知看上去溫溫柔柔的美人一笑，上來就和她聊家常。
剛開始許絳有些聊不起來，硬著頭皮說了幾句，他一呆，問出的問題更呆，許絳懷疑自己能看見他的頭發上隱隱飄著根呆毛。
兩人聊的話題都很家常，他像是隔壁鄰居家剛來的姐姐，沒事就問上兩句，就連咖啡杯裏泡的也是青黃的檸檬片，兌了幾顆冰糖。
“我不太喜歡酸的東西，所以上次和你出去吃飯點的那道菜沒怎麽吃，怕你多想沒直說，不過我事後一想，還是當面……”
一頭霧水許絳佯裝沈穩，她點了點頭，擡頭時瞥見玄關的另一個身影，差點心跳驟停。
宋清淮剛說要回家拿個東西，遲了她半小時到，一進門就看見兩人相談甚歡，他垂眸將手機收回兜裏：“你好。”
“啊，你是許絳奶奶說的……”
他斂著眼皮的時候神色冷淡：“嗯，是我。”
她的頭皮有點發麻，正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解釋些什麽，顧蓁倒是彎著眼睛，邀請他過來喝茶。
許絳想說讓他先把行李箱放回房間吧，宋清淮卻一點頭，悠悠道：“好啊。”
這一點都不好。
往後的兩個多小時裏顧蓁聊江南的雨，梧桐市的風箏，上次和許絳見面聊了些什麽，問許絳的喜好，他的話題面很廣，許絳甚至懷疑他在做背調。
整個客廳的氛圍詭異，她戰戰兢兢坐著，恨不得頭頂的吊燈砸下來，給她來個直接的。
宋清淮時不時淡淡嗯一聲，有時只是扯著唇角笑，像是聽見了什麽好聽的笑話。
指針滴答到了飯點，安靜的飯桌上，許絳時不時覷他一眼，他看上去沒什麽異常，飯後留句“你們聊”就上了樓。
顧蓁今晚在這留宿，晚上九點剛到就回了一樓房，他明天還要驅車去臨時，臨走不忘跟許絳說晚安，謝謝她的“熱情”款待。
他一走，許絳當即上樓，想找個由頭和在書房待了一晚上的宋清淮說話，卻發現書房空空如也。
晚上九點他就睡了？
許絳想也知道不可能。
於是她略微心虛地敲了敲房門，問：“清淮，你在家嗎？”
門沒開，她刷自己的指紋扭開了房門，一進門浴室亮著燈，水聲嘩嘩，許絳輕手輕腳把外間房門關上。
他的行李箱攤開在地面，幾套疊得平整的衣服，有許絳的，有他的，此外凈是些小物件，井井有條地擺放著，看上去很順眼，許絳小心繞過時低頭瞥了眼，動作一頓，彎腰撿起裏面唯一歪歪斜斜的小羊。
男朋友應該是拿出來過，又給它塞了回去。
她抱著小羊靠在沙發裏，低頭蹭了蹭它卷著毛的頭頂，在心裏組織著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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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手分得很開，中間空出一人寬的距離，僵僵將目光投向他的背影，電視裏熱歌熱舞的歡騰在這裏降至冰點，割裂出迥然不同的世界。
美食廣場上人群嬉鬧，沒帶夠錢的林可盈戴著貓耳發卡，試圖同有板有眼的老阿嬤講價同擔蟹黃包九五折。
老阿嬤往上擡擡眼鏡，慈祥的魚尾紋裏滿是猶豫，直到林可盈掏掏口袋，摸出一把隨身小卡，證明自己的粉絲身份比蟹黃包裏的蟹黃都真，阿嬤才點點頭：“下次再來，記得帶上給明仔的打榜記錄。”
老街的深長巷口裏風聲撞得銹鐵窗叮鈴響，有人輕輕關上窗，隔絕了涼意，回屋念叨“老李，你那象棋收收，明天可還有人要上門……”，全然沒發現身後天際遠處炸開的煙花。
海面煙花絢爛，散落漫天金箔，鹿鹿被裹得像個小雪團，她剛睡醒，窩在柯江冉懷裏還止不住動手動腳的小動作，伸著肉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捏他的臉，嘴裏小聲叨叨著“哥哥請鹿鹿吃宵夜嘛”。
沿海大道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悉尼在後座嗷嗚叫，依著靠背的蘇瑄放下了手中尚未點燃的女士煙，她回頭逗了逗小狗，等焰火結束，驅車沿著城東大道回家。
雪打著卷悠悠飄落，落在保姆車上，載著疲憊金發藝人的車輛打著燈催促攔車杠上擡，他正閉著眼靠著窗休息，唇畔有一絲笑意，車輛駛過唯二一家熄燈了的別墅。
黑暗的別墅裏，窗臺上布偶貓正搖著尾巴，一臉懵懂無辜，被它蹦到床上壓醒的傅聽寒深吸一口氣，陰森森走到它身後，揉著額頭，咬牙切齒道：“我剛睡沒多久。”
出了他家拐兩個彎，是另一戶沒開燈的人家，兩棟樓都暗著，靠前的那棟還有些聲響，黎衿正靠在小樓沙發臂彎裏，眼前唯一的光源是幽藍變幻的電視機。
陳叔回家了，張姨早走了，偌大的小樓只有他一個人守，傍晚倒是熱鬧，來敲門發利是糖的幾個小孩太過活潑，好說歹說才相信他真的是忘帶鑰匙的家庭醫生，而非翻墻進別人家的邋遢大叔。
一想到這，他沒忍住走到鏡子前，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麽衰老，卻被發間不知何時貼上的“冷漠”魔術貼下了一跳。
他邊扯著魔術貼，邊無奈嘆出口氣。
這幫熊孩子，這樣想著，他扯著唇角笑起來，眼眸卻一下變得明亮。
雪簌簌落下，給整個城市披上了薄薄的衣衫，就像情人間溫柔又繾綣的吻，只需要春風一吹，便能融成將落未落的大雨，濕意打翻柔軟的被面，成就一場巫山雲雨。
日歷一頁頁撕去，街道的舊雪被掃凈，春天綻開在高高的枝丫，屋內有輕微的震動聲，許絳拆完了她的新年禮物，依著窗，懶散地辨認著花的品種，泛粉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透明的玻璃。
“猜猜落在我們窗上的雨是什麽形狀？”
天色不算明亮，宋清淮靠在床頭回消息，寬松的衣物下擺貼著舒適的蠶絲被，沒露出一點痕跡。
聞言，他淡淡擡眸瞥了眼，衣物隨著動作摩挲：“還沒下，看天色是場小雨，或許會是線條狀的。”
“我猜是場大雨，或許會劈裏啪啦在窗上憑空構建出一條瀑布。”
她輕輕敲了敲窗，將身側正納涼的小羊塞到他懷裏，自己蹭掉拖鞋，順順溜溜上床。
宋清淮被低頭顧著鉆被子的她撞了下，悶哼一聲，手掌抵住她的腦袋：“小心點，不是嫌被子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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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淮右手抓著手機按了幾下，關掉丟在一邊，邊征求意見邊去撈她的手機：“暖氣開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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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剪，說了我要做美甲呀。”
“但是容易傷到人。”
“我又不是……”
貓。
話語未盡，許絳頓了頓，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恍然，坐起來改口道：“我等會就剪。”
怕他繼續這個話題，她依在他懷裏，擡眼看他的下頜線問：“剛剛在看什麽？”
宋清淮一頓，低頭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許絳打了個寒顫，默了默，主動問：“我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嗎？”
“不是，只是有些煩人，你看吧。”
他話說得輕飄飄，聽在耳朵裏卻有些奇怪。
直到接手機到手，她看著屏幕一楞，上下翻著聊天記錄，又是一呆，最後怔楞問他：“這個顧蓁是哪裏來的？”
宋清淮用一種沒有起伏的語調重覆：“是啊，這個顧蓁是哪裏來的？”
“你在吃醋”
“不是吃醋，只是想到接下來的僅剩不多的假期會有第三個人參與，我就在想要不要回趟娘家。”
許絳環著他的脖頸，腦袋往他身上一埋，壓抑著的笑聲洩出來，她笑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手背抹著眼淚問：“回娘家帶不帶我呀？”
宋清淮瞥她一眼：“不帶，誰回娘家還帶女朋友的。”
“男朋友，你不覺得自己的措辭有點奇怪嗎？”
“嗯……沒有。”
玩鬧歸玩鬧，他們也確實該回別墅看一眼了，何況家裏還有客人要來。
盡管這個客人許絳不太想接待，但以原主的身份來說，兒時玩伴臨時到家裏歇歇腳，她理應接待一下。
更別說老太太還通知了他有人要來，總不好讓人家睡大馬路。
許絳還嘀咕呢：“他住酒店不好嗎？”
“據說顧蓁正在窮游采風，這回是特地拐過來和你敘舊的。”
“我們許總還有這樣的朋友？”
“誰知道呢。”
顧蓁是個紀錄片導演，長得溫柔漂亮，雌雄莫辨，整個人反常態白到發光，還留了半長的頭發，隨意紮成馬尾，反倒更像霸總文裏的白月光，就是有些遲鈍。
許絳進門時，他正攪動著咖啡杯和張姨說話，笑意淺淺，扭頭看見她“嗨”了一聲，招了招手。
她可不敢跟他“嗨”，露出一個更淺的微笑，淺到近乎沒有，點了點頭，誰知看上去溫溫柔柔的美人一笑，上來就和她聊家常。
剛開始許絳有些聊不起來，硬著頭皮說了幾句，他一呆，問出的問題更呆，許絳懷疑自己能看見他的頭發上隱隱飄著根呆毛。
兩人聊的話題都很家常，他像是隔壁鄰居家剛來的姐姐，沒事就問上兩句，就連咖啡杯裏泡的也是青黃的檸檬片，兌了幾顆冰糖。
“我不太喜歡酸的東西，所以上次和你出去吃飯點的那道菜沒怎麽吃，怕你多想沒直說，不過我事後一想，還是當面……”
一頭霧水許絳佯裝沈穩，她點了點頭，擡頭時瞥見玄關的另一個身影，差點心跳驟停。
宋清淮剛說要回家拿個東西，遲了她半小時到，一進門就看見兩人相談甚歡，他垂眸將手機收回兜裏：“你好。”
“啊，你是許絳奶奶說的……”
他斂著眼皮的時候神色冷淡：“嗯，是我。”
她的頭皮有點發麻，正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解釋些什麽，顧蓁倒是彎著眼睛，邀請他過來喝茶。
許絳想說讓他先把行李箱放回房間吧，宋清淮卻一點頭，悠悠道：“好啊。”
這一點都不好。
往後的兩個多小時裏顧蓁聊江南的雨，梧桐市的風箏，上次和許絳見面聊了些什麽，問許絳的喜好，他的話題面很廣，許絳甚至懷疑他在做背調。
整個客廳的氛圍詭異，她戰戰兢兢坐著，恨不得頭頂的吊燈砸下來，給她來個直接的。
宋清淮時不時淡淡嗯一聲，有時只是扯著唇角笑，像是聽見了什麽好聽的笑話。
指針滴答到了飯點，安靜的飯桌上，許絳時不時覷他一眼，他看上去沒什麽異常，飯後留句“你們聊”就上了樓。
顧蓁今晚在這留宿，晚上九點剛到就回了一樓房，他明天還要驅車去臨時，臨走不忘跟許絳說晚安，謝謝她的“熱情”款待。
他一走，許絳當即上樓，想找個由頭和在書房待了一晚上的宋清淮說話，卻發現書房空空如也。
晚上九點他就睡了？
許絳想也知道不可能。
於是她略微心虛地敲了敲房門，問：“清淮，你在家嗎？”
門沒開，她刷自己的指紋扭開了房門，一進門浴室亮著燈，水聲嘩嘩，許絳輕手輕腳把外間房門關上。
他的行李箱攤開在地面，幾套疊得平整的衣服，有許絳的，有他的，此外凈是些小物件，井井有條地擺放著，看上去很順眼，許絳小心繞過時低頭瞥了眼，動作一頓，彎腰撿起裏面唯一歪歪斜斜的小羊。
男朋友應該是拿出來過，又給它塞了回去。
她抱著小羊靠在沙發裏，低頭蹭了蹭它卷著毛的頭頂，在心裏組織著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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