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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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3
次日早上八點自然醒時，她腦子還有些懵懵的，睡眼惺忪撈過手機看了眼，翻身催人起床上班。
迷迷瞪瞪把人推都推醒了，臉頰貼著蠶絲被面，她閉著眼睛指揮道：“該上班了，早餐送到辦公室。”
羽睫輕輕顫動，宋清淮沈默地盯著她微闔的眼，無奈地提醒她：“放假了。”
“哦，是這樣……？”
輕輕敲響沈睡的心靈，許絳跟他大眼瞪小眼，眨了眨眼睛。
看出她清醒了，宋清淮沒再說話，起身翻開被子，下床窸窸窣窣穿拖鞋。
“今天早餐吃什麽？”
“不知道，”頭發貼著臉頰，許絳望著略有些褶皺的被褥和枕頭，像是俯瞰著白色的平原和山脈，她將腦袋往溫暖的被子裏一埋，嘀咕道，“怎麽沒有河流？”
“嗯？”
宋清淮沒聽清，他走到飄窗邊，唰啦拉開半邊窗簾，窗外的世界很寧靜，沒有鳥鳴，也沒有嘈雜的小孩笑聲。
晨光靜靜流淌在樓宇間，花園裏的歇腳亭上幹幹凈凈，昨夜沒下雪。
“還睡嗎？”
陽光靜靜灑了半邊被面，宋清淮扭頭看她時，罩在暗處的許絳正伸出一截瑩白的手指，往另一半床單上劃，聽見他說話不鹹不淡嗯了聲，嗯得很敷衍。
隔著手指和起伏的被面，他能看見她略微瞪圓的眼眸，眼尾還帶著隱隱的水光。
知道她沒聽清，他坐回床沿，隔著被子摸她的後腦勺，又問了遍：“需要再睡一會嗎？”
許絳有些猶豫，她伸手揪著他衣服寬松的下擺，腦袋貼著床墊思考著道：“讓我想想，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沒什麽安排，唯一的安排是待在家裏發呆。”
“哦，”她像只懶洋洋的樹懶，隔了幾秒支起身，海藻般的秀發披在肩上，她往後甩了甩，問，“要不要再做一次大掃除？”
“上周才做過。”
“那不一樣，這是過年的儀式感。”
宋清淮覺得這是形式感，許絳察覺出了他的沈默，她擡眼看他，眼裏笑意點點：“怎麽了，你不喜歡我給你添亂嗎？”
每次做大掃除都無所事事的女朋友只是想要多參與幾次“團體活動”而已，又有什麽錯呢。
“不是添亂。”
許絳嗯了聲，開口道：“那這次我來弄，你一邊歇著。”
他沈默幾秒：“沒這傳統。”
宋清淮不愛讓別人涉足他的地方，這點許絳從他不讓張姨進他的房間就知道，只是她後來才發現，男朋友連自己屋裏的衛生都包圓了。
他那時說來這打掃衛生，也不完全是句空話。
許絳不完全理解，但尊重。
只是每次大掃除，她除了在他拆被套的時候幫他拉拉被角，遞遞廚房清潔工具，抱會站在洗衣機旁等衣服洗好的男朋友，什麽也幫不上忙。
畢竟她連玻璃窗不能用鋼絲擦都不清楚。
她有些沮喪，蔫蔫將下巴往他肩膀一靠，不說話了。
肩膀被人碾磨著，草莓的甜香順著她的動作飄到身上，後肩溫熱一片，宋清淮往後看了眼，只能看見她低頭撞著自己後背的腦袋，發頂隱隱反著光。
他試圖引開話題：“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活動安排，比如去商場買年貨，然後裝飾一下家裏。”
“那也行吧……”許絳還是蔫蔫的，但好歹沒那麽有氣無力了，她蹭了蹭他的脖頸，“你等我換套衣服。”
春節期間商超人流量較往常大，他們挑的時間好，她圍著旺旺山轉的時候，還有空餘地給他推推車，推車輪子碾在亮白的瓷磚上，骨碌碌響了一路。
她隨手提了一袋旺旺禮包，大紅包裝袋上的旺旺快和她平齊：“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宋清淮將她腦袋上的毛絨帽子扯正：“挺好。”
頂著小熊耳朵，許絳水亮的眼眸盯著他，追問：“挺好是什麽意思？”
“就是可以買一袋，也可以買十袋的意思。”
許絳喔了聲：“男朋友你好會亂花錢，買十袋我們怎麽吃得完呢？”
“吃不完的話，送給朋友也好，看你意思。”
“宋清淮，你沒一點點意見嗎？”
她咕噥著，手指捏住示意“一點點”的孔雀頭，眼睛轉個不停，咬唇打量他，仿佛只要他再說幾句“有些敷衍”的話，她就能給他虎口留個牙印。
“有，”宋清淮點頭，伸手扯了她的帽頂，“剛才進商場的時候，路過一家女裝店，我覺得那有套衣服你穿著會很好看，願意等會陪我去試試嗎？”
這許絳倒是沒想到，她隨手抓了兩盒草莓進購物車，垂眸思索，覆而擡眸看他：“什麽樣的，我考慮考慮。”
好運來熱辣滾燙的歌聲裏，他的聲音融進空氣，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他猶豫幾秒：“是不太一樣的風格。”
許絳撞了下他風衣口袋：“跟小熊三件套類似的？”
他的風衣口袋裏塞著她毛絨絨的手套，鼓起一小團，像是藏著只倉鼠。
他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看向貨架上的紅絲絨蛋糕：“是套白色旗袍。”
許絳幫他推車的手一頓，悠悠調侃道：“大冬天的旗袍？”
“有件披肩，不穿去外面，可以嗎？”
她懂了，男朋友這是把她當洋娃娃呢，許絳眸光瀲灩，扯著他手臂，看他睫毛微微顫動著，脆弱又好親，等他低頭，她咬耳朵問：“我平時穿的不好看嗎？”
“好看，想看新風格。”
松了揪著他衣服的手，許絳手指點過標價牌，明面一本正經地選著糖果，實則輕聲說著：“換可以，有個幼稚鬼要陪我一起。”
回家的時候後座放著大包小包，她手指拍著拍子，切合時間車內鏡下的掛穗晃動的節拍，舒緩的樂曲流淌著，停在紅綠燈前，她忽然開口：
“男朋友，你要玩換裝游戲的話，會不會是重氪玩家？”
宋清淮正看著路呢，聞言扭頭很淡地瞥她一眼：“不會。”
“為什麽？”
“我不愛玩游戲。”
許絳微微挑了下眉，車內鏡可以看見後座數個印著品牌logo的服裝袋，她唇畔笑意很淺：“我看未必。”
男朋友不置可否。
臨下車，他解著安全帶，忽然開口說了句：“除非這游戲以你為原型。”
許絳楞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解開安全帶，順帶將三件套放在她身邊，下車開後車門搬後座的禮品袋。
兩人東西買了一堆，搬上樓時許絳的手都有些發麻，她站在玄關張合手指減輕壓力，身後有人環住了她的腰。
“做什麽？不是搬好東西要打電話跟阿姨問好。”
“打了，”他輕輕將頭靠在她肩膀，閉著眼，“跟她說了年三十回去。”
“噢，這樣，”她頓了頓，將剛摘下的手套比這他手掌的大小，等他睜開眼看著她，輕聲問：“男朋友，你覺不覺得你最近特別嬌？”
累了回來要抱，奶茶點起來是一杯接著一杯，年終事情多，她加班加多了他自己也不下班，索性就靠著辦公桌等她。
閑著沒事就買些喜歡的東西，一會是小熊三件套，一會是電視櫃擺了一排的筷托，一會是新衣服和新發卡，床上還給她塞了一堆jellycat。
她說塞不進去，他不太高興，臉上沒怎麽表露出來，只是唇線平直不少，彎著腰把它們一只只送進三開門衣櫃裏。
當晚許絳一打開，一眼掃過去都坐得整整齊齊的。
“會嗎？”
睫毛顫動幾下，他扭頭看她。
許絳很確信，她直白道：“會啊，你不覺得嗎？”
宋清淮掃了眼她不斷對比的動作，將手套卷進自己口袋裏，垂眸看著她問：“我最近太黏人了？”
許絳一塞，連忙補救：“最近是很黏人，但也沒有到太黏人的地步。”
“哦，”他簡要總結道，“你嫌棄我煩你了。”
“沒有這個意思。”
“再說吧。”
輕飄飄落下這一句，他站直松了環著她的手，將幾個袋子提進客廳，坐在沙發上清點采購的年貨。
他越正常自然，許絳越害怕。
她像只孤魂一樣飄進客廳，坐在他隔壁忐忑問：“你喝果汁嗎？”
“不喝，謝謝。”
“那你想吃剛買的草莓嗎？”
“不用了，謝謝，你去休息吧，”宋清淮想了想，還補了一句，“今天辛苦了。”
他的話語很真摯，沒有陰陽怪氣的意思，只是很尋常的客套話，夾雜著真意。
話罷，他接著窸窸窣窣開塑料袋，核驗購物小票，手上動作不停地往小票上勾畫幾筆，神情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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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瞪瞪把人推都推醒了，臉頰貼著蠶絲被面，她閉著眼睛指揮道：“該上班了，早餐送到辦公室。”
羽睫輕輕顫動，宋清淮沈默地盯著她微闔的眼，無奈地提醒她：“放假了。”
“哦，是這樣……？”
輕輕敲響沈睡的心靈，許絳跟他大眼瞪小眼，眨了眨眼睛。
看出她清醒了，宋清淮沒再說話，起身翻開被子，下床窸窸窣窣穿拖鞋。
“今天早餐吃什麽？”
“不知道，”頭發貼著臉頰，許絳望著略有些褶皺的被褥和枕頭，像是俯瞰著白色的平原和山脈，她將腦袋往溫暖的被子裏一埋，嘀咕道，“怎麽沒有河流？”
“嗯？”
宋清淮沒聽清，他走到飄窗邊，唰啦拉開半邊窗簾，窗外的世界很寧靜，沒有鳥鳴，也沒有嘈雜的小孩笑聲。
晨光靜靜流淌在樓宇間，花園裏的歇腳亭上幹幹凈凈，昨夜沒下雪。
“還睡嗎？”
陽光靜靜灑了半邊被面，宋清淮扭頭看她時，罩在暗處的許絳正伸出一截瑩白的手指，往另一半床單上劃，聽見他說話不鹹不淡嗯了聲，嗯得很敷衍。
隔著手指和起伏的被面，他能看見她略微瞪圓的眼眸，眼尾還帶著隱隱的水光。
知道她沒聽清，他坐回床沿，隔著被子摸她的後腦勺，又問了遍：“需要再睡一會嗎？”
許絳有些猶豫，她伸手揪著他衣服寬松的下擺，腦袋貼著床墊思考著道：“讓我想想，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沒什麽安排，唯一的安排是待在家裏發呆。”
“哦，”她像只懶洋洋的樹懶，隔了幾秒支起身，海藻般的秀發披在肩上，她往後甩了甩，問，“要不要再做一次大掃除？”
“上周才做過。”
“那不一樣，這是過年的儀式感。”
宋清淮覺得這是形式感，許絳察覺出了他的沈默，她擡眼看他，眼裏笑意點點：“怎麽了，你不喜歡我給你添亂嗎？”
每次做大掃除都無所事事的女朋友只是想要多參與幾次“團體活動”而已，又有什麽錯呢。
“不是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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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幾秒：“沒這傳統。”
宋清淮不愛讓別人涉足他的地方，這點許絳從他不讓張姨進他的房間就知道，只是她後來才發現，男朋友連自己屋裏的衛生都包圓了。
他那時說來這打掃衛生，也不完全是句空話。
許絳不完全理解，但尊重。
只是每次大掃除，她除了在他拆被套的時候幫他拉拉被角，遞遞廚房清潔工具，抱會站在洗衣機旁等衣服洗好的男朋友，什麽也幫不上忙。
畢竟她連玻璃窗不能用鋼絲擦都不清楚。
她有些沮喪，蔫蔫將下巴往他肩膀一靠，不說話了。
肩膀被人碾磨著，草莓的甜香順著她的動作飄到身上，後肩溫熱一片，宋清淮往後看了眼，只能看見她低頭撞著自己後背的腦袋，發頂隱隱反著光。
他試圖引開話題：“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活動安排，比如去商場買年貨，然後裝飾一下家裏。”
“那也行吧……”許絳還是蔫蔫的，但好歹沒那麽有氣無力了，她蹭了蹭他的脖頸，“你等我換套衣服。”
春節期間商超人流量較往常大，他們挑的時間好，她圍著旺旺山轉的時候，還有空餘地給他推推車，推車輪子碾在亮白的瓷磚上，骨碌碌響了一路。
她隨手提了一袋旺旺禮包，大紅包裝袋上的旺旺快和她平齊：“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宋清淮將她腦袋上的毛絨帽子扯正：“挺好。”
頂著小熊耳朵，許絳水亮的眼眸盯著他，追問：“挺好是什麽意思？”
“就是可以買一袋，也可以買十袋的意思。”
許絳喔了聲：“男朋友你好會亂花錢，買十袋我們怎麽吃得完呢？”
“吃不完的話，送給朋友也好，看你意思。”
“宋清淮，你沒一點點意見嗎？”
她咕噥著，手指捏住示意“一點點”的孔雀頭，眼睛轉個不停，咬唇打量他，仿佛只要他再說幾句“有些敷衍”的話，她就能給他虎口留個牙印。
“有，”宋清淮點頭，伸手扯了她的帽頂，“剛才進商場的時候，路過一家女裝店，我覺得那有套衣服你穿著會很好看，願意等會陪我去試試嗎？”
這許絳倒是沒想到，她隨手抓了兩盒草莓進購物車，垂眸思索，覆而擡眸看他：“什麽樣的，我考慮考慮。”
好運來熱辣滾燙的歌聲裏，他的聲音融進空氣，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他猶豫幾秒：“是不太一樣的風格。”
許絳撞了下他風衣口袋：“跟小熊三件套類似的？”
他的風衣口袋裏塞著她毛絨絨的手套，鼓起一小團，像是藏著只倉鼠。
他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看向貨架上的紅絲絨蛋糕：“是套白色旗袍。”
許絳幫他推車的手一頓，悠悠調侃道：“大冬天的旗袍？”
“有件披肩，不穿去外面，可以嗎？”
她懂了，男朋友這是把她當洋娃娃呢，許絳眸光瀲灩，扯著他手臂，看他睫毛微微顫動著，脆弱又好親，等他低頭，她咬耳朵問：“我平時穿的不好看嗎？”
“好看，想看新風格。”
松了揪著他衣服的手，許絳手指點過標價牌，明面一本正經地選著糖果，實則輕聲說著：“換可以，有個幼稚鬼要陪我一起。”
回家的時候後座放著大包小包，她手指拍著拍子，切合時間車內鏡下的掛穗晃動的節拍，舒緩的樂曲流淌著，停在紅綠燈前，她忽然開口：
“男朋友，你要玩換裝游戲的話，會不會是重氪玩家？”
宋清淮正看著路呢，聞言扭頭很淡地瞥她一眼：“不會。”
“為什麽？”
“我不愛玩游戲。”
許絳微微挑了下眉，車內鏡可以看見後座數個印著品牌logo的服裝袋，她唇畔笑意很淺：“我看未必。”
男朋友不置可否。
臨下車，他解著安全帶，忽然開口說了句：“除非這游戲以你為原型。”
許絳楞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解開安全帶，順帶將三件套放在她身邊，下車開後車門搬後座的禮品袋。
兩人東西買了一堆，搬上樓時許絳的手都有些發麻，她站在玄關張合手指減輕壓力，身後有人環住了她的腰。
“做什麽？不是搬好東西要打電話跟阿姨問好。”
“打了，”他輕輕將頭靠在她肩膀，閉著眼，“跟她說了年三十回去。”
“噢，這樣，”她頓了頓，將剛摘下的手套比這他手掌的大小，等他睜開眼看著她，輕聲問：“男朋友，你覺不覺得你最近特別嬌？”
累了回來要抱，奶茶點起來是一杯接著一杯，年終事情多，她加班加多了他自己也不下班，索性就靠著辦公桌等她。
閑著沒事就買些喜歡的東西，一會是小熊三件套，一會是電視櫃擺了一排的筷托，一會是新衣服和新發卡，床上還給她塞了一堆jellycat。
她說塞不進去，他不太高興，臉上沒怎麽表露出來，只是唇線平直不少，彎著腰把它們一只只送進三開門衣櫃裏。
當晚許絳一打開，一眼掃過去都坐得整整齊齊的。
“會嗎？”
睫毛顫動幾下，他扭頭看她。
許絳很確信，她直白道：“會啊，你不覺得嗎？”
宋清淮掃了眼她不斷對比的動作，將手套卷進自己口袋裏，垂眸看著她問：“我最近太黏人了？”
許絳一塞，連忙補救：“最近是很黏人，但也沒有到太黏人的地步。”
“哦，”他簡要總結道，“你嫌棄我煩你了。”
“沒有這個意思。”
“再說吧。”
輕飄飄落下這一句，他站直松了環著她的手，將幾個袋子提進客廳，坐在沙發上清點采購的年貨。
他越正常自然，許絳越害怕。
她像只孤魂一樣飄進客廳，坐在他隔壁忐忑問：“你喝果汁嗎？”
“不喝，謝謝。”
“那你想吃剛買的草莓嗎？”
“不用了，謝謝，你去休息吧，”宋清淮想了想，還補了一句，“今天辛苦了。”
他的話語很真摯，沒有陰陽怪氣的意思，只是很尋常的客套話，夾雜著真意。
話罷，他接著窸窸窣窣開塑料袋，核驗購物小票，手上動作不停地往小票上勾畫幾筆，神情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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