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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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1
梧桐市的梧桐如雨，紛紛落成一地淩亂，偶有的一場雨後，被水洗的街道便展露出柏油大道的原色，車流駛過繁華街道，碾碎滿地黃金，碎金隨著水流墜入排水口，淺淺浮在鐵制網面上。
江知渺走進公司大門時，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
單手刷了卡，他摸出口袋裏的鏡布，輕輕拭去眼鏡上水霧，望著不遠處電梯門前的紛呈色彩無聲嘆口氣。
還是不習慣這座城市忽如其來的雨。
好在年節快到了，交完這份稿子，應付完隔壁新來的美工，或許可以早些申請居家辦公，進行線上審稿的工作。
游戲的主線、支線和各類人物劇情是由不同的人負責的，哪怕撰寫者們保持著相當密切的聯系，但某些細枝末節還是有可能沖突，找出錯漏和矛盾點，檢查整個世界的構建，以局外人的身份觀察文字落地成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江知渺覺得自己很適合這份工作。
因為這場淅瀝的雨，遲十來分鐘的他錯過了坐電梯的好時機。
不過並不需要著急，鏡布收回口袋裏，眼前的世界變得清晰，穿著各色衣服的人變得具體，隔壁項目組的編劇抱著她慣常愛帶的書，腳上一雙帆布鞋，黑框眼鏡後的視線沒有焦點，顯然是在發呆，她身邊是吱吱喳喳的秘書辦新人小林，正問她公司餐廳哪家好吃，絲毫沒有留意到她渙散的眼神。
小林旁邊是早他一期進來剛轉正的秘書，已經欲言又止了許多次，柔和的銀邊眼鏡遮了他有些艷麗的眼尾，他微微抿著薄唇，唇色像早春初綻的櫻花，江知渺覺得對方的形象很適合參與到某棠中去，想去搭訕，一時卻想不起他叫什麽。
準確來說，因為他有些臉盲，許多人物落在眼底都像一個個NPC，他借著分辨特征物去回憶對方的姓名。
判斷隔壁組的編劇依靠她每日帶著上下班的書，那是引她入門的靈感繆斯，判斷小林則依靠活蹦亂跳的語氣。
眾所周知，上班上久了的社畜是不會有這樣歡快的聲音的。
至於那位剛轉正的秘書，對方的服裝和搭配都相對守成，僅看這張臉，江知渺實在無法在腦中找到對應的信息。
於是他只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還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比如今早的晨會。
江知渺不著急上樓就是因為他知道大BOSS並不會提前開始晨會，相反，有時她還會將會議時間延後十分鐘。
推開會議室的門，等待一件走動的大衣，或者是兩件走動的大衣，這就是他今早的工作。
辨認許總是很簡單的，喜歡抱臂冷著一張臉的那個就是。
辨認偶爾會跟著許總來的宋總助也是很簡單的，走起來幹脆利落，衣服看著比人貴的那個就是。
偶爾他認不出衣服牌子和款式，便認對方的款式多種的領帶、低調奢華的腕表，或是鋥亮的皮鞋。
只是最近辨別的難度上升了。
宋總助本來就愛把衣服換個不停，辨認的難度比其他人高兩個層級，最近連腕上常戴的腕表都開始換了，換成了紅繩。
誰家總助腕上戴紅繩啊？
許總沒意見，宋先生也沒意見，受傷的只有上樓找柯江冉，順帶在茶水間摸了個魚，問他“不好意思能幫我拿下花茶嗎”的臉盲江知渺。
好在今天晨會他沒來。
瞥見大衣後面跟著的金銀邊框眼鏡時，江知渺松了口氣。
許總在問什麽時候游戲能試運行，他便跟著豎起了耳朵。
技術部的白T面面相覷，說一切順利的話，明年的這個時候就可以，江知渺還沒聽見許總說話呢，便聽他們改口道，可以提前到明年四月，這是技術部能趕到的最快速度。
其他人彼此看了眼，蕭湘點過頭後，其他負責人也接二連三表意。
他扶了扶眼鏡，低頭沒吱聲，默默在心裏算著文案工作量大概會增加多少，又該報多少加班費，然後在寫了一半關鍵詞的會議記錄上勾勾畫畫。
柯江冉敲會議紀要的手停住了，他偷偷用手肘戳了下江知渺，他才恍然反應過來，微微頷首示意：“人手充足的話，可以。”
反正游戲的核心已經構建起來了，現在編劇都是在不斷細化和發展，壓力主要在美工和技術組那頭，運營組什麽時候開始工作也不關他事。
做工作就要學會不該管的別管。
這是柯江冉前段時間教會他的。
典型例子就是在茶水間碰見宋總助在往咖啡裏兌糖或是端了兩杯飲品的時候別插話，自個看會手機還是低頭喝水都可以。
柯江冉也很無奈。
他不清楚原因，但江知渺是唯一一個無視茶水間周邊安靜的氛圍直接進去的，也是唯一一個頻頻撞見事的。
許總不在意，宋先生也不說什麽，對他們來說這只是個小小的插曲。
但作為合格的助理，不太合格的朋友，他還是時不時提醒下江知渺，免得哪天回到公司就找不見人了。
忙碌的日子如水流逝，梧桐市的雨停了又下，像是遲遲不願離開的情人，徘徊在溫柔的風聲裏，終於在某個傍晚坐上歸途的車。
那天傍晚的天色不算好，他手上的文件往桌板一壓，對齊好正準備封起來，走廊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
扭頭見他正看著自己，柳青有些不好意思，他抿著唇，小聲道：“不好意思柯助，外面下雪了，我沒見過雪。”
柯江冉微微搖著頭：“沒關系，已經下班了。”
這位曾經被許總點名重點關註的實習生，柯江冉對著簡歷看了許久也沒看出什麽值得關註的點。
實習期結束，上司和宋先生沒發話，他自然不會去動轉正的名單，只是忽略了柳青原先在樓下打下手，這會轉正上來，乍一看見他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遠離家鄉來到梧桐市讀書的大學生，天真單純初入職場的實習生。
無論是哪個身份，看上去都不太像會吸引總裁的樣子。
餘光瞥了眼辦公室，門板上掛著許總自己手工制作的門牌，上面幾個大字明明晃晃飄著“正在辦公，有事敲門”八個大字，“門”字的右下角還趴著只貓咪。
柯江冉嘴角抽了抽，以這個生動形象的水平，只怕不是許總本人畫的吧？
對方夾在文件夾裏給他的便簽上畫的笑臉可沒有這個水平。
他收了文件，瞟一眼辦公室門口拐角的綠植，狀似隨口問：“還不下班？”
“馬上走了，這會打車貴，我再等半小時會便宜很多。”
柯江冉也做過實習生，那時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千塊錢，苦巴巴等著梧桐市的大學生就業補貼到賬，對於口袋沒錢這事他深有體驗，晚高峰時段，遲半個小時車費也未必能便宜多少，只怕他會再等久一點。
他點點頭，將公文包夾在腋下，邁步道：“哦，有交通補貼，你現在打車可以報銷60%，再晚一點就沒有了。”
柳青楞了下，怔怔反問：“真的假的？”
公交補貼是真，時間限制是假。
柯江冉不假思索地點頭，隨手松了松領帶，淺淡地嗯了聲。
幾秒後，他如願看見電梯門再次打開。
青澀的新秘書微低著頭，臉頰透著不好意思的薄粉：“不好意思，等等我……”
柯江冉面色冷淡地摁著開門鍵，亮得發光的門板映出他的神情，他看見自己平直的唇線，腦中卻漫無邊際地思考著不好意思會不會是他的口頭禪。
再後來當對方興致勃勃拿著尚未成型的年終晚會的企劃書來找他時，嘴上也一口一口“柯助”，“不好意思這是孫哥讓我轉交給你的”，斂眸沈默的柯江冉打量他數秒，忽然意識到，眼前的這位新秘書只是純粹的單純禮貌又好騙。
用閑聊時另一個秘書蕓姐的話說，他就是那種“眼神清澈的大學生”。
蕓姐說到這還悠悠端起杯中的碧螺春抿了一口，彎曲的劉海垂在精致的小羊皮西裝外套上，斜斜覷了眼禁閉的茶水間大門：“沒經過社會毒打那種，逗一逗就臉紅。”
她是總部派過來的老人，柯江冉看著她的眼神和動作，不合時宜地想著，也許現在自己該為她點上支煙，方便她吐出一口老煙，以示尊敬。
短暫的閑聊後，臨時做了幾分鐘□□的柯江冉很快回到狀態，他將損哥的企劃書打回去，順帶陰暗地記了一筆，換了個人重新做企劃，以免耽誤年終晚會的準備工作。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初晨的項目進度一日千裏，冠以采風名義的江知渺回家過他的神仙日子，上司有所收斂又秀得明明晃晃，他忽視門牌或深或淺的各種含義，無視宋先生西服上各式各樣的新式胸針，按部就班地推進著年終晚會的布置。
整個秋天過得很快，眨眼步入隆冬，世界在簌簌薄雪中盛大，他腳步隱隱帶著雀躍，拍落肩頭的雪，提筆往日歷又畫上一道紅斜桿。
假期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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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市的梧桐如雨，紛紛落成一地淩亂，偶有的一場雨後，被水洗的街道便展露出柏油大道的原色，車流駛過繁華街道，碾碎滿地黃金，碎金隨著水流墜入排水口，淺淺浮在鐵制網面上。
江知渺走進公司大門時，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
單手刷了卡，他摸出口袋裏的鏡布，輕輕拭去眼鏡上水霧，望著不遠處電梯門前的紛呈色彩無聲嘆口氣。
還是不習慣這座城市忽如其來的雨。
好在年節快到了，交完這份稿子，應付完隔壁新來的美工，或許可以早些申請居家辦公，進行線上審稿的工作。
游戲的主線、支線和各類人物劇情是由不同的人負責的，哪怕撰寫者們保持著相當密切的聯系，但某些細枝末節還是有可能沖突，找出錯漏和矛盾點，檢查整個世界的構建，以局外人的身份觀察文字落地成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江知渺覺得自己很適合這份工作。
因為這場淅瀝的雨，遲十來分鐘的他錯過了坐電梯的好時機。
不過並不需要著急，鏡布收回口袋裏，眼前的世界變得清晰，穿著各色衣服的人變得具體，隔壁項目組的編劇抱著她慣常愛帶的書，腳上一雙帆布鞋，黑框眼鏡後的視線沒有焦點，顯然是在發呆，她身邊是吱吱喳喳的秘書辦新人小林，正問她公司餐廳哪家好吃，絲毫沒有留意到她渙散的眼神。
小林旁邊是早他一期進來剛轉正的秘書，已經欲言又止了許多次，柔和的銀邊眼鏡遮了他有些艷麗的眼尾，他微微抿著薄唇，唇色像早春初綻的櫻花，江知渺覺得對方的形象很適合參與到某棠中去，想去搭訕，一時卻想不起他叫什麽。
準確來說，因為他有些臉盲，許多人物落在眼底都像一個個NPC，他借著分辨特征物去回憶對方的姓名。
判斷隔壁組的編劇依靠她每日帶著上下班的書，那是引她入門的靈感繆斯，判斷小林則依靠活蹦亂跳的語氣。
眾所周知，上班上久了的社畜是不會有這樣歡快的聲音的。
至於那位剛轉正的秘書，對方的服裝和搭配都相對守成，僅看這張臉，江知渺實在無法在腦中找到對應的信息。
於是他只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還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比如今早的晨會。
江知渺不著急上樓就是因為他知道大BOSS並不會提前開始晨會，相反，有時她還會將會議時間延後十分鐘。
推開會議室的門，等待一件走動的大衣，或者是兩件走動的大衣，這就是他今早的工作。
辨認許總是很簡單的，喜歡抱臂冷著一張臉的那個就是。
辨認偶爾會跟著許總來的宋總助也是很簡單的，走起來幹脆利落，衣服看著比人貴的那個就是。
偶爾他認不出衣服牌子和款式，便認對方的款式多種的領帶、低調奢華的腕表，或是鋥亮的皮鞋。
只是最近辨別的難度上升了。
宋總助本來就愛把衣服換個不停，辨認的難度比其他人高兩個層級，最近連腕上常戴的腕表都開始換了，換成了紅繩。
誰家總助腕上戴紅繩啊？
許總沒意見，宋先生也沒意見，受傷的只有上樓找柯江冉，順帶在茶水間摸了個魚，問他“不好意思能幫我拿下花茶嗎”的臉盲江知渺。
好在今天晨會他沒來。
瞥見大衣後面跟著的金銀邊框眼鏡時，江知渺松了口氣。
許總在問什麽時候游戲能試運行，他便跟著豎起了耳朵。
技術部的白T面面相覷，說一切順利的話，明年的這個時候就可以，江知渺還沒聽見許總說話呢，便聽他們改口道，可以提前到明年四月，這是技術部能趕到的最快速度。
其他人彼此看了眼，蕭湘點過頭後，其他負責人也接二連三表意。
他扶了扶眼鏡，低頭沒吱聲，默默在心裏算著文案工作量大概會增加多少，又該報多少加班費，然後在寫了一半關鍵詞的會議記錄上勾勾畫畫。
柯江冉敲會議紀要的手停住了，他偷偷用手肘戳了下江知渺，他才恍然反應過來，微微頷首示意：“人手充足的話，可以。”
反正游戲的核心已經構建起來了，現在編劇都是在不斷細化和發展，壓力主要在美工和技術組那頭，運營組什麽時候開始工作也不關他事。
做工作就要學會不該管的別管。
這是柯江冉前段時間教會他的。
典型例子就是在茶水間碰見宋總助在往咖啡裏兌糖或是端了兩杯飲品的時候別插話，自個看會手機還是低頭喝水都可以。
柯江冉也很無奈。
他不清楚原因，但江知渺是唯一一個無視茶水間周邊安靜的氛圍直接進去的，也是唯一一個頻頻撞見事的。
許總不在意，宋先生也不說什麽，對他們來說這只是個小小的插曲。
但作為合格的助理，不太合格的朋友，他還是時不時提醒下江知渺，免得哪天回到公司就找不見人了。
忙碌的日子如水流逝，梧桐市的雨停了又下，像是遲遲不願離開的情人，徘徊在溫柔的風聲裏，終於在某個傍晚坐上歸途的車。
那天傍晚的天色不算好，他手上的文件往桌板一壓，對齊好正準備封起來，走廊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
扭頭見他正看著自己，柳青有些不好意思，他抿著唇，小聲道：“不好意思柯助，外面下雪了，我沒見過雪。”
柯江冉微微搖著頭：“沒關系，已經下班了。”
這位曾經被許總點名重點關註的實習生，柯江冉對著簡歷看了許久也沒看出什麽值得關註的點。
實習期結束，上司和宋先生沒發話，他自然不會去動轉正的名單，只是忽略了柳青原先在樓下打下手，這會轉正上來，乍一看見他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遠離家鄉來到梧桐市讀書的大學生，天真單純初入職場的實習生。
無論是哪個身份，看上去都不太像會吸引總裁的樣子。
餘光瞥了眼辦公室，門板上掛著許總自己手工制作的門牌，上面幾個大字明明晃晃飄著“正在辦公，有事敲門”八個大字，“門”字的右下角還趴著只貓咪。
柯江冉嘴角抽了抽，以這個生動形象的水平，只怕不是許總本人畫的吧？
對方夾在文件夾裏給他的便簽上畫的笑臉可沒有這個水平。
他收了文件，瞟一眼辦公室門口拐角的綠植，狀似隨口問：“還不下班？”
“馬上走了，這會打車貴，我再等半小時會便宜很多。”
柯江冉也做過實習生，那時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千塊錢，苦巴巴等著梧桐市的大學生就業補貼到賬，對於口袋沒錢這事他深有體驗，晚高峰時段，遲半個小時車費也未必能便宜多少，只怕他會再等久一點。
他點點頭，將公文包夾在腋下，邁步道：“哦，有交通補貼，你現在打車可以報銷60%，再晚一點就沒有了。”
柳青楞了下，怔怔反問：“真的假的？”
公交補貼是真，時間限制是假。
柯江冉不假思索地點頭，隨手松了松領帶，淺淡地嗯了聲。
幾秒後，他如願看見電梯門再次打開。
青澀的新秘書微低著頭，臉頰透著不好意思的薄粉：“不好意思，等等我……”
柯江冉面色冷淡地摁著開門鍵，亮得發光的門板映出他的神情，他看見自己平直的唇線，腦中卻漫無邊際地思考著不好意思會不會是他的口頭禪。
再後來當對方興致勃勃拿著尚未成型的年終晚會的企劃書來找他時，嘴上也一口一口“柯助”，“不好意思這是孫哥讓我轉交給你的”，斂眸沈默的柯江冉打量他數秒，忽然意識到，眼前的這位新秘書只是純粹的單純禮貌又好騙。
用閑聊時另一個秘書蕓姐的話說，他就是那種“眼神清澈的大學生”。
蕓姐說到這還悠悠端起杯中的碧螺春抿了一口，彎曲的劉海垂在精致的小羊皮西裝外套上，斜斜覷了眼禁閉的茶水間大門：“沒經過社會毒打那種，逗一逗就臉紅。”
她是總部派過來的老人，柯江冉看著她的眼神和動作，不合時宜地想著，也許現在自己該為她點上支煙，方便她吐出一口老煙，以示尊敬。
短暫的閑聊後，臨時做了幾分鐘□□的柯江冉很快回到狀態，他將損哥的企劃書打回去，順帶陰暗地記了一筆，換了個人重新做企劃，以免耽誤年終晚會的準備工作。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初晨的項目進度一日千裏，冠以采風名義的江知渺回家過他的神仙日子，上司有所收斂又秀得明明晃晃，他忽視門牌或深或淺的各種含義，無視宋先生西服上各式各樣的新式胸針，按部就班地推進著年終晚會的布置。
整個秋天過得很快，眨眼步入隆冬，世界在簌簌薄雪中盛大，他腳步隱隱帶著雀躍，拍落肩頭的雪，提筆往日歷又畫上一道紅斜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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