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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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

滴滴的鬧鈴聲在第一縷陽光進來時劃破了早晨的靜謐,許絳反手將手機蓋下去,卷著被子模模糊糊下去睡,睡不到十分鐘又被她設置的第二個鬧鐘鬧醒。

這會她意識清醒了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間,她翻個身撐著床墊強迫自己坐起來,呆呆望著眼前的墻壁。

大腦緩慢開機,她發了會呆,終於在第二次差點閉眼前渾身一激靈,拖著身體去浴室洗了把臉。

水聲嘩嘩回蕩在空曠的浴室裏,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好讓自己清醒過來。

鏡面的女孩在捏自己的臉頰,許絳遲鈍地感覺到一絲疼痛。

被單上的手機還在抖動,她出門的步子一頓,單膝爬上被單,往前探身勾了勾手機。

怎麽會震動這麽久?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圓圈以及紅綠色的接聽鍵,這是個沒有備註的名字,許絳皺了皺眉,思索幾秒接電話:“餵?”

手指摩挲著邊框,許絳眼帶困惑,隨意坐在床邊,垂著眼睫聽對面說話。

“……餵?”

好一陣沈默後,電話那頭冒出個男聲。

很耳熟,結合當前的情勢她頓了頓,主動反問:“是沈白鷂嗎?”

“嗯,我現在在你們家門口。”

“你在我們家門口?”

許絳說著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對,我昨晚沒睡著,現在還很精神,就先來了,清淮的電話打不通,就打了你的。”

她站起身連忙走到窗邊,唰拉一下拉開窗簾,低頭觀察著樓下大門,一邊應聲,她掃到了門口的人影。

“我現在給你開。”

會客廳那有控制開門的設置,許絳拉出電話線的,按下開門密碼的時候,粗粗一掃,正好掃到來客記錄那兩行來電未接顯示。

“我剛剛……門響了兩聲,它開了。”

許絳打開門,匆匆跑到電梯前長摁開關鍵,不忘道:“嗯,你直接進來,裏面的門我現在下樓給你開。”

電梯停在二樓,許絳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懷疑他去健身房了。

在書房也有可能,他辦公時候不愛開提示音。

沒空想那麽多,她走進電梯,下樓先行給沈白鷂開了門。

“早上好。”

拉開門,許絳簡短和他寒暄了兩句:“你是一群人裏來得最早的,需要早點嗎?我讓人做。”

沈白鷂默了默:“我怕我吃完犯食困。”

許絳轉身帶著他邊走邊說:“一樓有客房,你用完早餐可以去休息一會,我讓張姨做完吃的就走,鑰匙在……清淮那,你等我去找他。”

“張姨,今天的早點是什麽?”

“有客人來了嗎?你看,需要其他的可能得稍等一會,我現在做。”

她掀開保溫蓋,許絳湊近看了,她看完嗯了聲,扭頭出去跟他報早點。

解決完他早餐的問題,許絳小聲交代過張姨留給客人一點私人空間,和他打過招呼上了樓。

她直接走的樓梯,上樓右轉是書房,許絳輕輕敲了敲門,問:“有人嗎?”

無人應聲,於是她試探著推門進去。

“宋清淮?”

不會大早上真在健身房吧?

嘀咕幾句,許絳正打算繞過沙發,視線在掃過邊角時一頓,輕手輕腳上前。

她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大早上跑來這裏睡覺。

許絳納悶地靠在沙發靠背上看了會,他睡得不算安穩,穿著單薄的居家服,但好歹還蓋著毛毯,只是露出脖頸下的鎖骨,換個角度還能看見他的喉結,許絳有點想戳戳他的睫毛,但她忍住了。

盯了會,宋清淮還在睡,她一面感慨對方一點戒心都沒有,一面轉身去找他可能遺落在某處的手機。

宋清淮的手機想也知道不會離沙發有多近,沈白鷂打過他的電話,沒打通,這個可憐的孩子站在大門前糾結了半小時,鼓起勇氣嘗試過摁響兩次門鈴,才決定播出她的電話號碼。

她逛到自己的書桌前,無意識瞥了眼,桌面上昨天胡亂塗鴉的紙張還靜靜躺在那裏,許絳緊張了一瞬,扭頭看他,回過頭來又覺得沒什麽好緊張的。

他根本不會動她桌上的東西。

許絳將紙張揉成一團紙球扔進垃圾桶,擡頭倒是瞥見漸盛日光下折射著光線的屏幕,她一頓,走到他的辦公桌前。

原來在這。

將手機帶到他身側的茶幾上,許絳猶豫稍稍,想起上鎖的客房還是輕輕推了推他:“宋清淮?”

“……嗯?”

“你怎麽在這睡呀?”

他翻身坐起來,伸手拉過身側的毯子:“今早用了下書房的投影,用完突然很想睡覺。”

許絳扭頭瞥了眼投影儀,不解道:“今天又要加班?”

“不是,是宋臻,他很怪,一大清早找我一起看電影,坦白說,不是很好看。”

毛毯被他疊起來放在旁側,許絳坐在他旁邊,好奇地看他問:“他約你看什麽?”

“一部關系非常混亂的電影,唔……大體講的是情侶雙雙出軌,我不是很能理解他約我看這個做什麽。”

宋清淮摁了摁額角,無奈道:“可能他想讓我反思自己的教育。”

許絳沒忍住撲哧笑出來,彎著眼睛:“那你看出了什麽?”

宋清淮瞥了她眼,很無奈:“什麽也沒看出來,雨聲倒是挺催眠的。”

“所以你就在這睡著了?”許絳挑眉,想到什麽 ,表情一凝開口,“等等宋清淮,我不是來和你聊這個的。”

“嗯,你想說什麽?”

“沈白鷂來了,他打你的電話沒打通,就打了我的,現在在樓下吃早餐。”

“昨晚他沒睡,過會我們可能得安排個房間,方便休息,但我記得,客房不是剛被你鎖了嘛,所以來找你要鑰匙。”

“鑰匙?幫我把手機拿來。”

許絳不明所以照做。

他翻開黑色手機殼,從裏面拎出一把小小的鑰匙:“給你。”

許絳微張著嘴,從他手中接過,低頭看了眼,擡頭問:“怎麽塞在這?”

“方便,還不會丟,”他頓了頓,擡頭看她,“我就說你今天起得好早。”

“什麽啊,我平時有時候也會起得很早的。”

“但節假日很少。”

就是想到這點,他才直接在書房沙發休息的。

許絳回想著自己的作息,點頭承認:“好吧,似乎確實是這樣。”

兩人起身下樓,沈白鷂還在慢慢悠悠吃著他的早餐,坐在餐桌上,他慢吞吞咀嚼著食物,手握著杯子但一直沒喝,有一種靈魂出竅的自然感。

許絳貼著他,湊近小聲問:“他從小就一直這樣嗎?”

宋清淮垂眼看她,和她對視一眼:“小時候?我記不清了。”

“那我現在叫他會有反應嗎?我們走到這,他還在神游。”

“我去叫他,他應該是在想事情,等會我送他去休息,你要補覺嗎?”

許絳定定看著他,他抿著唇,眼裏的關切覆了薄薄的一層,許絳看著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映襯著他的眸光明亮起來,她搖搖頭:“不需要,我已經準備開始幫忙啦。”

宋清淮嗯了聲,站在靈魂出竅的沈白鷂的面前招了招手問:“早上好,下午四點叫你起床,可以嗎?”

沈白鷂一楞,扭頭看他,慢半拍地答非所問:“早上好,你們什麽時候過來的?下午四點的話,我數數,可以,應該夠我睡了。”

他點頭的幅度很小,但眼鏡卻往下滑了一截,沈白鷂的視線順著眼鏡往下滑,他無奈笑起來,倒是清醒少許,伸手將眼鏡往上推了推:“果然不該為了追求形象搞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他今天的眼鏡不是往常戴的那副,而是昨晚為了參加詩人聚會特地換的。

“……他們說這樣會顯得我更有深度一點,看上去很有哲人的憂思。”

宋清淮沈默,這個“他們”想也知道是眼鏡銷售,隔幾秒,他開口問:“他們收了你多少錢。”

“五千還是一萬多?我記不太清了。”

許絳也沈默了,她懷疑這是設計上存在瑕疵的“藝術品”。

“不過昨晚確實非常愉快,我和一幫人夜游湖畔,繞著湖泊散步,偶遇一個渡口,那是個非常漂亮的渡口,有青苔,老舊的會嘎吱作響的木板,還有地方斜塌一塊,延伸進水面裏,我們乘著船,泛舟劃槳,劃過時間的國度,在那裏我們……”

沈白鷂侃侃而談,全然像換了一個人,他的眼睛明亮,瞳光柔和,配上那副要掉不掉的眼鏡,如果沐浴在月光之下,泛舟在粼粼之上,確實有點哲人的意味。

兩人佇立在桌旁,聽他講那昨夜的故事。

等他講到口渴了,舉起杯子喝一口豆漿,宋清淮用手肘戳了戳許絳。

她還發著呆,被他那一戳擡頭,用眼神打了個“?”。

宋清淮用口型說了句“先去休息吧”。

許絳深以為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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