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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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蘇瑄靠在門邊，抱臂看著地面上的一大箱玩具，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疼。
和她扯了會，對方見講不過她，直接把箱子放了就跑。
她垂眼定定看了會，嘆口氣，還是彎腰把箱子抱起來。
送手工項鏈、八音盒、會噴水的海豚她都能理解。
悉尼的玩具明明就已經很多，為什麽還送？
她沒話講，將箱子放在玄關靠墻的角落，彎腰翻了翻，確定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直起腰回到客廳。
客廳裏那兩人在給小狗換新造型。
許絳的頭發散了下來，兩人湊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麽悄悄話，蘇瑄默默比了下兩人的肩間隔有沒有一個拳頭，悲哀地發現沒有。
她像個柱子站了好一會，也沒人察覺到這麽大一個電燈泡回來了。
宋清淮的指間圈著發圈，他握著梳子，垂眸三下兩下給小狗紮了個揪揪。
他微搖了搖頭，看她：“還是太松。”
“沒有其他皮筋了，”許絳說完頓了頓，小狗轉了個頭，朝她看過來，無辜的眼睛水潤潤的，許絳也跟著看過來，擡頭問：“有皮筋嗎？那種一小圈的”
蘇瑄已經把手機收回到口袋裏，聞言她想了想，“有，我去找找。”
浴室裏有一罐五彩的橡皮筋，用透明的塑料裝著，因為收在洗浴臺裏，外層並沒有落很多的灰。
她並不用這種皮筋，是有次出去散步在廣場上，路過大大小小的路邊攤，他為了支持人家的生意買的。
兩元一罐。
買來也沒怎麽用過，唯一用過的一次，也是用來給他紮辮子。
真是浪費。
垂了垂眼，她索性把一罐都拿出去了，遞給坐在地毯上的許絳。
“哇，這麽多。”
蘇瑄點頭：“嗯，買多幾個可以多紮幾次。”
她搬了個板凳坐在毛毯邊緣，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回信息。
他們是下午快六點離開的，秋天天黑得早，傍晚的雲霞塗抹在天邊，光線漸暗，在大片的玻璃窗前投下一道瑰色的光影。
許絳走的時候還有些戀戀不舍，她摸著小狗的腦袋：“再見啦。”
“真的不留下來吃晚餐嗎？”
“不用了，家裏還有點事得去處理。”
這當然是她的托詞。
宋清淮淡淡瞥了她眼，沒說什麽，等在車上系安全帶的時候看著她重覆了一遍：“家裏有事去處理？”
“主人家有事，主人家現在要去吃飯。”許絳的安全帶早就系好了，她靠著車窗朝他彎了彎眼睛，扭頭望向窗外繁華的街景嘀咕道，“我們晚上吃什麽呢？附近挑一家餐廳看看。”
“這周邊我不太熟，有家壽司日料，其他的……”
他眨了眨眼，許絳自覺接上：“我看看點評，你先開車，出了這段路會有更多吃的。”
兩邊的綠樹上掛著的彩燈全都亮起，右側的路燈上插著旗幟，整條路都被暈染，這裏的車流還不算擁堵，宋清淮都能想到出了這地段路上車流量會有多大。
“你有想吃的嗎？”
“只要不是生的我都能接受。”
許絳挑眉：“你不吃生的啊。”
“生菜可以，生魚片一類的還是算了。”
她想了想：“那你吃涼拌和沙拉嗎？”
他一頓：“你不是說吃沙拉和吃草無異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許絳一楞，回憶著，“是撞到頭之前嗎？”
“你忘了，剛出院那段時間你吃什麽都不習慣，有次張姨中途出門拿東西，你對著沙拉裏的番茄戳了很多下。”
“啊……”
許絳眨眨眼，想起來了，剛出院那陣張姨做的都是原主喜歡吃的東西，好吃，但她吃不習慣，有次好像確實是那麽小小聲嘀咕了那麽一句。
怎麽就這一次還給他聽進去了。
“也不能算是吃草，就，有時候人總是要發洩一下情緒的。”她游移著視線，“我不喜歡，但也談不上討厭。”
“你不許和張姨告狀。”
宋清淮抿了抿唇：“晚了。”
“嗯？”
“我早先已經和她說了換其他餐品的事，不過說的是我想換口味，”他頓了頓，手指輕敲方向盤，看向她，“你都不奇怪沙拉為什麽失蹤了嗎”
原來如此，她還說這段時間晚餐終於不用吃沙拉了。
許絳沈默瞬間，“我以為她給菜排了個班，一段時間吃素，一段時間吃葷。”
宋清淮沈默了，良久，他艱澀開口：“為什麽會覺得做菜也要排班？”
“嗯，怎麽說，如果每天都面對著排班表的話，精神不穩定倒也正常，對吧？”
許絳頓了下，不等他回話，重新出發：“但她的菜確實做得很規律，我懷疑她進行過葷素搭配強迫癥營養師培訓。”
張姨是專業的，不光營養師證，她還有很多或實用或稀奇古怪的證書，主打一個全能。
上次換燈泡的時候，她曾經見過她搬著一個滿是證書的紙箱。
前方的紅綠燈變燈，他將車停穩，才問：
“你……有點怕她嗎？不喜歡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
她思考道：“我不清楚——不能說是怕她，只是不想添麻煩而已。”
“給她添麻煩？”
許絳點點頭，嗯了聲。
“可這是她的工作啊，怎麽會是麻煩呢。”
他的語氣很輕，柔和了話語裏疑問的意味。
“怎麽說呢，我擔心直說會讓她覺得自己前面做錯了，換句話說，有一定的風險讓她的心情變得糟糕。”
許絳認真想了想，大致描述：“本來都已經在工作了，如果還有很多要求的話，做起來會有點難受的吧。”
倒像她會說的話。
“那是很多要求，我並不覺得你有很多要求，相反，某些時候你的需求表達得太少了。”
“會嗎？”
“嗯。”
許絳抿唇，回想著自己還有沒有類似的經歷，她眨了眨眼，睫毛在變幻的光線下留出一片陰影，脆弱又美麗。
零星想起幾次和其他人交流的場景和對話，還沒想明白，這頭想著想著，倒是確定自己與他相處的時候和與其他人相處時完全不同。
和他說話的時候自己自由很多。
她不自覺擡眼，隔著鏡面和他對視上一眼。
宋清淮頓了頓，提醒，“記得看點評，可以先定個區域。”
這個略微有點長的燈終於跳綠，許絳翻了會，開口：
“前面有個節日擺攤的集市活動，再遠一點是美食城，集市的話，返圖看上去還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也沒有停車位，美食城有火鍋、烤肉和高檔餐廳，兩個我都可以。”
“美食城我知道，集市在哪？”
“大概要開十來分鐘的路程，直走幾個路口然後左拐。”
許絳接了導航，調出地圖，前面一段路顯示紅色路段，她默了默，看他：“人有點多，我怕出不來。”
“那訂烤肉吧。”
“好，就是……裏面有三家烤肉店。”
宋清淮默了默，知道她選擇困難癥又犯了：“排除負一樓那家，黎衿去吃過，算了他兩倍服務費，剩下兩家都行。”
“OK，那我訂卡座。”
她放松身體，靠坐在椅背上，攥在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是蘇瑄發來的圖片。
她看見灰色小字的時候還有些困惑，點開下意識啊了聲，側了側身子。
前面很多都是悉尼的照片，有紮著雙馬尾的，沖天辮的，還有系著斑點蝴蝶結的……短視頻裏，小狗的耳朵軟得像果凍，伸手觸碰的時候還微微抖動著，小狗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了最後趴在地上攤牌不幹了，隔了一會又軟乎乎地湊上來蹭她的手。
很好騙。
只有最後一張，是她和宋清淮兩人的照片。
日光和煦，屋內的光線明亮，純白的地毯上有只白絨絨的耶耶在撒嬌。
兩人都半蹲著，低頭看著小狗，表情柔軟。
垂眼的時候，有了睫毛的遮擋，眼神就容易變得晦暗又深情，肩與肩的距離貼得很近，她垂落的發絲模糊了距離，遠看像靠在一起。
他的手在陽光下更是被鍍了層淡淡的金，有一種莫名的易碎感。
許絳默默保存，發回了個“謝謝”的表情包，將除了最後一張以外的所有照片和視頻都轉發給他。
放在臺面上的手機震了震，宋清淮略微擡眼，問她：“是什麽？”
她從剛剛起一直在看手機。
許絳咬了咬唇，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看窗外的景色，裝作自然道：“蘇瑄發的，悉尼的照片和視頻，裏面的視頻很有意思。”
“我等會兒看，下個路口就到了。”
商場的人流量明顯比平時大，許絳走在前面邊舉著手機邊帶路道：“還好提前預定了。”
“嗯，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照的？”
許絳放慢了腳步，湊到他邊上問：“哪一張？”
“這張。”
“啊，”許絳看著照片，仔細回想，眨了眨眼，“就在你和它玩波點球的時候。”
“我怎麽沒印象了？”
“可能有時候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都是身體下意識在動作，我如果不看這些照片也不知道你已經坐下了，一直以為你半蹲著。”
她說著說著，突然腳步一頓，就不走了。
宋清淮頓了下，看她問：“怎麽了？”
“你看那邊。”
宋清淮順著她的目光所及看過去，是電玩城的入口，洩出一片幽藍的光。
“宋清淮，你想不想玩？”
宋清淮本人並不是很想。
像是看出他的猶豫，許絳慫恿道：“去吧，等會吃完飯出來我們就來玩，要不了多久的。”
宋清淮抿了抿唇，垂眼看她眼裏發亮，沈默幾秒，點了頭。
雖然自己是同意了。
但整個烤肉的過程他都有點心不在焉。
一直盯著他動作的許絳連忙提醒：“小心烤焦了。”
“……好。”
把那一面翻過來，焦得剛剛好，他松了口氣。
看著他調醬汁，許絳盯了好一會，歪了歪頭，疑惑道：“你是不喜歡打電玩嗎？不喜歡的話也不用勉強的。”
他動作一頓，抿著唇，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麽？”
他欲言又止，好一會才再次開口，認真道：“我得先和你說清楚。”
他這麽認真，倒讓許絳也緊張起來，她坐直身子：“什麽？”
“我沒玩過。”
許絳楞了楞，重覆道：“你……沒玩過？”
宋清淮點點頭，卡座的頂燈在他鏡片下滑出一道弧：“嗯，很奇怪？”
“有點，我看宋臻挺喜歡玩的。”
宋臻的朋友圈每天都在吃喝玩樂四樣。
那是宋臻，宋清淮垂著眼，給自己倒半杯飲料：“準確來說，我沒進去過，裏面的機器一概不認識，所以很可能會拖後腿。”
他說這話的語氣正經得像在談生意，仿佛說的是“我可能會害你虧本”而不是打電玩。
偏偏他此時一身休閑服，許絳看著看著，回想起不久前他還在逗小狗能不能把波點球送給他，小狗不給就抿著唇，覺得整個形象非常割裂。
她彎了彎眼睛：“沒關系呀，玩幾局就上手了，再說了，玩游戲嘛，不要那麽較真，最重要的就是要開心。”
“打贏了也有兌獎券，打輸了也有兌獎券，大不了我們多玩幾局。”
宋清淮點點頭，神色擔憂。
許絳本來只是想過個癮，看他這麽認真，倒是覺得有趣起來。
“我們可以先從娃娃機開始，既然是第一次，就不要設置太高的目標，抓到一個娃娃就好了。”
她說得輕巧，宋清淮垂眼想著，一個娃娃，應該也不算太難？
第十五次沒有抓到娃娃時，宋清淮的手已經有點按不下去了。
他抿了抿唇，讓出半個身位：“你來吧。”
許絳看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其實……這個機子的抓力會不會有問題啊？”
“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
“嗯……有些娃娃機為了不讓太多人抓走娃娃，控制成本，是會偷偷調抓力的，要不怎麽叫資本家呢。”
她在這邊絞盡腦汁，那邊有人抓上來一個，周邊人群爆發出小小的歡呼聲。
宋清淮扭頭瞥了眼。
許絳是真無語啊，就不能等他們走開再歡呼嗎？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們換臺機子吧？”
“好。”
電玩城裏人多，他們剛一讓開，那臺機子就有其他人上去玩。
走著走著，迎面走來一群人，許絳在前面帶路，盡可能靠著側邊走，又怕被擠散，還是反手勾住他的手，扭頭道：
“你抓緊我，我怕你走丟了。”
他隔著嘈雜人聲讀著她的唇語，剛讀懂字詞，還未能理解其中意思，柔軟已經貼上手心，溫熱順著相貼的地方不斷生長出癢意。
宋清淮一僵，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下，反倒讓這個牽手變得十指緊扣。
掌心發麻，他楞了好一會，卸了手上的勁，任由對方牽著自己走。
這樣好歹貼得沒那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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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扯了會，對方見講不過她，直接把箱子放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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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手工項鏈、八音盒、會噴水的海豚她都能理解。
悉尼的玩具明明就已經很多，為什麽還送？
她沒話講，將箱子放在玄關靠墻的角落，彎腰翻了翻，確定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直起腰回到客廳。
客廳裏那兩人在給小狗換新造型。
許絳的頭發散了下來，兩人湊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麽悄悄話，蘇瑄默默比了下兩人的肩間隔有沒有一個拳頭，悲哀地發現沒有。
她像個柱子站了好一會，也沒人察覺到這麽大一個電燈泡回來了。
宋清淮的指間圈著發圈，他握著梳子，垂眸三下兩下給小狗紮了個揪揪。
他微搖了搖頭，看她：“還是太松。”
“沒有其他皮筋了，”許絳說完頓了頓，小狗轉了個頭，朝她看過來，無辜的眼睛水潤潤的，許絳也跟著看過來，擡頭問：“有皮筋嗎？那種一小圈的”
蘇瑄已經把手機收回到口袋裏，聞言她想了想，“有，我去找找。”
浴室裏有一罐五彩的橡皮筋，用透明的塑料裝著，因為收在洗浴臺裏，外層並沒有落很多的灰。
她並不用這種皮筋，是有次出去散步在廣場上，路過大大小小的路邊攤，他為了支持人家的生意買的。
兩元一罐。
買來也沒怎麽用過，唯一用過的一次，也是用來給他紮辮子。
真是浪費。
垂了垂眼，她索性把一罐都拿出去了，遞給坐在地毯上的許絳。
“哇，這麽多。”
蘇瑄點頭：“嗯，買多幾個可以多紮幾次。”
她搬了個板凳坐在毛毯邊緣，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回信息。
他們是下午快六點離開的，秋天天黑得早，傍晚的雲霞塗抹在天邊，光線漸暗，在大片的玻璃窗前投下一道瑰色的光影。
許絳走的時候還有些戀戀不舍，她摸著小狗的腦袋：“再見啦。”
“真的不留下來吃晚餐嗎？”
“不用了，家裏還有點事得去處理。”
這當然是她的托詞。
宋清淮淡淡瞥了她眼，沒說什麽，等在車上系安全帶的時候看著她重覆了一遍：“家裏有事去處理？”
“主人家有事，主人家現在要去吃飯。”許絳的安全帶早就系好了，她靠著車窗朝他彎了彎眼睛，扭頭望向窗外繁華的街景嘀咕道，“我們晚上吃什麽呢？附近挑一家餐廳看看。”
“這周邊我不太熟，有家壽司日料，其他的……”
他眨了眨眼，許絳自覺接上：“我看看點評，你先開車，出了這段路會有更多吃的。”
兩邊的綠樹上掛著的彩燈全都亮起，右側的路燈上插著旗幟，整條路都被暈染，這裏的車流還不算擁堵，宋清淮都能想到出了這地段路上車流量會有多大。
“你有想吃的嗎？”
“只要不是生的我都能接受。”
許絳挑眉：“你不吃生的啊。”
“生菜可以，生魚片一類的還是算了。”
她想了想：“那你吃涼拌和沙拉嗎？”
他一頓：“你不是說吃沙拉和吃草無異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許絳一楞，回憶著，“是撞到頭之前嗎？”
“你忘了，剛出院那段時間你吃什麽都不習慣，有次張姨中途出門拿東西，你對著沙拉裏的番茄戳了很多下。”
“啊……”
許絳眨眨眼，想起來了，剛出院那陣張姨做的都是原主喜歡吃的東西，好吃，但她吃不習慣，有次好像確實是那麽小小聲嘀咕了那麽一句。
怎麽就這一次還給他聽進去了。
“也不能算是吃草，就，有時候人總是要發洩一下情緒的。”她游移著視線，“我不喜歡，但也談不上討厭。”
“你不許和張姨告狀。”
宋清淮抿了抿唇：“晚了。”
“嗯？”
“我早先已經和她說了換其他餐品的事，不過說的是我想換口味，”他頓了頓，手指輕敲方向盤，看向她，“你都不奇怪沙拉為什麽失蹤了嗎”
原來如此，她還說這段時間晚餐終於不用吃沙拉了。
許絳沈默瞬間，“我以為她給菜排了個班，一段時間吃素，一段時間吃葷。”
宋清淮沈默了，良久，他艱澀開口：“為什麽會覺得做菜也要排班？”
“嗯，怎麽說，如果每天都面對著排班表的話，精神不穩定倒也正常，對吧？”
許絳頓了下，不等他回話，重新出發：“但她的菜確實做得很規律，我懷疑她進行過葷素搭配強迫癥營養師培訓。”
張姨是專業的，不光營養師證，她還有很多或實用或稀奇古怪的證書，主打一個全能。
上次換燈泡的時候，她曾經見過她搬著一個滿是證書的紙箱。
前方的紅綠燈變燈，他將車停穩，才問：
“你……有點怕她嗎？不喜歡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
她思考道：“我不清楚——不能說是怕她，只是不想添麻煩而已。”
“給她添麻煩？”
許絳點點頭，嗯了聲。
“可這是她的工作啊，怎麽會是麻煩呢。”
他的語氣很輕，柔和了話語裏疑問的意味。
“怎麽說呢，我擔心直說會讓她覺得自己前面做錯了，換句話說，有一定的風險讓她的心情變得糟糕。”
許絳認真想了想，大致描述：“本來都已經在工作了，如果還有很多要求的話，做起來會有點難受的吧。”
倒像她會說的話。
“那是很多要求，我並不覺得你有很多要求，相反，某些時候你的需求表達得太少了。”
“會嗎？”
“嗯。”
許絳抿唇，回想著自己還有沒有類似的經歷，她眨了眨眼，睫毛在變幻的光線下留出一片陰影，脆弱又美麗。
零星想起幾次和其他人交流的場景和對話，還沒想明白，這頭想著想著，倒是確定自己與他相處的時候和與其他人相處時完全不同。
和他說話的時候自己自由很多。
她不自覺擡眼，隔著鏡面和他對視上一眼。
宋清淮頓了頓，提醒，“記得看點評，可以先定個區域。”
這個略微有點長的燈終於跳綠，許絳翻了會，開口：
“前面有個節日擺攤的集市活動，再遠一點是美食城，集市的話，返圖看上去還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也沒有停車位，美食城有火鍋、烤肉和高檔餐廳，兩個我都可以。”
“美食城我知道，集市在哪？”
“大概要開十來分鐘的路程，直走幾個路口然後左拐。”
許絳接了導航，調出地圖，前面一段路顯示紅色路段，她默了默，看他：“人有點多，我怕出不來。”
“那訂烤肉吧。”
“好，就是……裏面有三家烤肉店。”
宋清淮默了默，知道她選擇困難癥又犯了：“排除負一樓那家，黎衿去吃過，算了他兩倍服務費，剩下兩家都行。”
“OK，那我訂卡座。”
她放松身體，靠坐在椅背上，攥在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是蘇瑄發來的圖片。
她看見灰色小字的時候還有些困惑，點開下意識啊了聲，側了側身子。
前面很多都是悉尼的照片，有紮著雙馬尾的，沖天辮的，還有系著斑點蝴蝶結的……短視頻裏，小狗的耳朵軟得像果凍，伸手觸碰的時候還微微抖動著，小狗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了最後趴在地上攤牌不幹了，隔了一會又軟乎乎地湊上來蹭她的手。
很好騙。
只有最後一張，是她和宋清淮兩人的照片。
日光和煦，屋內的光線明亮，純白的地毯上有只白絨絨的耶耶在撒嬌。
兩人都半蹲著，低頭看著小狗，表情柔軟。
垂眼的時候，有了睫毛的遮擋，眼神就容易變得晦暗又深情，肩與肩的距離貼得很近，她垂落的發絲模糊了距離，遠看像靠在一起。
他的手在陽光下更是被鍍了層淡淡的金，有一種莫名的易碎感。
許絳默默保存，發回了個“謝謝”的表情包，將除了最後一張以外的所有照片和視頻都轉發給他。
放在臺面上的手機震了震，宋清淮略微擡眼，問她：“是什麽？”
她從剛剛起一直在看手機。
許絳咬了咬唇，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看窗外的景色，裝作自然道：“蘇瑄發的，悉尼的照片和視頻，裏面的視頻很有意思。”
“我等會兒看，下個路口就到了。”
商場的人流量明顯比平時大，許絳走在前面邊舉著手機邊帶路道：“還好提前預定了。”
“嗯，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照的？”
許絳放慢了腳步，湊到他邊上問：“哪一張？”
“這張。”
“啊，”許絳看著照片，仔細回想，眨了眨眼，“就在你和它玩波點球的時候。”
“我怎麽沒印象了？”
“可能有時候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都是身體下意識在動作，我如果不看這些照片也不知道你已經坐下了，一直以為你半蹲著。”
她說著說著，突然腳步一頓，就不走了。
宋清淮頓了下，看她問：“怎麽了？”
“你看那邊。”
宋清淮順著她的目光所及看過去，是電玩城的入口，洩出一片幽藍的光。
“宋清淮，你想不想玩？”
宋清淮本人並不是很想。
像是看出他的猶豫，許絳慫恿道：“去吧，等會吃完飯出來我們就來玩，要不了多久的。”
宋清淮抿了抿唇，垂眼看她眼裏發亮，沈默幾秒，點了頭。
雖然自己是同意了。
但整個烤肉的過程他都有點心不在焉。
一直盯著他動作的許絳連忙提醒：“小心烤焦了。”
“……好。”
把那一面翻過來，焦得剛剛好，他松了口氣。
看著他調醬汁，許絳盯了好一會，歪了歪頭，疑惑道：“你是不喜歡打電玩嗎？不喜歡的話也不用勉強的。”
他動作一頓，抿著唇，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麽？”
他欲言又止，好一會才再次開口，認真道：“我得先和你說清楚。”
他這麽認真，倒讓許絳也緊張起來，她坐直身子：“什麽？”
“我沒玩過。”
許絳楞了楞，重覆道：“你……沒玩過？”
宋清淮點點頭，卡座的頂燈在他鏡片下滑出一道弧：“嗯，很奇怪？”
“有點，我看宋臻挺喜歡玩的。”
宋臻的朋友圈每天都在吃喝玩樂四樣。
那是宋臻，宋清淮垂著眼，給自己倒半杯飲料：“準確來說，我沒進去過，裏面的機器一概不認識，所以很可能會拖後腿。”
他說這話的語氣正經得像在談生意，仿佛說的是“我可能會害你虧本”而不是打電玩。
偏偏他此時一身休閑服，許絳看著看著，回想起不久前他還在逗小狗能不能把波點球送給他，小狗不給就抿著唇，覺得整個形象非常割裂。
她彎了彎眼睛：“沒關系呀，玩幾局就上手了，再說了，玩游戲嘛，不要那麽較真，最重要的就是要開心。”
“打贏了也有兌獎券，打輸了也有兌獎券，大不了我們多玩幾局。”
宋清淮點點頭，神色擔憂。
許絳本來只是想過個癮，看他這麽認真，倒是覺得有趣起來。
“我們可以先從娃娃機開始，既然是第一次，就不要設置太高的目標，抓到一個娃娃就好了。”
她說得輕巧，宋清淮垂眼想著，一個娃娃，應該也不算太難？
第十五次沒有抓到娃娃時，宋清淮的手已經有點按不下去了。
他抿了抿唇，讓出半個身位：“你來吧。”
許絳看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其實……這個機子的抓力會不會有問題啊？”
“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
“嗯……有些娃娃機為了不讓太多人抓走娃娃，控制成本，是會偷偷調抓力的，要不怎麽叫資本家呢。”
她在這邊絞盡腦汁，那邊有人抓上來一個，周邊人群爆發出小小的歡呼聲。
宋清淮扭頭瞥了眼。
許絳是真無語啊，就不能等他們走開再歡呼嗎？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們換臺機子吧？”
“好。”
電玩城裏人多，他們剛一讓開，那臺機子就有其他人上去玩。
走著走著，迎面走來一群人，許絳在前面帶路，盡可能靠著側邊走，又怕被擠散，還是反手勾住他的手，扭頭道：
“你抓緊我，我怕你走丟了。”
他隔著嘈雜人聲讀著她的唇語，剛讀懂字詞，還未能理解其中意思，柔軟已經貼上手心，溫熱順著相貼的地方不斷生長出癢意。
宋清淮一僵，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下，反倒讓這個牽手變得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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