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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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3

許絳那一抱是抱爽了,她像踩在軟趴趴的雲端,整個晚上走路都飄著,吃飯的時候沒敢擡頭,生怕和任何一個人對視,躺在床上不想閉眼,琢磨著能不能找到同款沐浴露輾轉難眠。

可隨之而來的後遺癥也很明顯,那就是兩人見面的次數變少了。

她摸不清楚是因為自己在躲著他,還是他也在躲著自己,但日子平淡如水,沒有多少可見的波瀾供她去懷疑“端倪”的存在。

她賺到這一波,然後見好就收,給兩人緩緩的空間。

再說了,馬上就是國慶小長假,宋清淮親口說的他沒有安排,自己又和他說好了要去廟裏,許絳清楚他不會為了這點事逃跑,也並不擔心他出爾反爾。

只是對於假期,她確實沒有一個完整的企劃。

許絳很少這樣去規劃出門的行程,她並不擅長親身體驗世界,只能觀摩學習別人的方式。

公司各個部門或是小組的人會自己安排出去團建,但大多準備好好休息換換心情,她探聽到紀律相對松散的初晨小組裏,林可盈準備約人出門野餐,江知渺準備看點紀錄片,羅綺要去逛秀,還了解到李琛君準備在古堡辦個藝術品品鑒會,主要展覽沈白鷂的畫,沈檬則大概率準備去探店。

還有送到她手裏的一封感謝信。

準確來說,是一封邀請函。

這封邀請函是她今早出門的時候陳叔給她的,說是“一位長得很好看的鄰居”給的,希望能夠傳達到這家主人的手上。

許絳日日踩著點出門,都快遲到了,哪還有時間去問三七二十十一,索性將印著火漆的信封往包裏一塞,就揣著來上班了。

等她將所有事情忙完,收拾收拾準備下班的時候,才又從裏面翻出這封被遺忘在記憶角落的信封。

這信封被折疊傘壓著,又被她帶了一路,原本平整的封面都折了褶皺,她拿出來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信封的外封加了薄薄的閃粉,在光線折射下尤為美麗。

許絳開始思考是哪位鄰居了,她抿了抿唇。

結果顯而易見,這個小區裏她認識的鄰居,似乎也只有哪位雨夜拜訪的金發客人。

對方和印象裏一樣,很活潑,在信裏誠摯又熱情地邀請她去寵物公園玩。

許絳折了信,面無表情裝回去,只覺得自己很想念小狗。

她要問問蘇瑄國慶介不介意她去叨擾。

至於邀約,不熟,婉拒了。

只是她在信封裏翻了翻,也沒找到他的聯系方式,回家時許絳順帶問了陳叔,陳叔居然也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您認識。”

許絳嘆了口氣:“他可能也是這麽以為的,算了,等我再問問。”

她問了張姨,對方也懵懵的。

抿了抿唇,許絳將目標轉向最後一個人,偏偏左等右等,沒等到宋清淮回家,等來了張姨說他去修車的信息,臨時決定,自己去周邊問問。

她對路也沒那麽熟,便繞著小區慢慢走,只打算問上周邊幾戶便回家。

走遠了,她可能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防微杜漸,還是不要輕易嘗試好。

月色和涼風漸漸舒緩她緊繃了一天的情緒,路過的一戶人家在院裏乘涼,他們的庭院直接被做成了草坪,草地上有只茶杯犬在亂竄,男主人正翻烤著架上的燒烤,女主人在捏小孩的臉,見她路過,還問了句“有什麽事嗎”。

許絳躊躇了下,上前詢問她是否見過這位粗心的鄰居。

女主人搖了搖頭:“哦,這個啊,最近有兩三位新搬進來的,我也不太了解,你可以往前問問,前面傅總家的阿姨很熱心。”

許絳嗯了聲,謝過她的好意,往前走了幾步,並不打算再往前問,她只打算繞他們家一圈,在不拂人好意的情況下繞回道上,然後回家。

她繞是繞了,繞到一半發現左邊看著眼生,有點困惑,右手的路口有點像先前卡高跟鞋的地方,便拐了右側,想繞著記憶中的路回家。

結果迷路了。

許絳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走的,明明每一戶人家的房子風格都不一樣,有的是小洋樓,有的是中式建築,有的草木深深,有的籬笆上掛了一串的瓜果,看上去正是成熟的時候,但她就是迷路了。

坐上路邊的長椅,她晃了晃走得有些酸麻的腿,開始後悔出來這一趟了。

不過,月色還是不錯的。

仰頭望了會天空,她打開小程序,試圖定位自己的位置叫機器人來帶路。

偏偏剛剛彈出“正在呼應中”,她的手機電量告急,閃了閃屏幕,便歇菜了。

許絳低低罵了句,一時竟不知道是該先罵要出門找人的自己,還是罵小區太智能。

深呼吸冷靜下來,她暫時不打算走動,索性坐在長椅上發呆。

月華如水,清輝散落人間,眼前的這戶庭院裏種滿了爬山虎,暗紅的葉莖覆蓋在她的眼前,風路過的時候就晃上一晃。

眼皮跳了跳,她對這麽大一片爬山虎完全沒印象,這只能說明她所處的地方離家有一定距離。

至少眼前的這條路肯定不會是她平時回家的路。

許絳垂著頭,有點喪氣地呼出一口氣,她雙手撐著座椅,看了看自己晃動著的鞋尖。

看來得隨機抓一個人問路了。

她坐在椅子上,左右看了看,沒看見人影,等了好一會,才自己出發去找人問路。

走了一段,遙遙瞥見路燈下似乎有個人影,許絳糾結了下,上前,走近了才發現對方一身西裝,正在打著電話,一派事務繁忙的樣子。

她問路的動作頓了頓,對上對方疑惑的眼神,小聲:“我想問個路。”

他舉著電話的手一頓,表情三分疑惑捎帶著七分大為不解,直接道:“我有點事,先掛了。”

話罷他還真就掛了電話,沈默不語,打量了她一眼。

許絳很困惑,順著他的視線也打量了自己一遍,拖鞋,寬松的衣褲,挽著頭發的咖色鯊魚夾,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對的地方,她重申道:

“您好,先生,請問您知道6……幾號來著,怎麽走嗎?”

他沈默了。

許絳也沈默了,她知道自己解釋得很抽象,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等我想想,那個門牌號它突然想不起來了,大致就是一棟,額,院子裏有庭院的宅子,有庭院門,還有小亭子,是子母房。”

她回憶得有點費力,面前的人聽著她講了一串無指向的形容,眉眼並沒有柔和多少,冷冷給她補上:“院裏還種了山茶是吧?”

她點頭。

他擡手指了指:“往前走兩百米,左轉後第二個路口往右,你要實在找不到就找保安亭,裏面有保安二十四小時站崗,去不去隨你。”

許絳皺了皺眉,再遲鈍也看得出對方的不耐煩溢於言表,盡管不能理解這莫名其妙的敵意,但到底還是告訴了她路,她嘴上道了句謝。

他頷首領了,菱形藍色耳釘在燈光下發光,微擡著下巴,面色不虞:“現在,麻煩讓條路,希望下次你不會再迷路,願上帝保佑你,許絳。”

說完,他邁步轉身,大步離去。

許絳呢,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這人簡直有病。

什麽人啊,長得帥就可以沒禮貌嗎?

宋清淮長得這麽好看也不見他沒禮貌啊。

帶著一股郁氣,她順著他指的路走,路上沒石子給她踢,許絳只能和空氣生氣,走著走著,居然真的找到了平時回家的那條路。

……沒有在耍她?

說真的,許絳走的時候已經不抱期待,她的步子稍稍一滯,又恢覆正常,驚訝過後她反倒冷靜下來,沒那麽郁悶了,也有心情開始思索這人為什麽對自己家的位置這麽清楚。

難道和原主有仇隨時準備背刺?

她一面走一面想著,腳下踩到片樹葉發出脆響。

原主還能有仇家?

原主的對頭不就宋清淮一個嗎?

她可記得原主的人生已經挺一帆風順的了,要不然也不會有時間和那麽多魚吃飯、約會,光是在一年內將公司做大,證明給祖母看自己能力水平以盡早繼承家業的宏大願景就已經夠她忙的了。

推開玄關門的時候,她仍沒想明白對方是誰,有限的腦容量楞是轉不出有關的情景,她換過鞋,在鞋櫃看見了宋清淮的鞋,知道他回來了,進門就直接叫了聲他的名字。

“宋清淮。”

“嗯?”宋清淮沒回頭,淡淡道:“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剛剛……”

她的話語在瞥見沙發上的另一個人時戛然而止,一口氣不上不下,像是被壽司哽住,她張了張嘴,問:“你怎麽在這?”

沙發上的另一個人赫然是她沒找到的信主,對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見她非常驚喜,旋即綻開一個陽光的笑,彎了彎琥珀色的眼睛,聞言又垂下去,攏拉著耳朵:“不好意思啊,剛剛這位先生給我打電話,我才意識到自己忘記在信件上留地址了,非常抱歉,給你帶來困擾了。”

“哦,還有,非常感謝你那天晚上借給我手電筒,如果沒有你的仗義相助,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給你帶了點小禮物。”

許絳的第一反應是偷瞥了眼宋清淮的表情,他正垂眸喝著心新沏的熱茶,臉上沒什麽表情。

那種莫名的心虛又湧上了她的心頭,她不敢看他,也沒看鄰居,只動了動嘴道:“……不麻煩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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