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

“這本書還好，不無聊，”他蜷了蜷掌心，偏頭問：“玩什麽游戲？”

“唔……”

這倒是有點難到了她，許絳想了想，略微歪著頭，試探著提議：“撲克？”

“兩個人玩撲克？”

“二十四點就可以。”

宋清淮淡淡瞥了她眼，問：“你確定要跟我玩這個？”

許絳點頭，劉海抖了抖，不是很能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問，直接道：“玩這個。”

他點頭：“好。”

幾局下來，許絳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她沈默地看著他的手指又洗過一遍牌，終於在他準備發牌時開口：“給我試試。”

撲克牌在桌面很輕地拍了下，他將牌壘齊，輕輕推到她面前。

“請便。”

許絳自己發了一遍牌，但很遺憾，這組是無解，她直接流牌了，重新洗著牌，她擡頭瞥了他眼：“你是不是學過啊？”

沒道理，她接受過統一的培訓，心算比大部分人快不少，偏偏五局裏面他贏了四局，總會剛剛好快那麽一點。

“剛剛”得太微妙了，許絳不得不多想。

宋清淮垂眼：“珠心算算嗎？”

“你學過珠心算？”

“一點點，小時候學的。”

許絳對他的“一點點”表示不信，她洗牌的手都停下來，理理牌道：“我們換個玩。”

“可以，你想玩什麽？”

“讓我想想……我再拉一個人來。”

“事先聲明，戒賭。”

她哦了聲，倒是想起上次被抓的宋臻來，她征求他的意見：“那我叫宋臻來？”

宋清淮搖了搖頭：“也不早了，叫他來回去也麻煩。”

“對哦，也不能讓他住這，看這偌大的屋子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就是容易無聊。”

宋清淮默了兩秒：“那你多找幾個人進來住。”

她把牌收回牌盒裏，擡頭看他：“你在講冷笑話嗎？”

“倒也不是不能這麽理解。”

“那我改天就開始招租，”許絳邊說著邊坐回到他旁邊的沙發上，彎腰拉開茶幾的抽屜，嘴上還念著，“首先，要招一只小狗進來。”

宋清淮默了默，發問：“為什麽不是小貓？”

“那就一貓一狗，”許絳接著補充道，“然後，我們可以養一只鳥。”

“貓和鳥不會打架嗎？”

“那就把它們都關起來。”

“可是這樣很不人道。”

許絳頓了頓，她的左手壓著沙發面，側目而視，傾身略微靠近他：“宋清淮，我發現你越來越喜歡擡杠了。”

他坦然“嗯”了聲，點頭道：“我只是不希望傷及無辜。”

許絳思考了幾秒誰是“無辜”，意識到是他自己以後小聲哼了聲：“那你要不要占蔔一下？”

他頓了下，問：“占蔔什麽？”

眼睛轉了一圈，她自然道：“占蔔家裏的貓和狗會不會打架。”

他和她定定對視了會，許絳的眼睛發亮，她又湊得近，可以聞到很淡的洗衣液味，混著洗發水的清甜，宋清淮抿唇：“封建迷信不可取。”

“不是封建迷信，玩一下吧，求求你了，我快無聊死了。”

說著她還勾了勾他的袖子，這件灰色棉質居家服本就寬大，她這一勾倒是真拉出一點力和面料來，但袖子的下擺被他的右臂壓著，她捏著那一小塊左右晃了晃，擡眼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試一試吧，真的很好玩的，試了你就知道了，你讀書的時候都沒有鉆進過那種路邊的塔羅店嗎？”

宋清淮看著她的手揪著衣服，視線擡升到她彎曲的睫毛，答非所問：“我進過廟。”

“好啊，原來你搞歧視。”

他和她對視，眨了眨眼，抿唇：“這怎麽能叫歧視。”

“這就是歧視，除非你讓我占一卦先。”

宋清淮沒說話，就盯著她的眼睛，許絳也不肯示弱地和他一直對視，隔了三秒，五秒，她的眼皮有點酸，終於他眨了眨眼，不太自然地偏開頭：“算了。”

“好！我現在就給你占，你在這裏等會，我上樓拿我新買的塔羅牌。”

她一邊說著，人已經噔噔噔噔跑到了電梯那，還不忘回頭提醒他：“你不能偷跑哦。”

“……我沒有食言而肥的習慣。”

眼前的人消失在電梯那，宋清淮坐在原位，垂眼看了會衣袖的褶皺，想動手將它恢覆規整，又覺得沒必要，背靠上沙發，他後知後覺直著坐久了，背有些酸。

吱吱團子還躺在他腿邊沙發，他單手撐著側臉，右手提起鏈子，拿到眼前垂眼仔細看了看，將它收進掌心，輕輕捏了捏。

吱吱團子“吱”了聲，小狗睜著圓圓的杏仁眼，顯得很無辜。

他翻轉著，倒是想起另一雙眼型完全不同卻同樣水潤的眸子。

這雙眼睛很漂亮，或者說他覺得眼睛才是她整個人最鮮活的地方，裏面總是不經意間洩露各種情緒，像在陽光下永遠被擾動的一池春水，總是泛著粼粼的波光。

他的思緒很快被打斷，許絳抱著一個紫色的鐵盒出現：“好了，我們開始吧。”

宋清淮看著她懷裏的鐵盒默了默。

她像是看出來了他的不解，主動解釋道：“我有好幾副，都收在這裏面了。”

“你……有好幾副？”

“嗯，都是先前買的，不一樣的塔羅牌細節也不一樣，但是都很漂亮。”

他頓了下，問：“你喜歡漂亮的東西？”

許絳很自然地打開盒子，將一副副牌擺出來：“當然，愛美是人之常情嘛，這會奇怪嗎？”

“我以為你會更註重實用性。”

“實用性和美觀又不沖突。”

“哦，對了，”許絳低著頭掰開一副牌盒，問，“你要不要測下姻緣？”

宋清淮頓了頓：“不是要占蔔貓和狗會不會打架？”

“不沖突嘛，你的終身大事也很重要啊。”

說重要吧，她把他的終身大事和貓狗會不會打架列在一起，說不重要吧，她還專門問，宋清淮有點失語，他有幾秒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還是許絳自己接了話：“你不介意的話，那我就占了？”

“等等……”

“嗯？”許絳擡眼很快看了眼他的表情，又低下頭問，“怎麽了？”

宋清淮皺了皺眉，看著她問：“你最近沒談戀愛吧？”

許絳這下是真驚到了，她張了張嘴，心底的忐忑和緊張全都不翼而飛，反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抿了抿唇：“……要不然為什麽突然跟我聊這個？”

“你坦白說，是不是談了有可能影響公司的人？”

他的表情很嚴肅，腦海裏已經開始列對象，許絳平日接觸的人不多，公司裏有他，和她同流合汙的柯江冉，之前關系過密可能舊情覆燃的實習生，沒事在茶水間聊消極怠工的一男的，還有有業務沖突的對家傅總，以及合作夥伴。

列著列著，他皺眉，怎麽有這麽多？

除此之外還有黎衿，沈白鷂……這只是他知道的，宋清淮不想再往下數，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許絳有點欲哭無淚，她連忙道：“沒有，真沒有，不是說好了我不會談會影響公司的人嗎，我工作那麽忙，怎麽會有空談戀愛呢。”

宋清淮對她後半句不置可否，前半句沒想到她還記得，他默了幾秒沒說話，聽她找補道：

“好啦，我就單純好奇，別擔心，我要是談戀愛你肯定第一個知道，我不騙你。”

“你得信我。”

她這話說得很真摯，眼神誠懇得不能再誠懇，宋清淮看著她的眼神，確定她說得很認真，抿了抿唇勉強相信，心下莫名松了口氣，撇開頭道：“你占吧。”

“好。”

這一段小插曲過去，許絳反倒沒那麽緊張了。

“我們先做個準確性的占蔔，我切幾張牌你試試準不準，準的話我們再往後占。”

“嗯，你切。”

只要不緊張，一切都好說，許絳套話套起來得心應手，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止確定了他沒談過戀愛，還確定了他是天蠍座，再往後還順藤摸瓜確認了些無關痛癢的困惑。

許絳的問題隱藏在很多廢話裏，她用玄之又玄的術語忽悠過“進過廟”的宋清淮，然後開始切正牌。

她的占蔔結果自然是好的，但牌面一開，許絳自己也覺得有點好得過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他見她不說話，自己問了：

“這牌是什麽意思？”

“就是……”話到嘴邊，她反倒不確定起來，瞥了他眼，小心翼翼道，“宋清淮，你沒談戀愛吧？”

他“嗯”了聲，點頭道：“我騙你幹嘛？”

“哦，那你可能很快會有。”

許絳垂下眼，手指摩挲著牌的邊角，小聲解釋起來：“這副牌挺好的，你看這張，是……”

講完，宋清淮嗯了聲，他前面幾次問答都愛“嗯”，許絳也知道這是他的習慣，但因為自己掩下了“你可能有喜歡的人但我不知道是誰”，“你怎麽可能喜歡的人”，她一面觀察著他毫無異樣的反應，自己也忐忑起來，開始懷疑自己占蔔的結果。

最後，她小聲補充了句：“本次占蔔僅供參考、娛樂，請勿當真。”

許絳本人一向信奉新型占蔔：好的靈，壞的不信。

比如這次占蔔，她就不打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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