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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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許絳等著午餐,懶洋洋靠在躺椅看窗外的風景,一連多日漏個不停的天已經被補上,雨後初霽的空氣清新,她看枝葉隨風輕輕擺動,身體不知不覺放松下來,覺得除去上午的一點不愉快,人生還是很美好的。

坐著坐著,她犯起困來,打了個哈欠,沁滴生理性的眼淚,小瞇了下。

她模模糊糊地在清醒和睡夢的邊界徘徊時,宋清淮正給最後一盆花噴著水,腦海裏回閃過她“省錢湊滿減”的話,隱隱覺察到許絳剛才說話的語氣有點怪怪的。

問題出在哪裏?

“那還是我幫著你一起剪吧,這錢也不能讓你一個人省。”

“……你逗我的?”

她說這話的語氣特別好玩,宋清淮想了想,才模糊地想起自己專註著手頭上的花,當時好像回了,又好像沒回。

他皺著眉嘗試著去回溯記憶的網,記憶反倒編織出了兩個不同的片段,越回想越混亂,最終也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回應,只能模糊想起她說了句:

“……那你一個人省吧。”

宋清淮緩慢地眨眨眼,抿著唇琢磨。

她在生氣?不完全是,更像郁悶。

等想明白的時候手已經噴了好幾下,他動作一頓,彎腰將噴壺收到架子下。

只是噴些裝飾性的水滴而已,沒必要噴這麽多。

本想下樓看看她現在心情怎麽樣,結果走到半道就發現,許絳已經整個人窩進了躺椅裏,從背面看都看不見她的影子,只能看見隨意安放的拖鞋。

走近一看,許絳已進入淺眠的狀態,整個人蜷縮著窩在躺椅裏,睫毛微微顫動著。

怕冷嗎?

生物鐘確實不太穩定,剛剛還那麽精神。

他看了眼不遠處墻面上的室內溫度顯示屏,確實有點涼,又達不到需要開制暖的程度,宋清淮再垂眼打量她的狀態,步子頓了頓,轉身,去一樓的臥室衣櫃裏翻空調毯。

一樓的兩間臥房本來才是主客臥,主臥一進門就是設置的落地推拉門,透過大片透明玻璃可以直接看見外面的小花園,解鎖推拉門可以直達室外。

因為沒有人居住,這裏的門通常都是上鎖的。

宋清淮不清楚許絳為什麽沒住主臥,但這裏的東西都很齊全,有幹凈整潔的整套棉被,也有折疊起來的薄毯,有人定時打掃,地面清潔,幾近變成了另一個儲物間。

空調毯被折疊好統一收在衣櫃上層,他伸手拉開頂層的櫃門,空調毯有米白和杏黃兩種顏色,他直接抽了最中間折好的杏黃毛毯,搭在手臂上,回到客廳給她披上。

興許是毯子的觸感和衣物不一樣,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要睜開眼,宋清淮剛想後撤,她往左一卷,側身把被子卷在自己身上,繼續休息了。

他垂眼在躺椅邊站了會,見她呼吸清淺睡得安然,剛剛還有些手足無措,現下只剩無奈。

放輕步子回到沙發邊,宋清淮看了眼手表,發短信預先給張姨說了聲晚點做午餐的事,又交代陳叔外賣員上門要簽收,盡量不要按響內線電話,做完這一切,他發了會呆,臨時決定回房間找新買的書。

許絳沒說錯,房間會客廳的和臥房都缺少一個可以舒服坐著的沙發,本來用來休息的陽臺又被大雨潑濕了邊角,泅出一小團水漬,這種情況下,躺著躺椅心情也不會有多好。

他夾著書,蹲下檢查植物的情況,好在先前他已經把盆栽往內搬,沒被潑進來的雨水和地面水漬影響到。

陽臺是肯定要清理,排水口還在慢吞吞地辛勤工作,他抿著唇聽著排水口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等自動排完大部分再來清理更節省時間,他將清理陽臺的事放到後邊,自己則帶著書下了樓,回到沙發一角。

這本書是他找來學習教育“青少年”、“父母”的,書單推薦說這套書“通俗易懂,風趣幽默”。

他剛一翻開,就確定確實通俗易懂,比之他先前在書房找的那本大部頭從原因分析講起要簡明扼要很多。

畢竟是一幅幅的漫畫。

宋清淮將書翻回到封面,難怪書名起得這麽活潑,又繼續看起來。

這本書的主人公是爆漿麻薯一家,用大小麻薯的打鬧、爭執來講述家庭間的矛盾,問題解決者是插著透明玻璃吸管的紫白芋泥杯,每當大小團子打架,往往會出現擠在一起的狀況,在地上卷成彩色的太極,周邊四散著雪白的椰蓉。

他一頁頁翻著,倒也不覺得無聊,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思考起來:教育紫薯和芒果看上去沒那麽好實踐,一年到頭也碰不到幾面,還是先從理解抹茶麻薯學起。

書裏這只綠色的抹茶麻薯他很能代入宋臻,一會高興一會不高興,一會裝乖一會在外面當老大,不高興的時候就臭著臉撇開頭,裝乖的時候又可憐兮兮的。

很適合搓扁揉圓。

他靠在沙發背上,姿態隨意,不知不覺翻過了幾十頁,身邊手機震動,他夾著書頁的手指動作略微一頓,將書封作書簽夾進去,以防等會找不到頁碼,才撈起手機看了眼新進信息。

是陳叔發來的一張照片,圖片上有兩杯飲品,還有兩袋好幾層的保溫盒。

他表情一凝,點開大圖放大,確定這是梧桐市一家老字號的專送食盒,又瞥了眼躺椅的方向。

還好沒讓張姨過來做飯。

讓陳叔發外送單給自己,宋清淮邊起身邊另發消息給張姨通知她中午不用做飯,發送完編輯好的消息時,他已經站在躺椅邊,略微垂眼看著她。

許絳睡得不太安穩,眉頭也皺著,嘴裏小聲念著什麽。

他本想叫醒她,看她在這念了半天沒聽懂是在念什麽,俯身湊近聽了會,才辨認出幾個模糊的“不要……工作”的喃喃字眼。

他彎腰的動作頓了下,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還是沒叫醒她。

解鎖屏幕,宋清淮將發來的外賣單從頭掃到尾看過一遍,起身去廚房先把米下了。

摘了腕表,推高袖子,洗幹凈手,他給免洗米形式化淘過一遍,開水龍頭放水,垂眼看著水平面漫到指節的位置,又關上。

設置好程序,聽見“滴”一聲,他轉身出了廚房,路過玄關鞋櫃的時候步子稍滯,換了雙運動鞋出門。

這雙鞋他很少穿,放在鞋櫃最下層靠裏的位置,他彎腰下去夠了兩次才翻出來。

門口通往子房的小徑有些泥濘,濕漉漉的石板上沾了點泥星,他走的時候註意踩著石板,越過石板間的泥土,從陳叔手上拿過三個袋子時,對方還有點不太情願讓他一個人拿,想幫他接過一袋。

他退了半步:“沒事,我可以拿,不麻煩您了。”

回到門前,他鞋頭微微用力,頂開被拖鞋堵著的大門,將東西暫放在鞋櫃頂上,剛想脫鞋,又頓了下,看了眼自己的腳,索性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結束整個流程,將鞋隔著一層紙巾捏起來收入鞋櫃。

將紙巾丟進紙簍,他在玄關的洗手池擠了兩泵洗手液,又洗了遍手,擦幹後才拎著袋子進去。

他像只蜜蜂似地轉了一圈,將所有東西安置好,又抽走自己的那杯全糖,坐回沙發上時,許絳還在她的躺椅上休息,宋清淮索性照著外賣單,將飲品的價格先按原價發給了她。

放大另一張外賣單,許絳點了七八個菜,特意備註了其中幾個不要辣,回想著她每天中午不受拘束自由重辣的飲食,他也按原價付了大頭。

他是不著急吃飯,飯也還在鍋裏煮著,煮好了也還需要悶,給自己的奶茶手動加了貝爾湖藍奶蓋,蓋回蓋子,戳開圓形透明蓋喝了幾口,放在身邊茶幾上,靠著沙發背繼續翻起《抹茶麻薯離家出走記》的後續。

許絳迷迷瞪瞪一睡醒,睜開眼見他靠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垂眼翻著書,又迷迷瞪瞪拉了拉被子,瞇了瞇眼。

一片懵懂中,她睜開眼又確認了下自己沒在做夢。

好像確實沒在做夢。

自己身上還多了張毯子。

整個客廳安靜得不得了,她睫毛抖了抖,意識到這毯子肯定不是自己飛過來的,於是想支棱著起身,躺椅發出吱呀的聲響,她一頓,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宋清淮扭頭看了眼她,淡淡問:“醒了?”

他的睫毛還是很長,看她的時候目光從臨近與書面平齊的躺椅扶手往上,落在她的眼睛上,對視了一眼,又略微往下滑,最終停在她的側臉上,睫毛也隨之顫動。

許絳楞楞點了下頭。

他收回視線,靠著沙發看著書,灰色居家服的袖口有點略長,被他壓著皺成一小團,手上翻著頁自然道:“廚房的飯還悶著,你可以去看下好了沒。”

“你的全冰奶茶在冰箱,只放了保鮮層,冷藏層太冷了,我調低了保鮮層的溫度,應該沒那麽快化。”

“我建議你還是飯後過會再吃,當然,你要搭那些……麻辣牛肉絲也可以,菜應該還熱著,這家的保溫技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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