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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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0

他說話的時候還看著書,自然得許絳有點恍惚,她呆了下,感覺自己還沒從睡夢中飄浮的虛無感裏掙脫出來,怔怔念道:“宋清淮?”

他低低嗯了聲,擡眼看她問:“怎麽了?”

“沒事,”許絳不太自然低頭,錯開他的視線,扯了扯被子,邊起身邊道:“我還以為自己還在夢裏。”

“在夢裏工作嗎?”

許絳半只腳下了躺椅的動作一頓,淩亂的發絲滑落,但她沒去搭理,而是僵持等動作問:“你怎麽知道?”

宋清淮抿了抿唇,推了推因為動作略微滑落的眼鏡,沒告訴她她剛才的夢囈,掩飾道:“我猜的。”

許絳松了一口氣,不疑有他,穿著拖鞋撿重點道:

“那你猜得還挺準的,確實……是在夢裏工作。”

她夢見他催著自己交策劃案,還在大半夜敲她的房門。

不止在大半夜敲她的房門,打開門以後他就不肯走了,穿著一身松松垮垮,也不能說是松松垮垮,反正挺居家的灰色春裝,領口還露著線條明顯的鎖骨,坐在會客廳的小沙發上,要求她在一小時內交上來整份策劃。

許絳敢怒不敢言,她只能含怒多看了他兩眼,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然後不情不願地打開了電腦,開始趕工作。

這個夢和上個他在房間催自己工作的夢是接軌的,室內只開了暖黃的燈,光線昏暗裏,她一面工作一邊還小聲嘀咕著“明明上次剛做完一份工作”,結果他坐在自己身後沒聽清,靠近問了句“有什麽問題”。

不知道什麽時候記住的沐浴露香氣將她整個人包裹,順著呼吸和打在頸側的熱氣滲進她的身體裏,她呼吸一滯,心臟停頓半拍,旋即以更鼓噪的節奏雀躍起來,她小幅度偏了偏頭,卻聞到了藏匿在清冽香氣後的馥郁花香,她閃躲的動作一頓,略微擡頭看向他,冷白的膚色襯得唇色更加殷紅。

她想開口喊他的名字,想問他是不是上了潤唇膏,卻又突兀地說不出話來,也動不了,只是機械地完成著工作,腦海裏思緒紛繁,鍵盤的敲擊聲裏香氣散去,她逐漸被安放回現實的溫暖裏。

醒來的時候許絳還在遺憾沒能問潤唇膏的事,又聽他突如其來的體貼話語聽呆了,她站在廚房電飯煲前佇立,抱臂垂著眼,既不開鍋也不做啥,單純回味著夢境,又回憶了下他難得的多話。

啊,越想越適合做老婆。

許絳閉著眼睛點點頭,肯定自己的想法,這才幹起正事來。

電飯煲裏的飯已經悶好了,她對著電飯煲上的排氣口思索了會,按了自動排氣的按鈕,到一側的洗手池去洗手。

還沒開水龍頭,她一眼就瞥見臺面上靜靜躺著只黑色腕表,星辰在上面靜靜流淌著華光,她動作微頓,伸手拿起,離開廚房,站定在沙發邊道:“你的表。”

說著,她將手裏的表帶遞出去。

宋清淮楞了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擡頭接過她手中的腕表:“謝謝。”

“不用,”她頓了頓,本想送回表就走,可站在他邊上幾近是同時窺見了他右手押著攤開的書冊內頁,站了幾秒也沒關上,不由好奇地問,“這一團又蹦又跳的綠球是什麽?”

宋清淮默了默,咽下喉嚨裏呼之欲出的“宋”字,頓了頓,簡要定義道:“是只麻薯。”

“看上去挺好捏的。”

他點頭,嗯了聲表示讚同:“是很好捏。”

宋臻小時候的臉是挺好捏的。

許絳聽著他的語氣,裏面摻雜著一絲微妙的笑意,感覺他說的“好捏”和自己說的不太一樣,但說不上是哪裏不對,也就沒放在心上,眨眼轉而道:“飯好了。”

他點點頭:“好。”

許絳徑直回了廚房,宋清淮收好書,將腕表戴好,走到餐桌邊,解餐盒袋子的結,裏面的保溫盒還在穩定發揮自己的作用。

他一層層打開後,垂眼去辨認哪份是她的。

但這很明顯,不需要仔細分辨都能分辨出,他三下兩下撿出浮著紅油和堆滿辣椒的推到對面。

手上動作不停,他回憶著許絳的口味,思考要不要更新一下自己的固有印象,在他的印象裏許絳不太能吃辣,晚餐很少備辣的重菜。

可能太久沒吃了,所以這回打算一次性吃回本。

不過吃辣這事是能“一蹴而就”的嗎?

宋清淮皺眉抿著唇,不太確定:也許,對於某些人來說可以?

但她前幾天身體不是還不舒服嗎?

看來是全好了,又辣又冰的。

他的問題吃完午餐也沒找出答案,收拾好餐桌,他坐回沙發,書沒翻幾頁,倒是見許絳在屋裏四處逛。

剛開始他沒放在心上,低頭看著書,過了會擡頭發覺她還在客廳徘徊,於是又擡頭仔細看了眼,楞是沒看懂她在幹什麽。

許絳留在這裏逛的原因很簡單,她在觀察他的唇色,沒想到他看書看著看著還會突然擡頭,和他對視了眼,她人都麻了,默默側頭裝作無事發生。

宋清淮覺得對方怪怪的,但沒證據,沈默了幾秒便低頭繼續翻書。

她這會不敢久待了,臨時給自己找了點事做,開始漫無目的地逛這座房子,從一樓的房間開始逛,逛到雜物間和主臥,又逛了下客臥,因為整座房子只有他們兩個人住,很多地方都沒人用過,幹凈又整潔。

許絳兜了圈,沒找到任何一個可以搬動的懶人沙發。

她悠悠嘆了口氣,有點遺憾,手上松開拉著的窗紗,任它自由垂落,遮住眼前的庭院。

整個家沒有點懶人的存在感,有些房間漂亮得像酒店的樣板房,隨時就可以用來招租,讓人拎包入住,浴室裏的東西都沒拆開過,瓶瓶罐罐堆在置物架上,她隨手翻開一罐疑似男士的,沒過期,還可以至少再落一年多的灰。

看香味也不是他們倆任何一人常用的,只是統一采購的家居用品。

就連儲物間的東西也整整齊齊碼著,容易亂的小物件用大小一致的盒子裝了起來,每個細節都透露著嚴謹和細致,倒是她在灰色收納盒裏翻出一只雪白小狗吱吱團,沒忍住上手捏了捏,聽它“吱”一聲,然後笑起來,自言自語評價道:“一點都不像。”

叫的不像,但長得很像,她將吱吱團虛攥在手心,回到客廳興沖沖伸出捧著的手掩著跟他展示:“宋清淮,你猜我手上是什麽?”

宋清淮剛合上書,聞言一楞,擡眼看著她,面前的人獻寶似地眨著眼睛,眼裏滿是星星點點的興奮,期待地等著他的回覆,嘴角輕輕彎著。

他略微抿唇,不太自然移開視線看向她握成的球,避免和她對視,不忘掩飾著裝作好奇:“是什麽?”

“不告訴你,你猜猜看?”

“是吃的嗎?”

“不是,和吃喝無關,給你個提示,我在儲物間找到的。”

他緩慢眨了眨眼,見她這麽興奮,倒是真有些好奇了,想了好一會,才試探著道:“看形狀,一個球?”

“不對,形狀是我捏出來的,不是它本來的形狀,”她想了想,也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主動降低難度道:“是會叫的東西。”

哦,他略一思索:“鴨子。”

許絳很輕地皺著眉,又松開,看著他的眼睛疑惑不解,問:“你怎麽會覺得是鴨子呢?是一個會吱吱叫的小狗團子啦。”

她攤開掌心給他看裏面的團子,又舉起來示範性地捏了捏,心滿意足地聽見吱一聲,介紹道:“你看,就是這樣的。”

宋清淮楞了下,問:“哪來的?”

“你先回答我為什麽會覺得是鴨子?”

許絳將手心的團子捏了捏邊角,沒捏響,遞到他的手邊,等他攤開手,將團子放到他的掌心立穩,小狗的腳在他的掌心輕輕觸碰了下,泛開連帶的癢,又站穩在他掌心裏。

她用手指很輕地推了推他的五指,讓他的五指將小狗護起來,得以站直。

“小心別把它弄掉了。”

癢意在掌心泛濫,宋清淮垂眼看著手心裏的小狗,下意識想縮起五指,又還是控制住了,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聲音,沙啞道:“……因為浴室有鴨子。”

許絳想了想,自己的浴室似乎沒有鴨子,她眨了眨眼,越過這一個話題,回答他最開始的問題:“儲物間有個灰色收納盒,裏面有好多小玩意,我在那裏找到的。”

他垂著眼打量了會手裏的團子,確定自己沒有印象,反問:“確定不是你買的嗎?”

“不是我啊,”許絳搖了搖頭,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他掌心冒出的小狗腦袋,猜測道,“可能是采購的人買的吧,畢竟家裏連沒開封的洗護用品都是成套的,順帶買點小玩具也沒什麽奇怪的。”

宋清淮身體僵了下,等她的手指移開,也覺得挺有道理:“……可能是吧,我過會問問。”

他的書收在一邊的沙發靠背上,許絳在他邊上坐下,問:“你看書看這麽久不覺得無聊嗎?要不我們來玩游戲吧。”

“我好無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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