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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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宋先生顯然是多慮了,這周許總並沒有給他繁重的日程安排裏來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錯愕讓他直到下班半小時後,才勉為其難接受自己這周確實沒有“額外的重要任務”這件事。

不僅如此,他的上司自己都給自己推掉了幾個不輕不重的商務會談,而柯秘書的說法是,許總可能需要時間思索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

他聽到這句話時沒有明顯的表示,但眼神裏面寫滿了大寫的“不信”。

而接收到他信號的柯江冉,也只是微笑應對。

另一邊,一墻之隔的許絳也在等待宋先生的反應。

按照原書劇情,原主和宋先生是互相制約的關系,那麽宋總助在每個周安排日程的時候,勢必會秉持多多益善的理念。

可惜她猜錯了,忐忑了一下午的許絳已經是第三次點開聊天框,又忍不住刷新,很顯然,網絡通暢無阻,自己也沒有收到新的行程安排,只有被她解除了免打擾的公司群小窗跳個不停。

這就很怪了。

如果宋先生沒有給原主加塞添堵的打算,那麽原主的工作量難道是媽生好量嗎?

沒道理啊,除非原主是個事業批。

許絳摸了摸下唇,屏幕的光幽幽,她推推滑落的眼鏡,鏡片上折射出熒光,顯得她的眼神遲疑中帶著難以置信到了一種古怪的境界。

試圖分析但又分析失敗的小企鵝.jpg

原主是個事業批嗎?她不清楚,摸摸下巴,鎮定思考了幾秒原書的劇情,許絳都只能回憶起那些紛繁覆雜的感情線和海王社死局。

嘴角抽了抽,只不過由於她的介入,很多地方都不太對頭而已。

比如開局病房裏兩人談話的場景,其實原主應該在那時候“恰到好處”地醒來,趁著宋先生出門,拉著宋臻的手淺埋伏筆給他洗洗腦。

此後兩人之間的拉鋸戰序幕緩緩拉開,買股也從這裏開始。

想到這裏,許絳又按了按自己的額角,硬邦邦的,現在已經見過的股有宋臻,柯江冉,剩下還有幾個,她記不清楚了。

屏幕鬧鐘彈出,下午六點四十五,她有些難耐地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甩了甩手,微微發麻的感覺漫延,鞋跟又踩了踩地面的毛毯,聲響被吞噬一空,舒適的座椅上她坐立不安。

下班了,已經下班半個多小時了。

這個被她硬摁下的念頭像是汽水瓶裏的浮木塞,“嘭”一聲被汽泡頂出,再難以摁回。

早在五點多的時候許絳的心神就已經飄到外面的秘書處了,隔著綠植她隱秘望了半天,不得已接受居然沒人收拾東西這件事,隔壁的宋先生更是專心致志地開著投屏看數據,袖口微微挽起,挽在適合動手寫字的高度,神色淡漠,瞳光淺淡,顯得她桀驁不馴又格格不入。

許絳抿唇,操縱著鼠標在界面上亂晃,視線虛無游移,一個法外狂徒被非法逮捕入了獄也莫過於此。

更糟心的是自己手邊還沒有手機給自己摁來摁去,以致於自己一整天都在虛摸口袋,有效工作時間大幅度增加。

時刻關註隔壁的許絳幾乎是宋清淮起身的瞬間也拎起了包,禮貌地沖對方微笑。

剛天人交戰說服自己公司沒倒閉的宋先生:……

面上不顯瞬間的怔楞,松過的袖口已經挽得嚴實,紐扣扣緊的地方沒露出任何一點白皙,宋清淮自覺每個地方都嚴絲合縫的“正常”。

偏偏許絳看他靠近也很怔楞,反應遲鈍得像黑白電視,他擡手輕敲了敲中間的門,“走嗎?”

有點怪。

許絳說不上來哪裏怪,血管裏的氣泡酥麻,泛得她耳垂微紅,幾乎是在讀懂口形的那秒,她已經點下了頭。

“早點休息。”

秘書們面面相覷,今天這麽早下班,還是柯秘打破了寧靜:“許總、總助慢走。”

許絳沒反應,宋清淮微微點頭,清晰的下頜線讓微小的幅度也變得鮮明。

傍晚的天還沒全黑,她控制著自己不把視線投向身側,而專註於眼前,宋某人顯然換了新香水,很淡,但逃不過她穿來後就格外敏銳的感官。

木質香,像被陽光鋪灑的原木小屋,屋子外可能有個溫室花房,方便主人喝咖啡的同時欣賞,或許還需要擺上透明單腳桌,桌上可能有個瑩白的陶瓷盒,裏面裝滿小巧的方糖,搭著只金勺,在陽光下虛晃著亮光。

不適合他今天的著裝,倒像是馬上要去度假。

紛繁的念頭在許絳腦海裏繞成一團亂麻,險些讓她硬撐著“保持形象”的冷臉破防。

好怪,這個世界好怪。

她決定收回自己“這個世界也還不錯的”評價。

電梯到了,宋清淮讓她先進,許絳按著隱隱反光的按鍵,偷偷吸了口。

陽光、木質、花香、方糖,沒聞錯,雖然味道很淡,有點像她“上輩子”想收卻沒收到的絕版。

“想要絕版”的念頭出來,許絳驟然驚醒,明白自己在幹什麽了。

這似乎和原主沒大關系,如果一定要扯上關系,那就是原主感官太敏銳了。

無論是療養院開窗就能看見的山巒,出院時的歡聲笑語,還是夏夜的風,熱氣蒸騰的火鍋,手感舒適的被臥,或是福利院裏的有色塗書,氤氳了鏡片的澄澈茶湯,一切美好好像都呈遞在原主眼前,而且通通渲染著溫暖的色彩餘溫。

但原主就從來沒有像自己這樣想入非非,她只是一個簡單的色批,致力於欣賞美色,剩下多餘的,純純是自己的問題。

許絳憋了會,看著變換的紅色數字,不斷告誡自己,如果是原來她可能會直接上去問人家噴的什麽香水,但是現在,不行。

只是她的心有些癢,像被乍放的鮮花觸摸手心,花瓣輕輕吻上嬌嫩的皮膚,露水沾濕手紋。

她一路的沈默沒有引起宋先生的註意,總助只當這是許總習慣的冷臉。

他們的總裁除去緋聞很多很適合“被討論”,其他一向都怪沒意思。

這是公司上下公認的。

作為負責許絳生活事宜的半掛名總助,宋清淮很清楚許絳的日程安排,除去頻繁換心動對象的小毛病,總裁每天都按部就班地生活,兢兢業業地工作,下班後準時失聯。

雖說找不到人,但工作信息都會回,然後照著既定的安排日覆一日。

就連周末放假了許總也在思索怎麽讓公司更上一層樓,以致於兩人周末輪軸轉,沒有不加塞的時候。

他推了推稍稍滑落的鏡片,就這樣的上司,很難相信公司要倒閉。

視線游移到腕上的手表,漆黑表盤裏璀璨的星辰流動,銀色指針來到12,六點整,司機在樓下停車場等了有一會了。

雖然對於許絳為什麽要和他坐一車有些困惑,但她腿傷了,他也不可能讓上司另尋他法。

車位上的車燈亮著,宋清淮敲了敲車窗,隨機解鎖,拉開車門請女士優先。

更何況,許總要和他一起回去,也方便了他的工作。

比如現在,許絳將車窗搖落半窗後,宋清淮冷不丁來了句:“張姨已經來了。”

“嗯——”

她的表情顯然就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宋清淮眸光微垂,頓了頓又補充,“今晚沒有工作安排,你出去吃嗎?”

這對許絳來說是個好問題,宋先生的口吻這麽熟稔,一副對“她不回家吃飯”見怪不怪已然習慣的樣子,難道沒有工作安排的時候許總都出去吃嗎?

但就在這時,她卡頓的大腦突然通電,心神電轉想起原主總是不斷和人進行“商務會談”。

大多數時候“她坐在窗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視線落在夜色漸沈的天幕,眼底晦暗不明”。

夜色漸沈的天幕,所以說原主經常把和其他人的約會安排成傍晚的飯局。

而許總的工作量顯然不允許她有很多個空閑的傍晚,能有空閑時間都不錯了。

也就是說,基本上許總的空閑夜晚,並不在家裏吃飯,而是出門約飯局。

許絳腦海裏閃過許多念頭,慶幸沒有同桌吃飯的習慣,又擔心自己飲食上的一些疏漏。

遲遲沒有等到回覆的宋清淮淡淡道,“今晚的飯菜已經備好,回不回隨你。”

她恍惚回神:“回,我當然回。”

開玩笑,她現在可以支配的錢不多,只能用小額免密支付,肯定得跟著走啊。

能白嫖絕對不花自己錢這事現在已經刻進了她的人生信條。

宋清淮嗯了聲,沒再說話。

原先請的家政阿姨,是到梧桐市後聘請的,許總出差天數太多,怕走漏風聲,恰好合約到期,宋清淮索性提前叫來了把許絳帶大的保姆張姨。

這事兩人早就商量好,他也不怕許總生出意見。

城市的燈光流轉,霓虹燈亮起,路燈渲染了一地的暖黃,駛過立交橋,車內一時陷入寂靜,對面的人專註著望窗外,明滅的陰影生長在眼睫,他扣了車邊的按鈕,車內燈光亮起。

無所事事的許絳擡眸看了眼,了然,原來有頂燈啊。

筆記本開了靜音,但他的視線沒有完全離開過,幾乎是郵件進來的同一時間,燈就被打開了,在稍亮的光線下,他調了調屏幕亮度,專心致志查看起反饋郵件。

踩著七點半的拍子,電子儀核驗車牌號,紅燈“嘀”轉綠,卡門升起,資質核驗完成,窗口打開,保安招了招手,將綠卡遞回。

今夜的別墅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洩出,盈到她的鞋尖,許絳垂眸盯了會,踩碎小片暖光,映在她的眼裏,宋清淮合上車門,“走吧。”

開關的門隔絕了室外,許絳換下鞋擺放整齊,宋清淮一路遲她半步,若有所思。

這一路過來,都多少有些奇怪。

許總一如既往地沒有感覺,但宋清淮在工作結束後的大腦已經重整開機。

食指輕貼手機解鎖,主界面備忘錄置頂“和許絳保持距離”明晃晃回到眼裏。

哦,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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