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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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
向來只陪工作渡過漫漫長夜的宋清淮今天有了新的陪伴者，半開的黑絲絨盒，以及裏頭的一對素戒。
“啪嗒”一聲，盒子打開，他順手按亮了小客廳的臺燈，拿出嵌入的素戒，放在燈下細細轉了一圈，內圈的凹痕仍然清晰可見。
XS的字體做了特殊處理，在光線下微揚的邊角柔和平滑。
難道許絳知道老夫人有意撮合他兩？
不可能，自己明明在聽見這一荒謬想法時就第一時間表示了拒絕。
而許老夫人應該也不會主動和許絳談及兩人那天的聊天內容。
他果斷否決了自己的離奇設想，並用反證法推證了這一設想的不科學性，迅速搖頭將這個想法甩出混沌的腦海。
不至於，戒指的另一個主人肯定不是自己。
戒指的棱角反光，轉動間，他的思緒發散。
不久前剛剛通過的《追蝶》報告裏，小組成員特別保留了一份對於現代女性面臨困境的簡要總結。
他估摸著應該是給許總看的，裏面還夾了張“如果做得好求加薪”的小紙條，右側畫了個大大的笑臉。
按理說，這樣越級上報是有些不合規矩的，但畢竟報告質量不錯，他睜只眼閉只眼，讓紙條夾在文檔裏進去了，合上前順帶把小紙條從最後一頁夾到了中間。
如果沒記錯，後面小組成員雖然沒加薪水，也確實拿到了一筆獎金。
宋清淮越是回想那些“情緒價值”的字眼，愈發肯定自己排除得對。
結婚有什麽好玩的？
結婚一點都不好玩。
但手裏的素戒在光下還發著亮光，沒被畫全的“心形”和幾個名字歷歷在目，許絳上次來到他臥室非要送他新浴衣的事情猶在眼前，蒸騰的浴室水汽裏，她甚至還強調了自己不會買錯碼數。
如果對方做這些事情是為了提升他的好感度，目標不是他，那是誰呢？
換個角度來想，難道是叛逆青年？
宋臻和許絳私下認識，分食蛋糕被自己撞見的場景猶在眼前。
這次趁自己出差，許絳約宋臻來家裏看電影，看到投影儀都忘了關就夜半匆匆出門約會，一不小心把頭給磕了的事更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宋清淮的頭隱隱作痛疼，剛開始他非常篤定兩人不可能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最多就是許總看見美人走不動道的毛病又犯了。
許絳的這個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限性別，好幾次看見對方盯著美女看，他都裝不知情，上回許絳讓他訂時裝周的票去看模特，美其名曰買衣服。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倒也不難理解。
而宋臻長得也確實勉強有幾分姿色。
但許總是很規矩的，雖然她撞撒實習生的紅酒，約人出去吃晚餐……至少她做事是很規矩的，從不在外過夜，沒有男朋友，當然，也沒有女朋友，也沒緋聞讓他處理過。
偏偏他最近總有種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的感覺。
頭疼，他只覺得自己的頭暫時是好不了了。
他收好素戒，合上盒子收進抽屜，默默打定主意和許絳再拉開點距離，戒指的事他會找出主人。
而許絳和宋臻，他不能放縱再這樣下去。
安置好戒指，他抽出抽屜最底下的書《優秀助理應做到的108件小事》，開始一天一遍的學習，順帶穩定情緒。
第二十六條：小心辦公室戀情。
第二十七條：不要插手老板的私事，除非老板主動要求，就算老板主動要求……
剛好是這頁最後一個字。
沒等他翻頁，門響了兩聲，傳來黎衿悶悶的聲音，“清淮，我可以進來嗎？”
宋清淮把書放在身邊，“進來吧。”
黎衿來送安神湯，也送玩偶熊，中午吃飯的時候遇上餐廳周年慶，抽到了一對熊仔。
本來是想送給宋臻的，結果他還沒回來，那送給宋清淮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剛好要送藥。
“你的湯，”黎衿端著碗推開門，見狀眉頭一挑問，“你在看什麽？封面黑漆漆的。”
宋清淮順著他視線看了眼，面不改色扯謊，“《厚黑學》。”
“哦，”黎衿不疑有他，心裏盤算著把帶來的熊放到哪個位置才不會立即被鯊，想都不想隨口，“現在的書連封面都做得這麽切合文風了嗎，還挺精致的。”
……黑色的塑料書皮也算精致嗎？
宋清淮有些懷疑人生，但書皮是他親手包的，也許是自己看習慣了，沒有意識到書皮的美也說不定。
想著，他伸手去接，又暫停了動作。
眼前的一碗湯水黑漆漆，宋清淮頓住，眼裏浮現出少許焦惱，“怎麽有我的藥？”
“這怎麽能算是藥呢？”黎衿微笑，“不苦的，只是一點安神湯。”
安神湯可能不苦，也不會好喝到哪裏去，宋清淮的眉頭皺著，並沒有舒緩。
他點了點桌面，“放著吧。”
“這藥還是趁熱喝好，樓下張姨還給你配了兩顆甜棗，別辜負人家的一片好心。”
說是這麽說，其實是他怕宋清淮嫌苦少喝才找張姨要的糖。
黎衿從口袋中掏出兩顆甜棗，那甜棗像是喜糖，外面還印著“棗生貴子”四個大字，棗字最後一筆連出了條白沙路，上面繪著一對新人。
宋清淮不由沈默。
見他的視線凝在自己的手上，黎衿又彎了彎眼睛解釋，“張姨牌友小孩的喜糖。”
別的糖倒是可以，喜糖反倒讓他更不想喝了，他寧可苦一點。
宋清淮沒接糖，倒是反問，“你和張姨挺熟？”
“還行，”黎衿將糖卷在手心裏，推了推桌面上的藥碗，“我也有，宋臻也有。”
“張姨還說許總不愛吃甜的，不用給她送。”
這點宋清淮知道，許絳不會表現明確出對某種口味的偏愛，但如果套餐二選一時，她點的小食或飲品大多是不甜的。
怕對方讓他接了喜糖，宋清淮將藥一口悶，難以言說的味道讓他的大腦空白了幾秒。
帶來的熊只趁機放好了一只，沙發靠背的空隙不夠擋，黎衿有些遺憾地緩慢眨了眨眼。
宋清淮總覺得他有哪裏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怎麽會，清淮，你就是太緊繃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該好好休息了，別等下又多出來一個病患。”
苦味還在口中彌漫，宋清淮揉了揉額角，“我知道，但我最近總直覺哪裏不太對。”
“放輕松，直覺不完全靠譜的，我先走了，許絳那邊我還得去看看，她最近倒是不失眠，只是多夢。”
宋清淮的“嗯”字還沒從喉嚨裏出來，眼前驟然一黑。
他眉頭一皺，又在犯什麽病，“你把我燈關了。”
“噢噢，你自己開下，不好意思，不小心忘了你還在裏面。”
說著“不好意思”，腳步聲倒是越來越遠。
他眼皮一跳，反手打開自己身邊的開關，燈一亮，似有所感偏頭看向黎衿原先站的地方。
酒紅色沙發上，淺棕色的小卷毛熊圍了黃色三角餐巾，面前還擺了個空盤子，裏面是兩包蜜棗。
誰帶過來的熊不言而喻，難怪遮遮掩掩的。
宋清淮站在小熊面前沈默了一會，對方瑩潤剔透的琥珀色瞳孔漂亮又俏皮，他伸手想把它拎起來丟出去，又遲疑一瞬，蹲了下去。
他伸手點了點小熊的黑色的鼻子，又用力推了推，小熊身體一晃，他連忙按住它的腦袋。
手下毛絨絨的觸感還挺不錯。
留下來也不是不行。
宋清淮抿唇，輕聲打著商量，“你要留下來的話，要乖一點，知道嗎？”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說完，他把小熊的頭往下摁了摁，算是回應。
它實在很像，他小時候沒能抱上的那只熊仔玩偶。
已經出門的黎衿只覺得皮這一下自己的心情都變得好了很多。
他一路往左走，敲了敲門，“許總？我來覆查。”
這會他沒立即等到回覆，等到他已經把另一只熊從背後拿出來擺弄餐巾幗，才收到答覆，“……請進。”
黎衿掀回小熊的餐巾，推開門說，“許總，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桌面的透明茶幾上有本被塗的烏漆嘛黑的本子，許絳卷了卷，把廢紙壓成實心，丟進另一邊的紙簍，擡眼看他問，“怎麽了？”
黎衿張口胡扯，“我給你帶了只毛絨熊，是我精心挑選了好久的。”
“……”許絳怔楞瞬間，應下，“拿來吧。”
接到手中的毛絨熊掛著紅白格子圍巾，許絳轉了轉，和它對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澄凈，她蹭著側臉的大拇指微頓，視線垂落，為它理了理弄亂的圍巾。
“您的手腕，我把個脈就行。”
黎衿感受著脈搏，問道，“除了多夢，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了。”
“您最近是不是有些心神不寧？”
“是吧，也不能這麽說。”
“需要開點安神的藥嗎？”
許絳糾結一陣，遲疑點點頭，“一點就好。”
黎衿正要出門，她猶豫著還是叫了他的名字，等他回頭看過來，許絳開口，“你要去宋清淮那看看嗎？”
“他那邊啊，我看過了，挺好的，現在應該已經休息了。”
“嗯，那就算了。”
她默默把紙團揉在一起，略硬的邊角紮得柔軟的掌心有些發疼，順勢松開垂落茶幾平面下的手心，任紙團無聲墜落在地毯。
黎衿看出她有些魂不守舍，“你也早點休息。”
許絳淺淺應了聲，側身將沙發上的毛絨熊擺正，不讓它靠著靠背坐得斜斜的。
黎衿一走，她脫了剛剛披上的西裝外套。
關上大燈，留盞臺燈，她準備窩回床上，臨走前將遺忘在桌面許久的本子塞回抽屜，讓它不見天日。
收集紙團後通通扔入紙簍，又拍了拍小熊的腦袋，這才推開房間門。
小熊應該是原主喜歡的玩偶吧？她胡亂猜測著。
匆匆忙忙出來時弄亂的被子還半掀著，維持著主人家離去時的樣子，擺在床頭櫃一角的筆記本已經熄屏，她翻身上床，踢開拖鞋，又搬回筆記本，放在自己屈起的腿構築的三角空間上。
再次亮起的屏幕裏，“好愛工作啊”的美食PPT赫然在目。
許絳本來以為自己露餡了，正準備吃點好的再上路來著。
誰承想宋先生居然還睡得著呢？
這是她露餡了還是沒露餡的意思。
許絳嘆口氣，退出PPT的界面，既然自己可能被發現，那她還是安分守己一點的好。
至少要完成原主的願望，海王事業她是搞不定了，構建商業帝國也不太可能，但幫著維護女性權益，她多少能幫上點忙。
就算只是捐贈一些衛生巾也好。
許絳打開的手機軟件中有公司內部專用的APP，裏面除去最新更新的一周的工作計劃安排表，原主還分門別類收錄了一些文件和訊息。
軟件的備忘錄裏，簡要留下了幾個詞，分別是“完成以女主為核心的生活游戲（要性別認證）”，“《追蝶》游戲周邊”，“打擊盜版”“女性用品”，“打破偏見的服裝設計”，“生活實用類網站”，“女性權益法務部”等等。
軟件最後一次自動備份，是在原主磕到頭的那天晚上九點，更新詞為“嶄新的童話故事”，“女孩的童話城”，然後又刪除。
其中“以女主為核心的生活游戲”被標粗標黃，“性別認證”標粗。
許絳沒忍住，覆制一版原主對《初晨玫瑰》的建議文檔，在邊上修改填補了自己的看法，鍵盤敲擊，黑體字一行行出現在熒幕上，她試圖按自己的理解去補全這個偌大的世界原主沒考慮到之外的那些殘缺和空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她松了口氣，合上了電腦。
短時間內肯定是沒辦法完成這樣一個世界的構建的，而單憑她一個人肯定也不夠，她需要更多更新的想法。
公司應該有相應的項目組，她打定主意明天去找組員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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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只陪工作渡過漫漫長夜的宋清淮今天有了新的陪伴者，半開的黑絲絨盒，以及裏頭的一對素戒。
“啪嗒”一聲，盒子打開，他順手按亮了小客廳的臺燈，拿出嵌入的素戒，放在燈下細細轉了一圈，內圈的凹痕仍然清晰可見。
XS的字體做了特殊處理，在光線下微揚的邊角柔和平滑。
難道許絳知道老夫人有意撮合他兩？
不可能，自己明明在聽見這一荒謬想法時就第一時間表示了拒絕。
而許老夫人應該也不會主動和許絳談及兩人那天的聊天內容。
他果斷否決了自己的離奇設想，並用反證法推證了這一設想的不科學性，迅速搖頭將這個想法甩出混沌的腦海。
不至於，戒指的另一個主人肯定不是自己。
戒指的棱角反光，轉動間，他的思緒發散。
不久前剛剛通過的《追蝶》報告裏，小組成員特別保留了一份對於現代女性面臨困境的簡要總結。
他估摸著應該是給許總看的，裏面還夾了張“如果做得好求加薪”的小紙條，右側畫了個大大的笑臉。
按理說，這樣越級上報是有些不合規矩的，但畢竟報告質量不錯，他睜只眼閉只眼，讓紙條夾在文檔裏進去了，合上前順帶把小紙條從最後一頁夾到了中間。
如果沒記錯，後面小組成員雖然沒加薪水，也確實拿到了一筆獎金。
宋清淮越是回想那些“情緒價值”的字眼，愈發肯定自己排除得對。
結婚有什麽好玩的？
結婚一點都不好玩。
但手裏的素戒在光下還發著亮光，沒被畫全的“心形”和幾個名字歷歷在目，許絳上次來到他臥室非要送他新浴衣的事情猶在眼前，蒸騰的浴室水汽裏，她甚至還強調了自己不會買錯碼數。
如果對方做這些事情是為了提升他的好感度，目標不是他，那是誰呢？
換個角度來想，難道是叛逆青年？
宋臻和許絳私下認識，分食蛋糕被自己撞見的場景猶在眼前。
這次趁自己出差，許絳約宋臻來家裏看電影，看到投影儀都忘了關就夜半匆匆出門約會，一不小心把頭給磕了的事更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宋清淮的頭隱隱作痛疼，剛開始他非常篤定兩人不可能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最多就是許總看見美人走不動道的毛病又犯了。
許絳的這個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限性別，好幾次看見對方盯著美女看，他都裝不知情，上回許絳讓他訂時裝周的票去看模特，美其名曰買衣服。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倒也不難理解。
而宋臻長得也確實勉強有幾分姿色。
但許總是很規矩的，雖然她撞撒實習生的紅酒，約人出去吃晚餐……至少她做事是很規矩的，從不在外過夜，沒有男朋友，當然，也沒有女朋友，也沒緋聞讓他處理過。
偏偏他最近總有種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的感覺。
頭疼，他只覺得自己的頭暫時是好不了了。
他收好素戒，合上盒子收進抽屜，默默打定主意和許絳再拉開點距離，戒指的事他會找出主人。
而許絳和宋臻，他不能放縱再這樣下去。
安置好戒指，他抽出抽屜最底下的書《優秀助理應做到的108件小事》，開始一天一遍的學習，順帶穩定情緒。
第二十六條：小心辦公室戀情。
第二十七條：不要插手老板的私事，除非老板主動要求，就算老板主動要求……
剛好是這頁最後一個字。
沒等他翻頁，門響了兩聲，傳來黎衿悶悶的聲音，“清淮，我可以進來嗎？”
宋清淮把書放在身邊，“進來吧。”
黎衿來送安神湯，也送玩偶熊，中午吃飯的時候遇上餐廳周年慶，抽到了一對熊仔。
本來是想送給宋臻的，結果他還沒回來，那送給宋清淮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剛好要送藥。
“你的湯，”黎衿端著碗推開門，見狀眉頭一挑問，“你在看什麽？封面黑漆漆的。”
宋清淮順著他視線看了眼，面不改色扯謊，“《厚黑學》。”
“哦，”黎衿不疑有他，心裏盤算著把帶來的熊放到哪個位置才不會立即被鯊，想都不想隨口，“現在的書連封面都做得這麽切合文風了嗎，還挺精致的。”
……黑色的塑料書皮也算精致嗎？
宋清淮有些懷疑人生，但書皮是他親手包的，也許是自己看習慣了，沒有意識到書皮的美也說不定。
想著，他伸手去接，又暫停了動作。
眼前的一碗湯水黑漆漆，宋清淮頓住，眼裏浮現出少許焦惱，“怎麽有我的藥？”
“這怎麽能算是藥呢？”黎衿微笑，“不苦的，只是一點安神湯。”
安神湯可能不苦，也不會好喝到哪裏去，宋清淮的眉頭皺著，並沒有舒緩。
他點了點桌面，“放著吧。”
“這藥還是趁熱喝好，樓下張姨還給你配了兩顆甜棗，別辜負人家的一片好心。”
說是這麽說，其實是他怕宋清淮嫌苦少喝才找張姨要的糖。
黎衿從口袋中掏出兩顆甜棗，那甜棗像是喜糖，外面還印著“棗生貴子”四個大字，棗字最後一筆連出了條白沙路，上面繪著一對新人。
宋清淮不由沈默。
見他的視線凝在自己的手上，黎衿又彎了彎眼睛解釋，“張姨牌友小孩的喜糖。”
別的糖倒是可以，喜糖反倒讓他更不想喝了，他寧可苦一點。
宋清淮沒接糖，倒是反問，“你和張姨挺熟？”
“還行，”黎衿將糖卷在手心裏，推了推桌面上的藥碗，“我也有，宋臻也有。”
“張姨還說許總不愛吃甜的，不用給她送。”
這點宋清淮知道，許絳不會表現明確出對某種口味的偏愛，但如果套餐二選一時，她點的小食或飲品大多是不甜的。
怕對方讓他接了喜糖，宋清淮將藥一口悶，難以言說的味道讓他的大腦空白了幾秒。
帶來的熊只趁機放好了一只，沙發靠背的空隙不夠擋，黎衿有些遺憾地緩慢眨了眨眼。
宋清淮總覺得他有哪裏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怎麽會，清淮，你就是太緊繃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該好好休息了，別等下又多出來一個病患。”
苦味還在口中彌漫，宋清淮揉了揉額角，“我知道，但我最近總直覺哪裏不太對。”
“放輕松，直覺不完全靠譜的，我先走了，許絳那邊我還得去看看，她最近倒是不失眠，只是多夢。”
宋清淮的“嗯”字還沒從喉嚨裏出來，眼前驟然一黑。
他眉頭一皺，又在犯什麽病，“你把我燈關了。”
“噢噢，你自己開下，不好意思，不小心忘了你還在裏面。”
說著“不好意思”，腳步聲倒是越來越遠。
他眼皮一跳，反手打開自己身邊的開關，燈一亮，似有所感偏頭看向黎衿原先站的地方。
酒紅色沙發上，淺棕色的小卷毛熊圍了黃色三角餐巾，面前還擺了個空盤子，裏面是兩包蜜棗。
誰帶過來的熊不言而喻，難怪遮遮掩掩的。
宋清淮站在小熊面前沈默了一會，對方瑩潤剔透的琥珀色瞳孔漂亮又俏皮，他伸手想把它拎起來丟出去，又遲疑一瞬，蹲了下去。
他伸手點了點小熊的黑色的鼻子，又用力推了推，小熊身體一晃，他連忙按住它的腦袋。
手下毛絨絨的觸感還挺不錯。
留下來也不是不行。
宋清淮抿唇，輕聲打著商量，“你要留下來的話，要乖一點，知道嗎？”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說完，他把小熊的頭往下摁了摁，算是回應。
它實在很像，他小時候沒能抱上的那只熊仔玩偶。
已經出門的黎衿只覺得皮這一下自己的心情都變得好了很多。
他一路往左走，敲了敲門，“許總？我來覆查。”
這會他沒立即等到回覆，等到他已經把另一只熊從背後拿出來擺弄餐巾幗，才收到答覆，“……請進。”
黎衿掀回小熊的餐巾，推開門說，“許總，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桌面的透明茶幾上有本被塗的烏漆嘛黑的本子，許絳卷了卷，把廢紙壓成實心，丟進另一邊的紙簍，擡眼看他問，“怎麽了？”
黎衿張口胡扯，“我給你帶了只毛絨熊，是我精心挑選了好久的。”
“……”許絳怔楞瞬間，應下，“拿來吧。”
接到手中的毛絨熊掛著紅白格子圍巾，許絳轉了轉，和它對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澄凈，她蹭著側臉的大拇指微頓，視線垂落，為它理了理弄亂的圍巾。
“您的手腕，我把個脈就行。”
黎衿感受著脈搏，問道，“除了多夢，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了。”
“您最近是不是有些心神不寧？”
“是吧，也不能這麽說。”
“需要開點安神的藥嗎？”
許絳糾結一陣，遲疑點點頭，“一點就好。”
黎衿正要出門，她猶豫著還是叫了他的名字，等他回頭看過來，許絳開口，“你要去宋清淮那看看嗎？”
“他那邊啊，我看過了，挺好的，現在應該已經休息了。”
“嗯，那就算了。”
她默默把紙團揉在一起，略硬的邊角紮得柔軟的掌心有些發疼，順勢松開垂落茶幾平面下的手心，任紙團無聲墜落在地毯。
黎衿看出她有些魂不守舍，“你也早點休息。”
許絳淺淺應了聲，側身將沙發上的毛絨熊擺正，不讓它靠著靠背坐得斜斜的。
黎衿一走，她脫了剛剛披上的西裝外套。
關上大燈，留盞臺燈，她準備窩回床上，臨走前將遺忘在桌面許久的本子塞回抽屜，讓它不見天日。
收集紙團後通通扔入紙簍，又拍了拍小熊的腦袋，這才推開房間門。
小熊應該是原主喜歡的玩偶吧？她胡亂猜測著。
匆匆忙忙出來時弄亂的被子還半掀著，維持著主人家離去時的樣子，擺在床頭櫃一角的筆記本已經熄屏，她翻身上床，踢開拖鞋，又搬回筆記本，放在自己屈起的腿構築的三角空間上。
再次亮起的屏幕裏，“好愛工作啊”的美食PPT赫然在目。
許絳本來以為自己露餡了，正準備吃點好的再上路來著。
誰承想宋先生居然還睡得著呢？
這是她露餡了還是沒露餡的意思。
許絳嘆口氣，退出PPT的界面，既然自己可能被發現，那她還是安分守己一點的好。
至少要完成原主的願望，海王事業她是搞不定了，構建商業帝國也不太可能，但幫著維護女性權益，她多少能幫上點忙。
就算只是捐贈一些衛生巾也好。
許絳打開的手機軟件中有公司內部專用的APP，裏面除去最新更新的一周的工作計劃安排表，原主還分門別類收錄了一些文件和訊息。
軟件的備忘錄裏，簡要留下了幾個詞，分別是“完成以女主為核心的生活游戲（要性別認證）”，“《追蝶》游戲周邊”，“打擊盜版”“女性用品”，“打破偏見的服裝設計”，“生活實用類網站”，“女性權益法務部”等等。
軟件最後一次自動備份，是在原主磕到頭的那天晚上九點，更新詞為“嶄新的童話故事”，“女孩的童話城”，然後又刪除。
其中“以女主為核心的生活游戲”被標粗標黃，“性別認證”標粗。
許絳沒忍住，覆制一版原主對《初晨玫瑰》的建議文檔，在邊上修改填補了自己的看法，鍵盤敲擊，黑體字一行行出現在熒幕上，她試圖按自己的理解去補全這個偌大的世界原主沒考慮到之外的那些殘缺和空白。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她松了口氣，合上了電腦。
短時間內肯定是沒辦法完成這樣一個世界的構建的，而單憑她一個人肯定也不夠，她需要更多更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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