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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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3

因為訓練不好中途打斷,所以趕在有更多的人註意到她的到來之前,佐久早春時直接退出門外。

在櫻花樹下的長椅上坐了大約有半個小時,排球館裏這才急匆匆奔出一個人影,而佐久早春時此時已經昏昏欲睡了。

早上的訓練雖然比不上平時的量,但那也是實打實的體能消耗,她原本就不是走耐力和體力這條路子的人,平日的大量訓練裏死得最快的就是她,再加上出門在人堆裏撐了那麽久,早就已經疲憊不堪。

於是當夜久從排球館裏趕出來時就看見了這樣的場景。

櫻花樹上密匝匝的葉片擋住了夏日毒辣的陽光,圈出一片陰涼地帶,擁有黑色長發的女生緊靠著樹下長椅的椅背,安安靜靜地打著瞌睡。

要叫醒她嗎......

遠遠看著女生好像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樣,這讓夜久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放慢了腳步,慢慢靠近那棵櫻花樹,原本是想讓對方再多休息一會兒,卻不想女生的感官十分敏銳,在他還沒進入那棵樹的陰影範圍時就強撐著困意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地朝夜久走來的方向看去。

她眼裏帶著無法掩蓋的困意,像老太太看報紙一樣瞇著眼睛打量了眼前的男生好幾眼,終於勉強把來人認出來。

捂著腦袋緩了好一會兒,佐久早春時這才稍微覺得清醒了些,她站起身,對著已經走近的夜久和善地點點頭:“你好,我是佐久早春時。”

好高的女生......

夜久一邊驚訝一邊打招呼:“你好,我是音駒高校三年組的夜久衛輔。”

雖然在車上就已經察覺到對方的身高,但此時面對面站在一起時他還是感到有些別扭。

問就是自尊心作祟。

沒說其他客套話,佐久早春時當機立斷把懷裏的書包遞了出去:“很抱歉,拿錯了你的書包。”

接著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提醒道:“對了,我在車站買票時有把你的錢包拿出來過,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重新算一下金額。”

“不不不,”夜久接過書包,聽見她的話之後驚訝得連忙否認,似乎生怕女生覺得他會這麽想:“我沒這麽想,呃......我是說我相信你。”

說罷,像是怕佐久早春時不信,他還真就完全沒打開書包看一眼,一把背到了背上,見女生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又露出一個十分真誠的笑容。

佐久早春時:......

就,真誠確實挺真誠,但感覺不怎麽聰明。

她看了看兩手空空的夜久,後知後覺道:“我的書包呢?”

“在部活室呢,要麻煩你跟我一起多走一趟。”夜久指了指不遠處一棟顯得嶄新的樓房,接著解釋道:“因為不知道你的書包裏有沒有貴重物品,我怕帶到球場會被流彈誤傷,就把它放在我們社團活動室了。”

“沒事,你想得很周到。”

佐久早春時並不覺得麻煩,因為她那兩幅泳鏡和那頂泳帽是真的特別重要,所以多走兩步就多走兩步,她才不想在拿回書包後發現她的寶貝們都變成一堆殘渣。

想到這,她不由得催促:“那就快點吧,也不要耽誤你太多時間。”

她可沒忘記,現在還是他們排球部的訓練時間。

兩人一起往那棟活動大樓走去,夜久在前面帶路,佐久早春時就走在他旁邊。

一路無話,有些尷尬,他小心翼翼地斜著眼睛瞟了身旁的女生好幾眼。

主要是好奇,因為這個姓氏。

她比自己要高出一點,大約是一米七上下,穿著最普通的短袖長褲,外頭還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長腿長的比例很好。

按照海的說法,她也是競技體育社團的成員,結合一下那件泳衣也不難看出具體項目,只不過再多的他也沒問,海也沒說。

現在看見本人之後,他倒是生出了好奇心。

游泳真的這麽有助於長高嗎?

然後就是被口罩扒住的臉,還有那盯著自己雙眼的眼睛,瞳孔很黑,觀察不出有什麽情緒,看著也特別像井闥山的......

......

......



夜久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這才終於發現,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用餘光瞄著瞄著就慢慢偏過頭,變成直勾勾的打量。

他呆楞楞地跟那雙盯著自己的眼睛對視了好一會兒,而後在女生毫不掩飾的目光中臉紅了個徹底。

“對對對......對不起!”他急忙偏過頭,閉著眼睛大喊一聲。

夜久衛輔!你在做什麽失禮的事情!

佐久早春時:?

她原本只是看人男孩子長得好看多瞟了兩眼,這猝不及防的一聲道歉倒是令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雖然摸不太清楚對方是有哪裏得罪了自己,但她還是大度地點點頭:“嗯,我原諒你了。”

夜久自覺耳朵燙得不像話,這下是再也不敢轉過頭去,只能緊抿著嘴大步大步往前走,借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感覺到前面的人腳步越來越快,佐久早春時雖然有些不解,但依舊緊跟上他。

兩人很快到達活動大樓。

走進大樓後,佐久早春時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完全不像外表那麽光鮮亮麗的大樓內部,老舊的墻面,有些生銹的樓梯扶手,天花板的墻角還有因為長年累月的潮濕而生出的青苔。

好破的樓房。

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夜久在唾棄了自己一路之後,此時已經整理好心情。見女生有些憂慮地看了墻壁的裂縫好幾眼,他安慰道:“只是看著老而已,很安全的。”

“也不是怕死,”佐久早春時收回目光:“大樓外面是重新修整過嗎,跟內部的樣子完全不匹配。”

夜久替自己的學校挽了挽尊:“外面的墻是梅雨季之前修的,其實也只修了一半,因為之後一直下雨,就沒再繼續。”

意思就是等雨停了就會重新動工。

“噢。”佐久早春時了然。

一路將人帶上排球部的社團活動室,在推門而入之前,夜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跟身後的女生說:“那個......裏面.......”

同為運動社團的一員,佐久早春時秒懂他的意思。

她善解人意道:“那你進去就行我在外面等你。”

夜久抓了抓頭發,露出一個難為情的笑容。

差點就忘記了,他們社團活動室裏的情形跟狗窩不相上下,被外人看見了得多尷尬。

看著他推門而入,佐久早春時就靠在門口的防護欄邊上等著他。

今天是梅雨季裏難得的晴天,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射下來產生了舒適感,順帶給建築物鍍上一層閃亮的光膜,這所學校的風景好得出奇,也有在郊區的原因,空氣裏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汽車尾氣的味道,隨風吹來的只有綠植特有的清香。

她不由得摘下口罩,深呼吸了一口。

好舒服。

她對這間學校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眼看著樓道盡頭還有個洗手臺,佐久早春時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手帕,走過去洗了把臉。

等夜久提著她的書包出來時,她已經在用手帕小心擦試著自己濕漉漉的臉頰了。

“你的書包。”夜久走近,將書包遞給她。

佐久早春時一邊疊好手帕塞進兜裏一邊道謝,伸手接過書包,接著謹慎地打開檢查了一下。

夜久表情很坦然,但為了避免誤會,還是解釋了一句:“我不小心把你的泳衣拿出來過,但是其他的就都沒碰過。”

想起那件圖案十分花裏胡哨的女士連體泳衣,他又感覺自己的耳朵有些隱隱發燙。

這話令佐久早春時楞了一下,想明白他的意思之後就笑了。

這人還挺可愛的。

她安撫道:“不是擔心錢包,我是怕在電車上摔的那一下會讓我的泳鏡有什麽損傷。”

過兩天還要用呢,要是等比賽的時候才發現壞了,那她找誰說理去。

說著,她伸手從最大的那一格裏拿出一個眼睛盒,裏面是一雙黑色帶白色花紋的泳鏡,陽光掃過鏡面時折射出一道奇異的青綠色光。

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泳鏡表面,確定沒有什麽損傷之後,她又拿出了另外一副,都確定沒事後,她這才松了口氣。

失去了口罩的遮擋,跟學生證照片上分毫不差的臉顯得柔和了很多,這令夜久稍微有些失神。

但女生在拉上書包拉鏈後又退後一步,擡手重新將口罩戴回臉上。

兩人一起下樓。

想了想,佐久早春時再次將手伸進書包裏,從最底下扒拉出兩顆乳酸菌糖塞到夜久手裏:“這個是賠禮,真的很抱歉。”

這兩顆糖還是禦子柴赤一擔心她會低血糖強行塞進她包裏的,可惜她不喜歡吃甜食,放到現在一直都沒碰過,剛好這會兒可以拿來做人情。

“謝謝。”夜久沒有推辭,攥著兩顆糖笑得有些靦腆:“不要一直道歉啊,我也認錯了不是嗎,還得麻煩你跑這一趟遠路。”

“不麻煩,”佐久早春時連忙否認:“畢竟你們也要訓練,我又剛好有空。”

話說完,兩人恰好到達通往排球館和學校大門的分岔口。

佐久早春時從口袋裏拿起手機看了看,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三點鐘:“我想我得走了,還得趕電車回基地呢。”

夜久聞言結結巴巴地問:“那那......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認識出去的路。”佐久早春時看了看天上逐漸壓低的雲層:“看起來又要下雨了,你還是快回去訓練吧。”

說罷,她擡手將口罩扯高了些,眉眼彎彎朝夜久道別:“很高興認識你,夜久同學,下次見。”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請路上小心。”夜久對她大幅度揮了揮手:“下次見,佐久早同學。”

看著女生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點可惜。

但今天明明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又看了看手心裏的糖果。

以後大概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了吧......

......

至少在此時此刻,夜久還是這樣想的。

直到訓練結束,他在淋浴間沖完涼換了幹凈的衣服以後,披上了音駒排球部的紅色外套。隨手將兩顆糖塞進上衣口袋裏,他整個人突然一頓——

接著從裏面掏出了一張立海大的學生證。

夜久衛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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