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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極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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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極光(3)

春分,也有人稱春之半,是二十四節氣之一,春分的「分」有兩個含義,一是季節平分,二是晝夜平分。

日本受到隔壁國家的影響同樣有二十四節氣。

“立春後面是雨水……”元太坐在車上,高興地唱起了自己瞎編的調子。

“雨水後面是驚蟄,驚蟄後面是春分……”光彥趴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的風景接道。

“春分後面是清明,清明後面是……”步美念著念著忽然卡住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灰原哀。

後者無奈一笑:“是谷雨。”

“夏天夏天就來到,立夏後面是小滿……”

“小滿後面是芒種,芒種後面是小暑……”

柯南插嘴道:“芒種後面是夏至啦。”

“柯南和小哀是怎麽記住的?”步美掰著手指頭,感覺腦子裏的二十四節氣全部混在一起,有時還能編出第二十五個節氣。

有些音節很相似,有些只差一個字意思卻完全不同。

“有一首很好記的二十四節氣歌,”柯南回答道,“等到二年級的時候就會教了。”

可他現在才小學一年級。

賀澤禮半月眼,揉了揉懷裏步美的腦袋,試圖讓孩子們轉移註意力:“我小時候也學過二十四節氣歌,要不要聽聽看華國的二十四節氣歌和日本的有什麽區別?”

在孩子們好奇的目光中,她輕輕地哼道:

“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秋處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略有些淩厲的五官舒展開,眉梢帶著點點笑意,賀澤禮的聲音又輕又柔和,似乎是摻雜了某個地方的方言,與日語有些像,但更加軟和一些,聽起來像是在嘴裏含了塊糖一樣甜。

盡管華國的方言只有七種大類,每種大類裏面其實又分成許多小類,即使是同一個城市裏不同地方的方言也會有差異。

沖矢昴勉強能聽出她哼的大致是吳語。

“春雨、驚、春……”步美磕磕絆絆地學了一句。

賀澤禮噗嗤一笑:“雖然聽起來和日語很像,但意思可能完全不同哦,還是讓柯南來教大家更容易理解的版本吧。”

三個真小孩忽然沈默下來,連灰原哀也眼神飄忽地看向了窗外。

察覺到車內的詭異沈默,沖矢昴隨口問了句:“怎麽了嗎?難道他唱得很難聽嗎?”

“……”賀澤禮借著口罩掩飾住自己略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輕咳一聲,“怎麽了?柯南君?”

柯南看見小夥伴們整齊一致遠離自己的動作,感覺幼小的心靈受到了些許創傷。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投入感情:“那我就唱了哦!”

“春↗雨↗驚↘春↗#-#&#&$+*……”

全是感情,沒有一絲技巧。

賀澤禮揉了揉耳朵。

她雖然也有些走調,但整體還能聽出來是什麽歌,但柯南這幾嗓子……

她瞥了眼駕駛座——對了,日本的駕駛座在右側,她差點把腦袋往左轉過去——的沖矢昴,後者不動如山地握著方向盤,一臉平靜。

不愧是赤老師啊。

“柯南唱得……還不錯……”

“如果第一個調起得不那麽高就更好了。”

“如果第二個調再高點就好了。”

“如果第三個調再低一點就好了……”

非常有友好團結思想的孩子們忍完四句歌詞,中肯而客觀地評價道。

賀澤禮微笑著鼓勵道:“唱得比我想象得好多了,柯南君,很棒哦。”

她想象中到底是什麽樣啊?人形聲音大殺器嗎?

柯南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雖然完全聽不出調子,但是不會讓人靈魂出竅真是太好了。”

想到原世界一些文章對於柯南歌喉的描述,賀澤禮感嘆道。

“餵餵餵!”柯南不再忍耐,不滿地抱臂抗議道,“禮!”

這聲「禮(Rei)」觸發了些什麽,以至於賀澤禮註意到沖矢昴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些許。

還沒等賀澤禮回答,元太、光彥和步美就先對柯南進行了討伐:“柯南,不能這麽沒禮貌!要叫「禮姐姐!」!”

“好啦,我道歉,不應該這麽說你的,柯南君。”在有錯認錯上,賀澤禮非常熟練,“下次給你買檸檬蛋糕賠禮道歉吧。”

“……你到底對我有什麽誤解啊,”柯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喉嚨和舌頭都泛上來一股猛烈的酸味,連牙齒都有些酸軟,“為什麽每次都是檸檬?”

光彥義正言辭地站出身來:“柯南,禮姐姐都這麽好心給你賠禮道歉了,不能貪得無厭哦。”

“可能是我對你們有種食物擬人的直覺吧,”賀澤禮內心決定給柯南買雙倍的檸檬蛋糕,畢竟那樣評價別人的歌聲實在是太傷人心了。

“就像柯南是檸檬,小哀是藍莓果醬,光彥是擺盤精美的法式料理,元太是鰻魚飯……”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孩子們,最後低下頭看向坐在她腿上的步美,“步美是鮭魚子。”

“好厲害!我很喜歡法料!”

“好準誒,我最喜歡鮭魚子了!”

“所以為什麽總是檸檬啊……”

柯南的抗議被孩子們的聲音掩蓋。

灰原哀意外地擡起頭。

她對於藍莓果醬的確算得上喜歡,雖然更加喜歡的是加了藍莓和花生醬的三明治。

“那我呢?”沖矢昴似乎覺得很有意思,笑瞇瞇地插進來一句。

“土豆燉牛肉和咖喱。”賀澤禮幾乎沒怎麽思考就回答道。

沖矢昴:“……”

她到底對自己和土豆燉牛肉有什麽誤解?

“噗嗤……”

後座忽然傳來灰原哀忍俊不禁的笑聲,輕輕的、如同冰雪消融後萬物覆蘇的第一縷微風。

車裏忽然安靜下來。

註意到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灰原哀不太適應地側過頭:“怎麽了?”

“……”戴著易/容/面/具的沖矢昴難得露出看上去足夠真心的微笑,“笑容很適合你。”

土豆燉牛肉就土豆燉牛肉吧。

————

另一輛白色馬自達裏。

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抱歉,金龜車剛好送去維修了,就只好搭你們的車了。”

否則載著孩子們去往起飛點的應該是他才對。

“沒關系,反正也是順路,”安室透溫和地微笑著,“跟隨毛利老師學習的修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毛利小五郎故作深沈地點了點頭,實際上內心想的卻是——

不用再租車出去真是太好了,每次一租車就會碰到車禍或者爆炸,他今年租車的費用都快能買下一輛車了。

毛利蘭遺憾地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毛利小五郎。

可惜妃英理剛好有一起訴訟,不能和他們一起出門。

不過安室先生……真的只是因為朋友剛好沒空把通行證送給他才準備去星空號嗎?

她心中直覺地湧起一絲疑惑和不安,好像在飛船上會發生一些意外。

————

星空號的外殼被漆成了夜空的深藍色,在一片白茫茫的專屬停機坪上十分顯眼。

有鈴木園子的帶領,幾人很快便登上了飛船。

“哇,飛船裏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好多啊!”

“好大的窗戶,等起飛以後能看到很遠的地方吧!”

“聽說晚上的時候,飛船的天頂會變成透明的模樣,能夠直接看到星空呢!”

孩子們在前面蹦蹦跳跳地進入公共休息區,灰原哀略微顫抖,借著幾人的遮掩躲過後面安室透的視線,察覺到這一點的毛利蘭和柯南配合地放慢了腳步。

是因為赤井先生和安室先生都在場吧。

柯南無奈地想道。

“賀澤小姐是蘭小姐的朋友嗎?之前好像沒有見過你……戴著口罩是感冒了嗎?”

這是安室透第一次與賀澤禮搭上話,成功引起了後者的警惕。

賀澤禮目光落在他頗有親和力的微笑上,不著痕跡地拉開了些距離,暗自舔了舔牙齒露出應付親戚的營業笑容:“抱歉,我因為一些事毀容了。”

一般說到這裏,只要是有眼色的人都不會深入追問,甚至還會主動地避開這一點讓她安寧片刻,她用這種說辭應付過很多場面。

也許是出於敏銳的直覺,也許是從漫畫中得到的細節,她對於安室透這個燙男人沒有那麽喜歡。

盡管她對付出一切履行使命的警察們都懷有尊敬,這不妨礙她認為搞情報的心都臟。

當年舅舅和舅媽就是因為個人信息洩露被人轉賣而引來仇家最終死亡。

不能遷怒到無關的人身上,他只是和老哥一樣為了國家的安全而犧牲一切……

賀澤禮垂下眼簾,看上去顯然不想談及毀容一事,她向前幾步跟上毛利蘭:“蘭,園子,你們記得房間在哪裏嗎?”

“就在前面拐角下去,我帶你們過去吧。”鈴木園子熱心地引領著大家前往客房區,“這次的展覽通行證是限量發放的,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大概四五十名乘客,其中有幾位是日賣電視臺的記者。

“飛艇一共分為三層,頂層是C區藏品展出區,二層是休息區,包括A區客房和B區公共休息區,還有工作人員所在的D區在一層……”

安室透有意無意地望著賀澤禮的背影。

被牽扯進組織的事務後仍然留在這裏,並且與他從稻葉家得到的硬盤照片裏的白蘭地長相相似……她顯然並非與其完全沒有聯系。

被白蘭地盯上的星空號,與白蘭地有關、疑似外貌多年未變的少女。

組織那邊已經被他用星見月夜的情報糊弄了過去,現在,他只是「出於興趣」而留在毛利小五郎身邊而已。

就算是組織成員也是擁有「自己的生活」的。

不過……

安室透看向同樣和他一起吊在隊伍最後的茶灰色短發的男人。

這股從心底湧出的莫名怪異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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