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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極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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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極光(4)

沖矢昴面不改色地望著窗外的風景,仿佛完全沒有察覺身邊人若有若無的關註。

雖然有猜想過對方可能會跟隨毛利小五郎登上飛船,但安室透真正出現在飛船上時,他還是下意識地將一些註意力放在了每個飛船的客人身上。

是因為拍賣會的展品,還是……因為某個人?

————

星空號很快就啟程了。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拉著阿笠博士興奮地前往各個區域探險。

“爸爸,怎麽不過來看?下面的風景很美哦。”毛利蘭笑瞇瞇地向自家父親招手。

遠離落地窗戶的地方,毛利小五郎背對著他們坐在椅子上,背影有些微的顫抖:“我在想事情,你們看吧!”

“哦~我想起來了,爸爸好像恐高呢。”

“才、才不是呢!”毛利小五郎手舞足蹈地否認道,卻仍然沒有轉過身。

地上的建築越來越小,賀澤禮看到了逐漸縮小的停機坪、碧波蕩漾的堤無津川,草坪上玩耍的小孩子們變成一個個黑點緩慢地移動著。

多羅碧加熱帶樂園在他們身下緩緩出現,賀澤禮第一次從天空中看到了生活過兩個月的樂園的全貌。

被人造河流隔出的五座島嶼通過橋梁所連結,紅白相間的圓形是餐廳、碧藍的屋頂是海豚表演區域、一片茵綠色中的曲線是攤販的街道、磚紅色方塊是鬼屋……

“對於恐高癥患者來說,飛船即將到達的高度是非常折磨的。”一道耳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賀澤禮轉過頭,有些驚訝:“平井先生?”

平井陽介低下頭,與她對上視線,略一怔楞,隨後溫和地笑道:“小禮,你也在這裏啊。”

胸前的胸針證明他同樣是得到了邀請的客人。

見到平井陽介的剎那,賀澤禮敏銳地感覺到了身邊的沖矢昴指甲稍稍劃拉了一下玻璃窗戶。

他……認識平井陽介?

等等,她記得夏日祭的天臺上,平井陽介曾經盯著水樹夏不放——

奇怪的殺意、沖矢昴細微的反應、平井陽介與安室透都巧合地出現在這裏……

無數碎片的線索在她腦海中連成線,最終指向一個結論。

平井陽介和水樹夏認識,赤井秀一和平井陽介認識,也許是單方面的,也許是雙向的。

但這依然不能證明什麽。

“我聽說了,那須先生和月夜的事情,抱歉,那時候我恰好不在東京沒能得到消息。”平井陽介歉意地說道。

賀澤禮面色如常地搖了搖頭:“「鵺」現在已經解散了,鬼屋轉交給其他人經營,我和櫻子姐都辭職了。”

“兩位是在談多羅碧加的鬼屋「鵺」嗎?”安室透陪了一會兒毛利小五郎在師父面前刷好存在感,自然地加入進了他們的對話,“我之前就想去一趟看看來著,怎麽換人經營了?”

雷點踩得可真精準啊……誒?

發現賀澤禮並沒有太大反應,平井陽介有些驚訝。

“因為上一任店長去世了。”賀澤禮平淡地回答道。

“那還真是可惜啊……聽說「鵺」的游玩模式都是他想出來的,在年輕人裏面很受歡迎,原來賀澤小姐曾經是鬼屋的員工呢。”

“因為我這張臉很適合嚇人。”

安室透保持著微笑:“……抱歉,賀澤小姐,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還允許我道歉。”

他怎麽覺得賀澤禮好像不太喜歡他……?

向來無往不利的談話技巧完全被對方把天聊死了啊。

“不,完全沒有的事,”賀澤禮沈默片刻,搖了搖頭,“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因為小時候遇到過一個很討厭的人,感覺說話方式和安室先生有點像,就忍不住遷怒了。”

沒錯,曾經洩露出舅舅和舅媽的個人信息的人……是她,是尚且未滿四歲,在外面遇到陌生人時毫無戒心的她。

有時她會想,如果當時自己警惕一點,是不是後面的一連串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但是沒有如果。

人是可以後悔的,然而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後悔的餘地。

雖然還想再與賀澤禮聊兩句,但沖矢昴的目光看得平井陽介有些不太自在,他隨意地說了兩句後就離開了。

安室透註意到賀澤禮下意識的警惕,放緩了節奏,暫且告了辭。

身邊終於清凈下來,賀澤禮重新看向窗外。

多羅碧加在她的眼中已經變成了分辨不清的小點,地面上的城市如同最精致的模型一般。

“你認識平井先生?他和白蘭地有關?和月江島的爆炸有關?”她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問道。

沖矢昴微微側過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就像你那天晚上恰好將補償器放在桌上,我也只是恰好隨便問問,”賀澤禮眼中映出一望無際的天空,“不是很公平嗎?”

————

安室透絕對想不到他會在星空號上遇到誰,直到他無意間瞥到一只白色的手套,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萩原研二,以個人名義登船,好奇地向工作人員詢問著藏品展出的時間。

星空號的通行證很難弄到手,光是限量的名額就足以篩選掉絕大多數人,萩原研二是如何得到的?

“安室?”萩原研二得到藏品開始展出的時間後,轉身正欲回到客房,迎面撞上了有過一面之緣的侍應生。

“萩原君。”安室透確信好友沒有拆穿自己的想法,便如同普通的熟人一樣打著招呼。

不,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

雖然萩原的觀察力和演技都不差,但他自認為自己在組織中臥底七年磨礪出的眼力還沒有那麽差勁,就算是普通警察在自己面前撒謊也一定會露出些許破綻,何況是多年未見的友人。

「萩原他可能發生了一些意外,不記得我了。」幾天前,僅有三人的安全屋裏,蘇格蘭曾經這麽提過一句。

————

藏品開放展覽的時間是下午六點,隨著秒針一點點走向正上方,夕陽沈入地平線,天際的晚霞染上深沈的黑。

C區的展品被防彈玻璃保護在中間,三個藏品分散位於三個劃分區,而被怪盜基德盯上的目標「長夜極光」則是被保護在最裏層,人們只能從攔截線以外欣賞。

飛船最頂層的天穹被不明工作原理的機關撤換成透明天頂,站在其中的乘客只要擡起頭就能看到無邊夜空,仿佛置身於宇宙當中。

透明天頂好像加入了天文望遠鏡的成像設備,他們能夠看到點點星辰銀河清晰地從天際貫穿到天幕中央,宛如凍結的大雨,下一刻即將落向大地。

在天空與宇宙的懷抱中,最中央的「長夜極光」靜默地躺在絲絨布中央,在星光的映襯下散發出七彩的光芒。

從每一個角度看去都是不一樣的光彩。

賀澤禮被神秘而美麗的光輝吸引了視線,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塊黑歐泊。

就像是裝進了寶石中的極光。

這一刻,面板、觸手、組織、死亡,好像都離開了她的思維,耳邊的驚嘆聲逐漸遠去,她感覺自己正置身於萬籟俱寂的星空正中央。

頭頂是群星與光華,腳下是一片虛無。

但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也許是過去了一秒,也許是過去了一分鐘,賀澤禮閉了閉眼,離開了「長夜極光」的展區。

身為地面之物卻擁有天空的光輝,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驚嘆。

“……這副便是「靜謐午夜」,由佚名畫家所創作,描繪了……”來自電視臺的女主持人神崎香奈輕緩而短暫地介紹著此次的展品,盡量不打擾到其他人的游覽。

當簡介完成後,她默默退出鏡頭將剩下的工作交給攝影師們。

“香奈姐,我們接下來只要拍一整晚的展品嗎?”攝影師身邊,神崎香奈的助手中泉優美小聲問道。

“當然不止展品,”神崎香奈提點著自己的助手,“展品是一方面,但更加吸引觀眾的是怪盜基德的預告函,到時候我們可得找好角度……”

中泉優美鄭重地點頭答應道:“我明白了,據說他會從天而降吧?”

“那可不一定,”主攝影師村松時宗架好攝像機,左右轉頭看了看,“這裏可沒有什麽天地之分,說不定怪盜基德已經變裝成某個人的樣子潛入飛船了。”

等到八點以後,能進入C區的人就只有搜查三課的警察和鈴木家的關系戶們,外加日賣電視臺的記者和攝影師。

賀澤禮默默對比了一下兩邊的隊伍。

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應該不會被基德頂替,這裏沒有能夠讓他偽裝成只有上半身的孩子的環境;沖矢昴和安室透也不太可能被基德襲擊成功;她自己則是因為身高……

賀澤禮看著玻璃櫥窗中倒映的自己,磨了磨牙。

易/容成她會很累膝蓋。

以及她覺得怪盜基德大概率打不過自己。

“禮,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毛利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少年偵探團的三個真小孩們。

“禮姐姐,你看到「長夜極光」了嗎?”元太激動地揮舞著小手,“真的超——好看的!”

恍然想起告訴過他們自己喜歡極光,賀澤禮表情柔和了幾分,彎下腰摸了摸三個孩子的腦袋:“已經看到了,很漂亮呢。對了,柯南和小哀呢?”

她擡眼望了望空曠的展廳,沒有找到兩個假小孩的蹤影。

“柯南說他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和小哀一起跑去找園子姐姐要基德的預告函的照片了,連安室哥哥和沖矢哥哥都不見了。”步美瞄了眼仍然在自己腦袋上輕輕揉動的、包裹著風衣袖子的手。

禮姐姐真的很喜歡摸他們的腦袋。

這麽說的話,除了還縮在房間裏聲稱「有重要事件」的毛利小五郎,現在在展廳的就只剩下……

“蘭,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賀澤禮瞄了眼身邊少女的膝蓋——對方穿著短裙,可以清晰地看到膝蓋是直著的,但她還是以防萬一地問了一句。

“誒?”毛利蘭疑惑地轉過頭,“第一次的話,是在堤無津川、不對,應該是多羅碧加……”

她的音量小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賀澤禮的臉色。

她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多羅碧加的鬼屋「鵺」。

“嘶……”元太忽然捂著肚子,臉色變得不太好。

“元太?”光彥關切地想要問上幾句,隨後同樣捂住了腹部。

步美很快也皺眉彎下了腰。

“怎麽了?”賀澤禮腦中一下子冒出十幾種食物中毒的表現,緊張地蹲下身。

“好像……晚飯的冰淇淋吃太多了,有點肚子疼……”

星空號上的食物由鈴木財團一手提供,味道自然滿足了不同乘客的口味,賀澤禮隱約記得孩子們的確從自己身邊跑過幾次,那似乎是通往甜品區的路。

“……他們不舒服嗎?”平井陽介從「閃耀光輝」的展區走來,略帶擔憂地問道。

也許是角度問題,金邊眼鏡湊巧閃過一道反光,讓人一時間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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