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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傍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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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傍晚(7)

由於口罩的阻擋,賀澤禮的臉上血汙並不多,走近之後明顯能看出是仍帶著稚嫩的臉龐,她緊緊咬著蒼白的下唇,忍受著身上的疼痛被兩名外圍成員提溜著走下樓梯。

蘇格蘭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走在了前面。

克萊蕾則是咧開嘴角近距離地欣賞著她的慘樣,很快就不滿地將她的腦袋按了下去——和白蘭地大人太像了,越看越不爽。

被迫低下頭的賀澤禮悄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塗有對觸手物質塗層的似乎只有這兩層樓,底樓大概是為了不讓她太過警惕,只是普通的水泥地板和石柱。

克萊蕾離她很近,又受了傷,看得出來她的格鬥技術不怎麽樣,否則也不會用對觸手纖維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但是……

賀澤禮的視線落在她的大腿上。

克萊蕾用撕下的布料暫時壓迫住了傷口,而被她撕掉的那一塊正好露出了她的半截小腿。

何況……即使沒有觸手,她的近距離暗殺也未必差到哪裏去,至少對付克萊蕾一個人應該足夠了。

至於她懷裏那只灰兔子……

賀澤禮的物品欄裏可還有特制匕首和BB彈。

“……克萊蕾,你搜過她的身嗎?”蘇格蘭突然冒出一句。

克萊蕾皺眉:“沒有,怎麽了?”

“她的那把槍呢?”

————

一條離開藏雲公園的林間小路上。

星見月夜氣喘籲籲地擦了擦汗,一路追蹤著草叢裏的痕跡來到一棟施工中的大樓底下。

賀澤禮可能沒有發現,她穿的鞋子是星見月夜買給她的,鞋底有一塊可愛的貍貓圖案,踩在滿是青草的土地上很容易留下痕跡。

星見月夜就是順著青草和土地上深色的痕跡追到了這裏。

她撥不通那須的電話,也撥不通賀澤禮的電話,心中越來越強烈的預感讓她毫不猶豫地選擇跟了上來。

她在大樓底下發現了幾枚金屬的彈殼——哪怕沒有見過槍,她也能認出那是彈殼。

大樓裏面傳來了明顯的槍聲。

星見月夜咬了咬牙,隨手抓起不知道哪位工人留在外面的鏟子,從門口悄悄探出頭。

————

憑借著靈活的身手,賀澤禮以一只手脫臼的代價擺脫了兩名外圍成員的控制。

她伸出僅剩的一條觸手纏住克萊蕾的小腿,成功將對方撂到另一邊,同時抄起放在物品欄的壓縮餅幹一手一個砸暈了外圍成員。

蘇格蘭反應極快,向著她的觸手開了一槍。

然而觸手已經抓起了那只灰兔子,精準地擋住了那顆BB彈。

灰兔子慘叫一聲,被丟在一邊。

克萊蕾隨手撕下一名外圍成員身上的衣服罩住小腿,讓賀澤禮的最後一條觸手融化。

與之相對地,一顆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她的側胸部。

在克萊蕾短粗的叫聲中,賀澤禮將槍口對準了蘇格蘭。

死去多時的她難得感受到了類似於腎上腺素飆升的滋味。

她後退了幾步,握槍的姿勢極其標準。

這個擒拿手法和持槍姿勢……

蘇格蘭心中升起一絲不可靠的猜測,手中的槍口仍然鎖定著對方。

賀澤禮只剩下一發子彈,她沒有信心在和蘇格蘭單對單的對槍中勝出。

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已經轉為麻木,她沒有信心在這種狀況下保證對肢體的精準控制。

而蘇格蘭不一樣,他的彈藥還很充足,只要能消耗掉她的最後一發子彈,觸手來不及重生的她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在兩人看不見的角落,灰兔子扒拉了兩下地面張開嘴,兩對兔牙之中,漆黑的觸手正在迅速再生……

一柄沈重的鏟子突兀地飛進大樓,砸在距離蘇格蘭不遠處的地面上,乒鈴乓啷作響的聲音讓兩人皆是楞了一下。

——哪來的鏟子?

完了,沒丟準。

星見月夜顧不得自己丟沒丟準,再度扔出一柄大鏟子:“小禮!跑!!”

克萊蕾艱難地舉起槍,對準聲音的來源。

月夜姐?!

賀澤禮睜大眼睛,毫不猶豫地擋在克萊蕾和探出半個身子的星見月夜之間。

子彈射/入身體的時候其實沒有那麽痛,只有一些灼熱感,直到一兩分鐘後,身體才會反應過來,向著大腦傳出疼痛和難以忍受的麻癢。

她用最後一顆子彈擊中了克萊蕾的胸口。

“小心!!”

身後傳來星見月夜撕心裂肺的叫喊。

賀澤禮沒空在意自己受到什麽威脅,只來得及扔出最後一個武器——撬棍。

蘇格蘭側身躲開帶著破空聲飛來的撬棍——這速度是人能扔出來的嗎?!

這也讓他的準頭出現了偏差,子彈擦過賀澤禮的手臂釘在了地面上。

賀澤禮轉過身,打算用自己當做盾牌帶著星見月夜撤離。

——至少星見月夜的出現的的確確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現在還有戰鬥力的就只剩下蘇格蘭,只要跑到遠一些的地方,他們就暫時安全了。

然而眼前突兀出現的、漫天飛舞的漆黑觸手讓她回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距離灰兔子的觸手被打斷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並非全身變成觸手的她和灰兔子觸手再生需要一段時間,算算時間……

已經差不多了。

特制匕首出現在她手中,斬斷了兩根突然襲來的觸手,賀澤禮沖向星見月夜的方向,一向冷靜的聲音有些許破音:“轉身!跑!!”

再怎麽說,她也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沒必要讓星見月夜也被牽扯進來。

她的體力已經不夠了,顯然無法突破那滿天觸手和蘇格蘭的防線,但是在沒有進入門內的星見月夜……

再拖一下,她的觸手也快要重生完成了……

眼前的景象開始逐漸模糊,她沒有看到漆黑觸手順從地避開了星見月夜,在漆黑的海洋裏出現了一塊真空地帶。

“小禮!”星見月夜的聲音比先前更加接近了。

“都說了別過來!!”

“可是……”

“噗嘰”的聲音響起,賀澤禮揮動匕首斬斷一條觸手,突然感受到一個比她高出不少的身影抱住了自己,手中被塞進一塊布質的小包。

比她溫暖上千百倍身體環抱住她,聽過千百遍的聲音在她耳邊說:“拿好它,我們走。”

蘇格蘭看不清漆黑觸手內的場景,他握著槍來到已經意識模糊的克萊蕾身邊,從她耳中搶過耳麥。

“那只兔子好像暴走了,我沒辦法參與進去。”

等待片刻,耳麥那一頭傳來清酒怒吼的聲音:「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它!」

不知是不是錯覺,蘇格蘭覺得那聲音中甚至帶著恐懼、焦慮和……擔憂。

「還有一個女孩在現場?!保護好她!!」

那個被賀澤禮成為「月夜姐」的女孩……

蘇格蘭換上彈匣,精準地擊中幾根觸手。

清酒極其在意的人與追捕的對象疑似關系親密,顯然像是被植入觸手的賀澤禮,看上去害怕至極仍然不管不顧闖進來的另一名女孩……

清酒所負責的研究項目,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月夜姐,你——”賀澤禮感覺到周圍的壓力驟然減輕不少,她驚訝之餘沒有忘記逃跑的第一要務,與星見月夜同時向門口移動。

為什麽觸手會避開她們?是因為星見月夜塞到她手中的東西嗎?

然而觸手的攻勢只是有所減輕,並非完全避開了他們,賀澤禮的手臂還是被狠狠地擊打,發出「哢嚓」的脆響。

似乎是察覺到禦守並不能保護她們二人的平安,星見月夜緊緊握住賀澤禮抓有禦守的那只手,喘息著低聲囑咐道:“我已經報警了,還有十幾分鐘警察就會到,我們一會兒去公園裏求助……小禮——!”

星見月夜的聲音猛然拔高。

賀澤禮感覺自己被狠狠往外推了一把,脊背砸在水泥地面上,然而麻木的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她握著那只禦守強撐著站起身:“月夜姐?!”

觸手與肉//體碰撞的聲音在一片破空聲中並不明顯。

賀澤禮揉了揉眼睛,拼命讓眼前的視線清晰起來。

緊接著,她就看到星見月夜向她撲來,長發如同翅膀般在空中散開。

星見月夜口中溢出一股鮮血,身上淡黃色的衣服被紅色染透,胸口穿出一條漆黑的觸手。

“拿著它,快點出去……”

星見月夜支撐著身體推了她一把,微弱的力氣沒能推動她一絲一毫。

賀澤禮只覺得耳畔的破空聲轉變為震耳欲聾的嗡鳴,眼前的一切都被分割成了慢鏡頭。

遮天蔽日般的漆黑、觸手從星見月夜的胸口離開留下一個圓形的空洞、對方溢血的嘴角和渙散的瞳孔。

————

晚霞染紅了天空,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沒有找到那個硬盤的線索呢。”

“總能找到的……”

“柯南你未來想做些什麽呢?”

“……大概是繼續上學,當一個普通的學生,偶爾踢踢足球、破破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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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奈津挽著松島晴的手臂走在街上:“今晚想吃什麽呢,晴君?”

暖色的夕陽將她的臉映得通紅,淺褐色的眼睛溫柔而明亮。

“去試試學校旁邊那家新開的壽司店吧,”松島晴的目光被她牢牢地吸引住,輕笑著回答道,“聽說那邊的玉子燒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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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野環拖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哥哥曾經工作過的醫院,迎著夕陽踏向遠方。

這個城市承載了她太多美好的回憶,也留下了太多悲傷的故事,她終於可以放下一年來的執著,去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了。

離開東京以後,她還要繼續做記者嗎?

仁野環的心裏還沒有答案。

她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

街道上的人們或行色匆匆,或笑語交談,汽車飛馳而過,留下一片被風卷起的樹葉。

對於地球上的絕大多數人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個風平浪靜的傍晚。

————

『這只不過是一個風平浪靜的傍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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