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平浪靜的後續

關燈
風平浪靜的後續

「這裏是多羅碧加熱帶樂園的鬼屋鵺,我是工作人員星見月夜。」初次見面時,化妝成女鬼的星見月夜這麽自我介紹道。

「小禮餓了嗎?我正好做了關東煮哦。」星見月夜笑著向她招手。

「抗議無效!今天不把多羅碧加的印章卡收集滿,就不允許回來!」星見月夜強硬地把她推出門。

「這些都是送給你的哦?原來是想拿熊貓錢包當做禮物,但是出了點意外……咳,總之結果是好的。」星見月夜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去,試圖掩飾自己糟糕的槍法。

「是連著的三間房誒,不愧是貍貓小禮,運氣真好~」星見月夜笑嘻嘻地說著。

「說什麽呢?我們可是朋友啊。」星見月夜不滿地說道。

「真的嗎?我想試試看那個魚香肉絲!」星見月夜雙眼放光。

「等鬼屋翻修完,我們一起吃關東煮!」星見月夜和她這樣約定道。

-

「那個,小禮,你能修好我的腳嗎?」星見月夜可憐兮兮地合起雙手。

「…這種事應該找平井先生,我不會治病,只會修死物。」賀澤禮無情地否定道。

「那如果我死了呢?」

人死了,是修不好的。

哪怕再用觸手為她縫補好臟器也無濟於事。

阿斯克勒庇俄斯是醫神,但她不是。

她只是個自以為是、什麽都保護不了的笨蛋。

“……對不起。”

-

漫天的漆黑觸手終於被蘇格蘭清出一條通道,他清晰地看見星見月夜倒在地面上,而賀澤禮低著頭,手中緊握著什麽東西。

濃重而尖銳殺意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蘇格蘭腦海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地上的克萊蕾轉身躍出窗戶。

賀澤禮的觸手快要重生完畢,清酒叮囑的那個女孩子已經沒救了,克萊蕾更是那只實驗體兔子的主人,他不可能把自己也賠在這。

何況……

如果胸口中槍的克萊蕾不幸死在兔子的暴走中,他又帶著一身傷回去,可沒有人能指責他。

蘇格蘭最後看了眼賀澤禮身後瘋長而出的觸手,隨手向著黑色觸手射去幾槍,丟下耳麥,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裏。

他無法判斷是否應該救下那個長著觸手的女孩,但多年的臥底素質告訴他,只有保證自己的安全才能帶回更多的收益。

看到這些清酒的研究成果,他已經獲取了足夠多的信息。

-

“……月夜姐,不是約好了要教你做魚香肉絲、要一起吃關東煮嗎?”

賀澤禮的聲音很輕,但星見月夜已經聽不見了。

為什麽、為什麽以保護者自居的她,總是被別人保護?

為什麽、為什麽即使擁有觸手,她還是沒辦法保護別人?

十五年前她回到家只能盯著父母的屍體發呆、十年前老哥消除了自己存在過的痕跡、七年前從她那裏拿走黑歐泊的老哥渾身是傷、五年前無法保護自己的她毀了容、四年前她扯出笑容回應殺老師的點名……

現在,她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星見月夜死在自己眼前。

……是因為她沒有看破清酒放出的假消息,是因為她傻傻地踩進了陷阱。

……是她,天真地以為那須五右衛門不會傷害孫女。

身後飛舞的觸手逐漸被染成紅黑色,暴虐的氣息裹挾住灰兔子,讓它的動作出現了遲滯。

賀澤禮緩緩擡起頭,那雙午夜藍的眼睛裏爬上了和觸手相同的紅黑色、或者說,深紅色。

夕陽漸漸下沈入地平線,大樓裏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

————

耳麥那邊沒有任何聲音,在一次不經意的碰撞中,他已經失去了與大樓那邊的聯系。

那須匆忙地跳下車沖向大樓,伸手矯健得不像是個老人。

蘇格蘭、克萊蕾……!

如果小夜出了什麽事,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兩個人。

那是他唯一僅有的珍寶,整個世界上只此一個而已。

他甚至忘了給自己套一層偽裝,在進入大樓前才稍微冷靜下來,借著小路上廣角鏡的倒映看清大樓內的情況。

映入眼簾的是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紅黑色觸手、渾身血汙覆蓋住粉藍外套、爬著猙獰疤痕的側臉。

以及……

在她腳下的、一動不動的星見月夜。

小夜——!!

那須目眥欲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是賀澤禮……?

不、不是的,除非賀澤禮的演技到達了貝爾摩德那種程度,否則他不會看錯的——對方與他們的相處沒有虛假。

這種時候他竟然還能冷靜地思考,不愧是在組織裏待了幾十年的老東西。

那須諷刺地想道。

廣角鏡中,賀澤禮緩緩轉過頭,充滿狂虐氣息的紅棕色眼珠轉動,通過鏡子與他對視。

那須忽然明白了——他其實已經失去了冷靜,否則怎麽會把自己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中?

下一秒,他感覺腰上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被淩空抓起。

是一條紅黑色的觸手。

賀澤禮扯了扯嘴角,臉頰上的疤痕讓她看起來過分詭異:“那須爺爺,為什麽要殺死月夜姐?”

“她……不是你的孫女嗎?”

那須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星見月夜。

她當然是他的孫女,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最在意的寶貝。

自從二十一年前將那個小小的嬰兒作為生活餘興帶在身邊,卻被那雙清澈明亮、充滿依賴的眼睛望著之後,一生沒有與人相伴的他承認自己的心變軟了。

小孩子總是一轉眼就長大了,需要他拍著後背才能入睡的那個嬰兒,變成了調皮活潑的小女孩,又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最後成長為活潑開朗、受人歡迎的大姑娘。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小夜呢?

所以他暗中教訓了嘲笑小夜沒有父母的人,替她將一切遇到的惡意都掐死在搖籃中。

他小心翼翼寶貝著的孩子長大了,也許未來有一天會遇到喜歡的人,也許會與朋友們歡笑著度過一身,而他會在背後為她打點好一切。

為什麽……要說是他殺死了小夜?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賀澤禮沒有溫度地笑了一聲:“你的目標不是我嗎?為什麽要讓月夜姐發現你的動作呢?為什麽不看好她……”

她忽然一頓。

看好她……

這樣被蒙在鼓裏、永遠讓別人的犧牲來保護自己,星見月夜會願意嗎?

曾經被隔絕在危險之外、踩著其他人的屍體享受平靜生活的賀澤禮突然沈默下來。

星見月夜……是怎麽想的呢?

她想成為照顧者,她想弄清楚周圍發生了什麽,她不想一無所知。

“是我……”那須忽然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垂下頭。

腰間的觸手越縮越緊,他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賀澤禮將昏迷的那須扔在一邊,瞥了眼地上已經沒有聲息的灰色毛皮,將手機從物品欄拿出。

然而被打得畸形的手臂有些不受她控制,手機從指尖滑落,隨後被觸手接住。

她用紅黑色逐漸褪去的觸手將手機擡到面前,按下一串數字。

繡有「禮」字樣的掛飾沾上血汙,晃動之間散發出血腥味。

慷慨激昂的義勇軍進行曲響起。

「餵?那位?」電話另一頭傳來渾厚的男聲。

“……徐叔,你說過,有什麽要緊事可以打這個電話,是真的嗎?”賀澤禮的聲音有些沙啞,出口的是標準的中文,原本被深紅色覆蓋的眼睛悄然變回午夜藍色。

————

辦公室裏。

梳大背頭的男人猶豫著發問:“徐副,你真的相信那個小姑娘的話嗎?”

徐縱九揉了揉眉心:“白俞,你知道的東西不多,但我可以告訴你,她說的消息和我得到的情報都對得上。”

正是因為對得上,他才會有所顧慮。

“還有……你見過哪個小鬼子會說我們國家的方言的?”

白俞想起對方那偶爾夾雜一句方言臟話的話語,不禁沈默下來。

……有種家鄉的親切感。

“那妖怪組織那邊的消息……”白俞發問道。

“先讓迎蓉處理一下。白俞,帶上幾個信得過的人,我們出去一趟。”徐縱九站起身,看了眼墻壁上貼著的紅色國旗,下令道,“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我國的人民求救,我們就不能袖手旁觀。”

————

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的波洛咖啡廳來了一位新的服務員,看起來是金發黑皮的混血兒,名為安室透,不知怎麽的看上了毛利小五郎的名聲前來拜師學藝。

在毛利蘭與柯南的配合下,他們幾乎確定了安室透就是帶走硬盤的那個人,隨後他們就結合赤井秀一的描述,推測出了對方的身份。

那張硬盤裏的東西就是神谷照無意間拍到了白蘭地與辻村勳的交易畫面,但他們對白蘭地的外貌早有猜測。

柯南:“……”

他追查了那麽久,結果竟然是自己人?

根據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消息,組織裏曾經流行過一種能將屍體融化得無影無蹤的液體,據說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被發明出來,最近才趨於完善。

最重要的是,最近申請使用過這種化屍藥水的人,是白蘭地。

柯南理所當然地想到了風戶京介脖頸處的焦痕以及消失的身體。

然後再聯想到賀澤禮曾經從風戶京介手下救了毛利蘭,而白蘭地與賀澤禮之間有著某種聯系……

但是,他已經有十天沒有聯系到賀澤禮了,多羅碧加樂園的鬼屋施工完畢,卻仍然沒有人來驗收。

少年偵探團對此感到有些奇怪,便組團來到鬼屋。

灰原哀則是蹙起眉,低聲與他交流:“江戶川,她如果……”是出事了呢?

-

“櫻子姐姐!”

米原櫻子回過頭,努力掩飾住臉上失落的神色:“……是你們啊。”

柯南舉起手:“櫻子姐姐,鬼屋的大家都去哪裏了呀?”

忽然失聯的賀澤禮還可能是因為追查四年前的照片而暫時消失,同樣在鬼屋工作的那須五右衛門和星見月夜卻也消失了,他們失去消息的同一天,藏雲公園附近的施工大樓發生爆炸,其中透露著不尋常的氣息。

安室透這個消息靈通的情報人員不願意對小孩子洩露過多機密,柯南卻是在追查當中得知半個月前清酒私自行動,導致組織人員折損,克萊蕾和他都失蹤了,極有可能被官方勢力帶走,目前似乎已經確認死亡。

身為波本卻向毛利小五郎拜師學推理就是為了調查當時清酒和克萊蕾的私自行動——因為和清酒一起消失的星見月夜當天被牽扯入過一件案子。

十天前的時間點,正是柯南與賀澤禮最後一次見面,也就是風戶京介的人頭案件。

那次案件中,賀澤禮異常地沈默,只有在恢覆監控時說過幾句話。

米原櫻子搖搖頭:“平井先生最近好像在忙什麽事情,但他早就辭職了,月夜、小禮和那須先生都聯系不上,我們之前明明約好了施工完畢要聚一聚的……”

鬼屋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吸引了幾人的註意力。

賀澤禮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風衣,收起陽傘,向他們笑了笑:“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