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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傍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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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傍晚(4)

“阿姨,稻葉叔叔有沒有和你們說過什麽奇怪的話?”

經歷過許多的柯南顯然謹慎了很多,等到其他人都離開後,他才拉了拉稻葉夫人的衣角小聲問道。

稻葉夫人一楞:“……好像在上個月,神谷君意外身亡以後,宗次郎就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昨天一直都心神不寧……難道真的是他殺了人?”

太多的證據擺在面前,讓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就是兇手。

的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稻葉宗次郎就是兇手,但他絕對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動的手。

最後的「不慎落水溺亡」就是最大的疑點——這太像是滅口了。

柯南深吸一口氣:“……那他有沒有留下過什麽東西?”

身為記者,拍下的照片怎麽可能沒有多的備份?在去往報社的路上死亡,難道對方就不能通過郵件把照片發給別人嗎?

稻葉宗次郎處處透露著違和的行兇……簡直像是被什麽人威脅了一樣。

但是為什麽要殺風戶京介?

稻葉夫人回憶著說道:“在神谷君去世那天,他好像帶回來一個硬盤,但是一直都藏在自己的房間裏,從來不讓我們碰……”

“那個硬盤還在嗎?!”柯南努力壓抑住激動的心情,毫不猶豫借了毛利小五郎的名頭,“小五郎叔叔說,那可能是很重要的證據。”

稻葉夫人面色一變:“就在今天清晨,有一位快遞員上門攬貨,說是宗次郎拜托他把那個硬盤寄出去,我有點懷疑,但他明確說出了宗次郎把那個硬盤帶回家的時間,我就把硬盤給他了……”

“還記得他長什麽樣嗎?!”

“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穿著獵豹宅急便的衣服,他低著頭,我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到他是金色短發。”

————

那間化工廠的強堿池子裏什麽都沒有撈出來。

風戶京介剩下的肢體仍然沒找到,但根據行兇時間來看,恐怕已經被強堿腐蝕得不剩什麽了。

“抓到犯人就好……”星見月夜嘀咕了幾句,對著手機屏幕露出思索的神色。

賀澤禮隨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在想改網名,”星見月夜擡頭看了眼蔚藍的天空,“今天看到真正的「西瓜」之後,我覺得這個網名有點不吉利。”

終於發現了嗎?

賀澤禮隨口說道:“那不如叫魚香肉絲好了。”

星見月夜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雙眼放光:“你小禮,真是天才!”

她立刻按著手機按鍵改了網名,得意地揚起腦袋:“快給我發消息試試!”

她們離得這麽近,直接給她看不就好了?

賀澤禮聳聳肩,按照對方的話發了條消息。

【小女鬼:記得買肉絲和胡蘿蔔。

魚香肉絲沒有魚:好嘞!】

“噗嗤。”

賀澤禮彎起眼睛:“就像關東煮來源於關西一樣嗎?”

“就像「星月夜」沒有月亮一樣。”星見月夜笑嘻嘻地摟住賀澤禮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註意到對方沒有反抗的動作後,才繼續說道,“但是「星見月夜」就見到了月亮。”

她的名字與詞語星月夜讀音很像,只差一個「見」。

但意味著「即使沒有月亮也有滿天繁星的夜晚」的「星月夜」,在加上「見」之後就變成了「在滿天繁星的夜晚,月亮高掛天空」,也就是「見到了明月的星空」。

這就是「星見月夜」這個名字所蘊含的美。

“給你取這樣的名字的人,一定很愛你吧。”賀澤禮輕笑著回答。

星見月夜晃了晃腦袋:“當然啦,聽說我剛出生不久,父母就車禍身亡了,只有我活了下來,那時候我連出生證明都沒有辦好,還是爺爺幫我取的名字。”

“……月夜姐,十七年前的你應該是四歲吧?”

“是啊,”星見月夜反應很快,疑惑地看向她,“怎麽了嗎?”

賀澤禮緊了緊身上的粉藍外套:“當時的那須爺爺也是現在這樣嗎?”

“爺爺對我一直沒有變過,也和現在一樣偶爾犯腰痛的老毛病……”

一陣歡快的音樂聲響起,是時下流行的沖野洋子的單曲。

星見月夜的話語突然被打斷,她向賀澤禮比了個抱歉的手勢,摸出正在響鈴的手機。

“惠子?你快到了嗎?……那好,我們就半個小時後老地方見面……”

繡有「夜」的掛飾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晃動著,在太陽下顯得明亮而活潑。

星見月夜掛斷電話,雙手合十對賀澤禮歪了歪頭:“我就繼續今天的行程啦……對了,晚上我有一個禮物要給你。”

“誒?”

————

當柯南離開警視廳的時候,仁野環正在外面靠著欄桿,她指間夾著一支女士香煙,吐出的煙霧混合著水果的香味飄散到他面前。

仁野環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掐滅了還有一大半的煙,發絲遮擋的臉上帶著覆雜的神情:“沒想到稻葉先生居然是兇手……”

“誒?環姐姐認識稻葉先生嗎?”柯南將思緒稻葉宗次郎的硬盤上拉出來,眼中浮現出點點希冀。

對了,仁野環的職業是……

“畢竟我是個通信記者,”仁野環聳肩,“我曾經因為敬佩稻葉先生而向冬日新聞社遞交過求職書,只不過剛好提前被別的新聞社錄用了而已。”

看來是沒有關系……

柯南也並沒有什麽失望的神色。

“東京發生了很多事,我想我應該會辭掉這裏的工作去別的城市生活,”仁野環彎腰摸了摸他的腦袋,金屬耳墜隨著她的動作搖晃著,在太陽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柯南,若是我們有緣的話,日後或許會再相見吧。”

哥哥因自己犯下的過錯而被受害者殺害,兩人的身份反轉,而殺害兄長的兇手終於被抓入獄,仁野環猶豫著是否要與其見面,對方卻忽然被敬佩的前輩所殺害,加害者與被害者的身份再度反轉。

盡管嘴上說著討厭哥哥,仁野環仍然對他有深厚的感情,否則也不會為了調查哥哥死亡的原因而不懈追查了一年。

柯南沈默片刻,踮起腳同樣伸手摸了摸仁野環的腦袋,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輕輕點頭道:“希望環姐姐一切順遂。”

-

隔著一條街的對面。

賀澤禮扯了扯頭頂的白色棒球帽,將對面兩人的動作盡收眼底。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閉了閉眼,摸著手腕喚出面板。

空槽仍然只填滿了十分之一多一點,被她猜測為「回禮」的關鍵詞看似簡單,卻不是那麽容易所能達成的條件。

少年偵探團們先前邀請她觀測流星雨的「回禮」就沒有滿足條件。

“……好可惜,沒有拿到那個長發帥哥的聯系方式……”

“……你看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和他長得有點像……”

“……戴著口罩怎麽認得出來嘛,誒?好像是有點……”

賀澤禮猛地轉過頭,對上兩雙望向自己的眼睛。

兩位路人心虛地笑了笑,互相拉扯著別過頭繼續往前,然而賀澤禮叫住了他們:“請問,你們剛才提到的那個人在哪裏?”

——十五年前——

那時的她還只有四歲,在父母慈愛的目光中披上浴巾扮演童話王國的公主。

「[——],等一下哦,爸爸去帶一個大哥哥回來,你要和他好好相處,好不好啊?」父親賀知白看了看時間,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說道。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父親出門後,她拉了拉母親賀明河的衣擺:「媽媽,那個哥哥是什麽樣的人?」

「他是個溫柔又可愛的人,但是最近遇到了一些難過的事情,變得有些不太愛和人說話,」母親替她將浴巾疊起來,讓邊緣的蕾絲顯得更加好看,「[——]能不能施放公主特有的魔法,讓他開心起來?」

她信心滿滿地握住小拳頭:「我會的!」

等了好久好久,等得她都有點困了的時候,父親才終於回到了家,呼出一片白蒙蒙的霧氣。

「明河、[——],我把[——]帶回來了。」

父親的身後跟著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他垂著腦袋,血絲爬滿了眼球。

「[——],快進來吧,」母親心疼地拉著少年來到客廳,「我是你的姑姑賀明河,叫我明河姑姑或者姑姑都可以。」

母親指了指眨巴著眼睛的她:「這是你的表妹[——]。」

她披著淺紅色的浴巾披肩,手中抓著一只綠色的蠟筆,背後是一副未完成的畫作——藍天白雲、太陽和草坪,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彩色的皇冠。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表情太嚇人,少年扯了扯嘴角,彎下腰露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你好。」

她放下蠟筆,伸出另一只沒有染上顏色的手,踮起腳摸上了少年的腦袋。

少年感受到頭頂發癢的觸感,忍不睜大了眼睛,撞進一雙夜空般的午夜藍色眼眸之中。

她的笑仿佛有種安撫的魔力,通過對視的雙眼向他傳遞出平靜如水的情緒。

稚嫩的聲音似乎遠在天邊又近在咫尺。

「哥哥,你的眼睛裏在下雨。」

玻璃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天邊的一彎新月仿佛也閉上了眼。

——時間回到現在——

“在藏雲公園後面的小路上。”路人點了點下巴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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