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的傍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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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的傍晚（5）
東京都的公園數不勝數，光是偶爾出門，賀澤禮在米花町已經見到過十幾個公園了。
藏雲公園是一座休閑公園，占地面積中等，除了清晨和夜晚經常有人來散步以外，白天的公園悶熱而安靜。
她能在死亡後擁有繼續活動的機會，並不是偶然。
賀澤禮想道。
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誤入其他世界了。
那麽米亞呢？與米亞在一起的埃納斯呢？他們是否……也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們的長相，只是巧合嗎？
被漆成綠色的鐵絲網佇立在路邊，紅色廣角鏡的桿子上貼有「註意」的標志，郁郁蔥蔥的樹葉為公園的小路撐起一片蔭蔽。
賀澤禮踏上小路。
只有蟬鳴聲層層交疊，響徹林間，她走過林蔭小路，走下石砌的階梯。
公園的一角有一課四五人合抱粗的樹木，她分不清是什麽品種，只知道寬大的樹冠幾乎把這片空地都遮蓋在它的庇護下。
樹下有一座木質的神龕，圍繞空地邊緣的是一座座地藏神的石雕。
賀澤禮四處張望，找到了一位正在散步的老奶奶：“請問，您見過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長頭發的男人嗎？”
老奶奶後退了一步，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她：“嗯……長得像不像不清楚，但早上的確有個長頭發的男人坐在這裏。”
“您知道他去哪了嗎？”賀澤禮沒想到對方真的見到過那人。
老奶奶用拐杖指了指北方：“他在這裏坐了一會兒，大概半個小時前有兩個女孩子和他說了兩句話，然後他就往那邊去了。”
“多謝了，老婆婆。”賀澤禮簡單道過謝，便向著對方所指的方向跑去。
半個小時前還在這裏，也就是說他應該不會走遠。
直到賀澤禮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老奶奶才直起腰，拿著拐杖快步離開。
風吹開她枯草般的白發，露出幹涸卻上揚的唇角。
————
這條路是……
賀澤禮在地面上找到了雜亂的腳印，勉強分辨出其中一種屬於成年男性，跟隨著腳印一路往前。
這裏似乎是正在施工的大樓，外面攔著黃黑色的警示帶，施工隊今天大概休息，裏面安安靜靜的，一絲聲音也沒有。
分明艷陽高照的夏日，大樓黑洞洞的入口卻仿佛深淵之口般讓人不寒而栗。
賀澤禮停下了腳步。
她找到這裏的過程有些太過順利了，而這棟大樓又安靜得有些詭異。
……有人想將她引到這裏。
是埃納斯嗎？
見到與米亞一模一樣的她，埃納斯會作何反應，又會對她做什麽？
而她見到那個據說與自己很像的人……又會作何反應？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埃納斯和老哥長得一模一樣。
賀澤禮轉頭看了看四周，小路上既沒有人、也沒有車，這裏的位置很偏僻，很少有人願意走這條路。
她最後看了一眼面板，不再猶豫，踏入了大樓。
陰森、靜謐、沒有人氣。
賀澤禮評價道。
她看似隨意地走在大樓之中，身上的肌肉卻時刻緊繃著，觸手已經纏繞在衣服之下。
“……有人嗎？”
空曠的樓梯間裏繚繞著她的回音。
“……有人在嗎？”
她的腳步聲被放得很輕很輕，但在寂靜的大樓裏依然十分明顯。
賀澤禮抿了抿唇，叫出那個稱呼：“……埃納斯？”
由於特地向星見月夜請教過這個單詞的讀音，她的發音很標準。
“——！”
一閃而逝的殺意讓她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
然而第二層仍然沒有人。
賀澤禮想要深呼吸冷靜一下，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呼吸了，忍不住舔了舔牙齒內側。
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她已經是個死人了，這棟樓裏也沒有其他人，即使埃納斯向她展開攻擊，也不過是在屍體身上補槍而已。
這麽想著，她不再顧忌，放開腳步繼續上樓。
————
惠子在車站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星見月夜，不由奇怪的再次撥打對方的號碼，卻得到了已經關機的消息。
她疑惑地放下手機：“奇怪……是沒充電嗎？”
為了防止兩人錯過，她往柱子的陰影中躲了躲，低頭向對方發了條消息。
“魚香肉絲沒有魚……？月夜什麽時候改的網名？”惠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很像是她的風格呢。”
————
“砰——”
突如其來的破空聲讓賀澤禮下意識地原地一個翻滾，躲開迎面而來的子彈。
她猛地擡起頭，對上一雙陌生的眼睛。
是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栗色短卷發的女人，她的懷裏抱著一只灰色的兔子。
女人咧開嘴角笑了笑：“你果然上鉤了，米亞，或者說，賀澤禮？”
剛才尖銳的殺意就是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直至此刻，仍然有若隱若現的殺意湧出。
“你是誰？”賀澤禮皺眉。
女人揚起眉毛：“這麽快就忘了我？我們好歹在四年前見過面呢……哦，是因為現在這副樣貌嗎？”
她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遺憾的說道：“可惜現在這個是整容，沒辦法像清酒一樣直接撕臉……那就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代號是克萊蕾。”
賀澤禮：“……？”
盡管她盡量在掩飾自己臉上的迷惑，克萊蕾顯然還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的表情忽然變得猙獰起來：“不愧是被白蘭地大人寵愛的人啊，居然這麽容易就忘掉我……”
「寵愛」兩個字被念得很重，克萊蕾臉頰微微抽搐，手中的槍直直地對準她。
賀澤禮果斷躲到柱子後面。
果然，對方再度扣下了扳機。
“砰——！”
“我不是米亞。”她冷靜地說道，“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在找一個叫做埃納斯的人……”
克萊蕾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她，混合著好幾聲槍響：“白蘭地大人都不允許我這麽叫他！！”
……確認了，埃納斯就是白蘭地。
所以這位……是白蘭地的毒唯？
“為什麽要把我引來這裏？因為看不慣我？”
賀澤禮躲在水泥柱後，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感覺——她真的只是個一無所知的縮水大學生啊！
“誰讓你同時惹到了我和清酒，”克萊蕾的聲音起來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她一步步走近水泥柱，“真想殺了你啊……”
「真想」？也就是說，現在還不能殺了她？
賀澤禮努力消化著突如其來的巨大信息，忽然意識到了些什麽。
克萊蕾懷裏的那抹灰色，與昨天寄存在「鵺」的那只兔子很像，不如說……一模一樣。
那須爺爺……
為什麽要抱著一只兔子攻擊她？因為她看起來戰鬥力不高，很容易就能擒獲嗎？
不、不對，有哪裏不對……
“夏日祭的夜晚，攻擊我的那個人就是你？”賀澤禮回想起對方動作的不協調，突然問道。
這樣一來就能說得通了，為什麽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自己下手。
這次克萊蕾沒有回答，而是加速靠近著她。
手裏有槍，為什麽還要靠近她？
為什麽……要把那只兔子放在前面？
賀澤禮一個後跳拉開距離，看清了對方懷裏的狀況——
那只灰色的兔子正大張著嘴，一條條黑色的觸手從它口中伸出，張牙舞爪地在半空中扭動著。
觸手？！
“赫卡特！！！”尖銳的女聲幾乎要穿破她的耳膜。
灰兔子口中的條狀物猛然伸出一大截，黑漆漆的觸手帶著破空聲向她襲擊而來。
從賀澤禮的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灰兔子只是一張毛皮，它的內裏已經被觸手完全占據。
她當機立斷，淺藍色觸手從後腰處瘋漲而出，攔住了灰兔子的進攻。
觸手……BB彈……
“你們組織在研究反物質？！”賀澤禮的語調帶上幾分不可置信。
普通移植到生物身上的觸手可以摘除，但是全身都變成觸手，說不定內裏和月球上那只實驗鼠同樣擁有反物質的灰兔子……
月球的直徑大概是3500公裏，日本的南北距離大約3800公裏、東西大約300公裏，而當時爆炸的不穩定反物質實驗鼠炸掉了三分之二個月球。
也就是說，假設灰兔子和實驗鼠的體積差不多，假設國土面積按照簡單的長寬計算，假設爆炸範圍是一個球體，灰兔子爆炸的可能性與實驗鼠差不多，威力也足以讓五至六個日本灰飛煙滅。
這還是只考慮反物質的連鎖轉化範圍有限的情況。
如果按照四年前E班的同伴們得出的結論，殺老師細胞分裂到極限後，脫出的反物質足夠讓整個地球都發生毀滅性的爆炸。
光是在心裏粗略地估算一下就足夠讓賀澤禮驚叫出聲。
如果面臨即將爆炸的情況，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殺死自己。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幾率。
必須要把那只變成觸手的兔子解決掉。
還有這個組織……
賀澤禮舔了舔牙齒內側，身後淺藍色的觸手鋪展而開，幾乎遮蓋了窗口透露進來的所有陽光。
“你……？！”克萊蕾睜大眼睛，顯然沒想到對方身上也有觸手。
她有什麽資格說組織？！
灰兔子全然沒有外表那麽柔弱可愛，漆黑與淺藍的觸手在半空中掀起浩大的聲勢，幾乎在克萊蕾的視網膜留下殘影，碰撞聲不絕於耳。
清酒讓她來抓賀澤禮的時候可沒說過這回事！！
綠色的特制匕首出現在手中，賀澤禮拉起袖子，語氣中帶著些懷念：“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用到這把匕首。”
在淺藍觸手的掩護下，賀澤禮握住特制匕首沖上前來，動作利落地斬斷了幾條漆黑觸手。
觸手在碰到地面的一剎那融化成了一團液體。
賀澤禮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們在大樓裏面塗滿了對觸手物質？！
灰兔子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將觸手往回縮了一些，動作之間帶著些遲疑。
“餵？！清酒！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克萊蕾放下灰兔子，讓水泥柱遮掩住自己的身形，氣急敗壞地打開耳麥通訊吼道。
她沒有帶對觸手專用的BB彈，此刻只能讓灰兔子暫且拖住對方。
「別急，克萊蕾，」蒼老的聲音從耳麥另一頭傳來，「支援快到了。」
被觸手碰撞聲掩蓋，只有克萊蕾聽到了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到了有過幾面之緣的臉。
對方被數名外圍成員包裹著，手中拿著裝填對觸手專用彈藥的手/槍。
“——蘇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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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在死亡後擁有繼續活動的機會，並不是偶然。
賀澤禮想道。
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誤入其他世界了。
那麽米亞呢？與米亞在一起的埃納斯呢？他們是否……也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們的長相，只是巧合嗎？
被漆成綠色的鐵絲網佇立在路邊，紅色廣角鏡的桿子上貼有「註意」的標志，郁郁蔥蔥的樹葉為公園的小路撐起一片蔭蔽。
賀澤禮踏上小路。
只有蟬鳴聲層層交疊，響徹林間，她走過林蔭小路，走下石砌的階梯。
公園的一角有一課四五人合抱粗的樹木，她分不清是什麽品種，只知道寬大的樹冠幾乎把這片空地都遮蓋在它的庇護下。
樹下有一座木質的神龕，圍繞空地邊緣的是一座座地藏神的石雕。
賀澤禮四處張望，找到了一位正在散步的老奶奶：“請問，您見過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長頭發的男人嗎？”
老奶奶後退了一步，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她：“嗯……長得像不像不清楚，但早上的確有個長頭發的男人坐在這裏。”
“您知道他去哪了嗎？”賀澤禮沒想到對方真的見到過那人。
老奶奶用拐杖指了指北方：“他在這裏坐了一會兒，大概半個小時前有兩個女孩子和他說了兩句話，然後他就往那邊去了。”
“多謝了，老婆婆。”賀澤禮簡單道過謝，便向著對方所指的方向跑去。
半個小時前還在這裏，也就是說他應該不會走遠。
直到賀澤禮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老奶奶才直起腰，拿著拐杖快步離開。
風吹開她枯草般的白發，露出幹涸卻上揚的唇角。
————
這條路是……
賀澤禮在地面上找到了雜亂的腳印，勉強分辨出其中一種屬於成年男性，跟隨著腳印一路往前。
這裏似乎是正在施工的大樓，外面攔著黃黑色的警示帶，施工隊今天大概休息，裏面安安靜靜的，一絲聲音也沒有。
分明艷陽高照的夏日，大樓黑洞洞的入口卻仿佛深淵之口般讓人不寒而栗。
賀澤禮停下了腳步。
她找到這裏的過程有些太過順利了，而這棟大樓又安靜得有些詭異。
……有人想將她引到這裏。
是埃納斯嗎？
見到與米亞一模一樣的她，埃納斯會作何反應，又會對她做什麽？
而她見到那個據說與自己很像的人……又會作何反應？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埃納斯和老哥長得一模一樣。
賀澤禮轉頭看了看四周，小路上既沒有人、也沒有車，這裏的位置很偏僻，很少有人願意走這條路。
她最後看了一眼面板，不再猶豫，踏入了大樓。
陰森、靜謐、沒有人氣。
賀澤禮評價道。
她看似隨意地走在大樓之中，身上的肌肉卻時刻緊繃著，觸手已經纏繞在衣服之下。
“……有人嗎？”
空曠的樓梯間裏繚繞著她的回音。
“……有人在嗎？”
她的腳步聲被放得很輕很輕，但在寂靜的大樓裏依然十分明顯。
賀澤禮抿了抿唇，叫出那個稱呼：“……埃納斯？”
由於特地向星見月夜請教過這個單詞的讀音，她的發音很標準。
“——！”
一閃而逝的殺意讓她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
然而第二層仍然沒有人。
賀澤禮想要深呼吸冷靜一下，突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呼吸了，忍不住舔了舔牙齒內側。
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她已經是個死人了，這棟樓裏也沒有其他人，即使埃納斯向她展開攻擊，也不過是在屍體身上補槍而已。
這麽想著，她不再顧忌，放開腳步繼續上樓。
————
惠子在車站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星見月夜，不由奇怪的再次撥打對方的號碼，卻得到了已經關機的消息。
她疑惑地放下手機：“奇怪……是沒充電嗎？”
為了防止兩人錯過，她往柱子的陰影中躲了躲，低頭向對方發了條消息。
“魚香肉絲沒有魚……？月夜什麽時候改的網名？”惠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很像是她的風格呢。”
————
“砰——”
突如其來的破空聲讓賀澤禮下意識地原地一個翻滾，躲開迎面而來的子彈。
她猛地擡起頭，對上一雙陌生的眼睛。
是一個她從來沒見過的、栗色短卷發的女人，她的懷裏抱著一只灰色的兔子。
女人咧開嘴角笑了笑：“你果然上鉤了，米亞，或者說，賀澤禮？”
剛才尖銳的殺意就是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直至此刻，仍然有若隱若現的殺意湧出。
“你是誰？”賀澤禮皺眉。
女人揚起眉毛：“這麽快就忘了我？我們好歹在四年前見過面呢……哦，是因為現在這副樣貌嗎？”
她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遺憾的說道：“可惜現在這個是整容，沒辦法像清酒一樣直接撕臉……那就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代號是克萊蕾。”
賀澤禮：“……？”
盡管她盡量在掩飾自己臉上的迷惑，克萊蕾顯然還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的表情忽然變得猙獰起來：“不愧是被白蘭地大人寵愛的人啊，居然這麽容易就忘掉我……”
「寵愛」兩個字被念得很重，克萊蕾臉頰微微抽搐，手中的槍直直地對準她。
賀澤禮果斷躲到柱子後面。
果然，對方再度扣下了扳機。
“砰——！”
“我不是米亞。”她冷靜地說道，“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在找一個叫做埃納斯的人……”
克萊蕾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她，混合著好幾聲槍響：“白蘭地大人都不允許我這麽叫他！！”
……確認了，埃納斯就是白蘭地。
所以這位……是白蘭地的毒唯？
“為什麽要把我引來這裏？因為看不慣我？”
賀澤禮躲在水泥柱後，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感覺——她真的只是個一無所知的縮水大學生啊！
“誰讓你同時惹到了我和清酒，”克萊蕾的聲音起來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她一步步走近水泥柱，“真想殺了你啊……”
「真想」？也就是說，現在還不能殺了她？
賀澤禮努力消化著突如其來的巨大信息，忽然意識到了些什麽。
克萊蕾懷裏的那抹灰色，與昨天寄存在「鵺」的那只兔子很像，不如說……一模一樣。
那須爺爺……
為什麽要抱著一只兔子攻擊她？因為她看起來戰鬥力不高，很容易就能擒獲嗎？
不、不對，有哪裏不對……
“夏日祭的夜晚，攻擊我的那個人就是你？”賀澤禮回想起對方動作的不協調，突然問道。
這樣一來就能說得通了，為什麽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自己下手。
這次克萊蕾沒有回答，而是加速靠近著她。
手裏有槍，為什麽還要靠近她？
為什麽……要把那只兔子放在前面？
賀澤禮一個後跳拉開距離，看清了對方懷裏的狀況——
那只灰色的兔子正大張著嘴，一條條黑色的觸手從它口中伸出，張牙舞爪地在半空中扭動著。
觸手？！
“赫卡特！！！”尖銳的女聲幾乎要穿破她的耳膜。
灰兔子口中的條狀物猛然伸出一大截，黑漆漆的觸手帶著破空聲向她襲擊而來。
從賀澤禮的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灰兔子只是一張毛皮，它的內裏已經被觸手完全占據。
她當機立斷，淺藍色觸手從後腰處瘋漲而出，攔住了灰兔子的進攻。
觸手……BB彈……
“你們組織在研究反物質？！”賀澤禮的語調帶上幾分不可置信。
普通移植到生物身上的觸手可以摘除，但是全身都變成觸手，說不定內裏和月球上那只實驗鼠同樣擁有反物質的灰兔子……
月球的直徑大概是3500公裏，日本的南北距離大約3800公裏、東西大約300公裏，而當時爆炸的不穩定反物質實驗鼠炸掉了三分之二個月球。
也就是說，假設灰兔子和實驗鼠的體積差不多，假設國土面積按照簡單的長寬計算，假設爆炸範圍是一個球體，灰兔子爆炸的可能性與實驗鼠差不多，威力也足以讓五至六個日本灰飛煙滅。
這還是只考慮反物質的連鎖轉化範圍有限的情況。
如果按照四年前E班的同伴們得出的結論，殺老師細胞分裂到極限後，脫出的反物質足夠讓整個地球都發生毀滅性的爆炸。
光是在心裏粗略地估算一下就足夠讓賀澤禮驚叫出聲。
如果面臨即將爆炸的情況，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殺死自己。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幾率。
必須要把那只變成觸手的兔子解決掉。
還有這個組織……
賀澤禮舔了舔牙齒內側，身後淺藍色的觸手鋪展而開，幾乎遮蓋了窗口透露進來的所有陽光。
“你……？！”克萊蕾睜大眼睛，顯然沒想到對方身上也有觸手。
她有什麽資格說組織？！
灰兔子全然沒有外表那麽柔弱可愛，漆黑與淺藍的觸手在半空中掀起浩大的聲勢，幾乎在克萊蕾的視網膜留下殘影，碰撞聲不絕於耳。
清酒讓她來抓賀澤禮的時候可沒說過這回事！！
綠色的特制匕首出現在手中，賀澤禮拉起袖子，語氣中帶著些懷念：“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用到這把匕首。”
在淺藍觸手的掩護下，賀澤禮握住特制匕首沖上前來，動作利落地斬斷了幾條漆黑觸手。
觸手在碰到地面的一剎那融化成了一團液體。
賀澤禮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們在大樓裏面塗滿了對觸手物質？！
灰兔子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將觸手往回縮了一些，動作之間帶著些遲疑。
“餵？！清酒！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克萊蕾放下灰兔子，讓水泥柱遮掩住自己的身形，氣急敗壞地打開耳麥通訊吼道。
她沒有帶對觸手專用的BB彈，此刻只能讓灰兔子暫且拖住對方。
「別急，克萊蕾，」蒼老的聲音從耳麥另一頭傳來，「支援快到了。」
被觸手碰撞聲掩蓋，只有克萊蕾聽到了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她轉過頭，看到了有過幾面之緣的臉。
對方被數名外圍成員包裹著，手中拿著裝填對觸手專用彈藥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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