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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的時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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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的時間(3)

“……其實還是有點想問,為什麽是壓縮餅幹?”直到與眾人匯合,宮本由美還是忍不住小聲和三池苗子吐槽道。

三池苗子猶豫著回答道:“呃……可能對優麗醬來說,吃飽飯是最重要的?”

帷幕後,正在準備下一次道具的賀澤禮動作一頓。

……其實是因為原本作為道具用的堅果昨天被她和星見月夜吃完了,今天不得不用壓縮餅幹先湊個數。

當時看到三池苗子把壓縮餅幹供奉到土丘上墳時候,賀澤禮拼命捂住嘴差點笑出聲。

“不過我好像看到那包壓縮餅幹上文字不是日語也不是英語,”三池苗子點著下巴說道,“應該是中文吧。”

“……”

賀澤禮捏了捏手中的袖子,垂下眼簾。

她試著聯系過家人,也已經去過大使館了。

但她身上不僅沒有身份證明,對方聯系海關後也沒有找到自己相關的出境記錄,最後星見月夜以她在惡作劇為由替她解了圍。

她還試著尋找了很多方法都沒能觸發面板的變化,空槽依舊只有一絲色彩。

在這裏,她是突然出現的黑戶,沒有身份、沒有家人、沒有過去。

所以她很感激那須和星見月夜收留了自己,而向他們提出要在鬼屋幫忙。

“萩原前輩,對於接下來去哪裏,你有什麽想法嗎?”

“嗯……我想想,既然來了游樂園,不如去玩玩看雲霄飛車吧。”

賀澤禮整個人忽然僵住了一瞬。

萩原……?只是恰好同姓嗎?

她小心翼翼地撩開帷幕往外看了一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及肩半長發的高大身影,通過側臉能夠看到對方紫羅蘭色的眼睛。

萩、原、研、二?

現在沈睡的小五郎已經出現,但萩原研二還活著,頭發看起來比原作中更長一點。

……只是不一樣的世界線而已。

賀澤禮輕易接受了這個設定。

————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那須伸了個懶腰,在門口掛上「休息中」的牌子。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各位辛苦了。”

四位嚇人師的造型說不上群魔亂舞,卻也算得上各有特色,而那須早已習以為常,依然笑呵呵地面對著各位「鬼怪」。

賀澤禮趁機觀察了一下三位同事。

“平井先生今天怎麽樣?”

“和往常一樣,米原小姐呢?”

“我還沒有完全熟悉,今天在嚇人的時候心裏還有些猶豫呢。”

看上去很和諧。

賀澤禮在內心滿意地點點頭。

“小禮,我來幫你取假發。”大概是她觀察時動作變慢了不少,註意到這一點的星見月夜主動伸出手,溫和地說道,“感覺太辛苦的話,偶爾也可以用錄好的音頻偷一下懶哦?”

對方還只是國中生而已,沒必要那麽嚴格。

賀澤禮搖了搖頭:“沒關系,月夜姐和那須爺爺收留我,應該報答。”

她的體力在女性當中算是很好的一類,一天下來只是感覺精神有些疲憊。

雖然身為屍體,食量卻比生前還要大上不少,讓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最讓她感到奇怪的一點是,每天進食了許多食物的她——竟然不需要排洩,而且體重完全沒有增長。

但死後還能穿越並且如活人一般行動已經足夠超出常理,紙片人不會排洩似乎也很合理。

“小禮工作很努力誒,”米原櫻子一邊卸妝一邊說道,“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才會離家出走呢?”

明明是個乖巧又懂禮貌的好孩子,從來不給他們添麻煩,還經常反過來幫助他們。

賀澤禮與鏡子裏的自己對視,含糊地回答道:“各種原因吧……”

她也不想「被迫離家出走」,可現在的她在這個世界沒有家,只是個無處可去的游魂而已。

“不想說也沒關系,”平井陽介已經卸好妝,戴上了金邊眼鏡,棕色的眼眸略微彎起,“不過小禮你可以稍微任性一點,現在這樣可不太像是青春期的少女。”

每天提早上班、精心維護道具、對著鏡子熟悉劇本和要扮演的角色性格,可以說幾乎沒有個人生活,自從半個月前加入「鵺」以來甚至連鬼屋的門都沒有出過。

正常的少年少女應該對外面的世界更加向往才對。

“我也早就想這麽說了,”那須合上賬本,慈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明天和後天正好是工作日,游客不會很多,你就放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卸去底妝的賀澤禮睜大眼睛,顯得異常無辜:“誒?”

星見月夜笑嘻嘻地梳順她原本的短發:“我們可不是壓榨童工的無良老板,未成年每天只能打工四個小時~而且我們最近打算每天只開放兩個主題,對游玩過程進行細化,休息的日子會變多哦。”

而賀澤禮除了四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以外,幾乎全都是在為鬼屋到處幫忙。

鏡子裏的女孩有著一頭狼尾短發,劉海柔順地貼在臉頰兩側,下半段頭發偏長落在頸窩,慵懶系的發型讓原本有些攻擊性的五官更加柔和,再加上她習慣性彎起眼睛帶著笑容,只要遮住臉側的疤痕,完全就是一副很好相處的模樣。

她眨了眨眼,午夜藍色的眼眸中露出茫然。

可她……該去哪裏呢?

————

夜深。

屬於「山村軼事」的小女孩房間裏隱隱發出“哢嗒”聲,聲音透過門縫鉆到街道上,又在一片漆黑的山村石子路上盤旋直至消散。

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星見月夜打著哈欠從員工通道探出身子:“小禮?”

整座鬼屋的場景布置對她而言只是從小到大的玩樂場所,她實在不覺得有多恐怖。

踏著拖鞋踩過走廊,星見月夜敲了敲一扇結實的房門:“小禮?還沒睡嗎?”

裏面的“哢嗒”聲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幽幽的回答:“……睡了。”

星見月夜還有些迷糊,得到滿意的答覆後,她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轉身欲走。

還沒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迷蒙的深褐色眼眸中透露出茫然:“……?”

-

那須站在鬼屋門前伸了個懶腰,迎著清晨的微風打了個噴嚏。

“阿嚏——!”

“爺爺,現在可是冬春交際,”正在紮頭發的星見月夜無奈地喊道,“穿好外套再出門!”

那須搓了搓手臂,嘴硬道:“我身子硬朗著呢,這點風根本——阿嚏!”

有什麽毛茸茸的觸感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肩頭,那須低下頭就見到賀澤禮正抓著一件開衫毛衣踮起腳披在他身上。

他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既然小禮硬要給我外套,那我就只能收下了。”

內心嘀咕著自己身高的賀澤禮無奈聳肩,對這位有些頑固的長輩感到無奈。

若不是她的出現減輕了鬼屋工作的負擔,那須原本還要親自擔任其他主題中的嚇人師,頂著滿頭華發操著電鋸來回亂跑。

不過那須的化妝技術好得沒話說,能硬生生把自己化成三四十歲的白發電鋸魔,演技和氣質也很般配,簡直判若兩人。

“什麽嘛,明明前年才因為摔倒骨折進醫院,去年還在喊腰腿酸痛……”星見月夜小聲念叨著,臉上卻沒有責怪的神色。

那須爺爺是真心對待著這座鬼屋,這座她父母所留下來的鬼屋。

嘴硬老人·那須雖然說著不情不願的話語,身體卻實誠地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外套,他的一只手在口袋裏摸索著什麽,開口叫住了即將離開的賀澤禮:“等等。”

賀澤禮回過頭:“怎麽了?”

那須往她手中塞了些東西:“這是你工作半個月以來的工資,今天就和小夜好好出去玩一玩吧。”

從二月一日到現在的二月七日,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賀澤禮作為小女孩優麗的扮演者也已經有半個月了。

不過……

“和月夜姐?”賀澤禮恍然大悟地望向日常裝扮的星見月夜。

「鵺」的員工通常在開業前半個小時就需要化好妝,而今天的星見月夜卻悠哉悠哉地洗漱完畢換上了日常服。

星見月夜笑瞇瞇地比了個“耶”的手勢:“昨晚發現你居然在偷偷修木板門,我很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說不定在大家沒註意的時候,你又會溜回來維修道具。”

不僅僅是鬼屋的道具,忽然失靈的水龍頭、出錯的售票機、壞掉的攝像頭……有賀澤禮在,那須幾乎沒有再撥打過維修電話。

“基本都已經修好了,”賀澤禮反駁道,“只要不是暴力對待,我修好的東西沒那麽快壞掉。”

“抗議無效,”星見月夜背上小挎包,無情地抓住賀澤禮的肩膀挪向外面,背後仿佛有黑色的影子在張牙舞爪,“今天不把多羅碧加的印章卡收集滿,就不允許回來!”

最近多羅碧加樂園在舉辦活動,順著印章卡背面的路線游玩能夠收集印章,全部收集滿之後能夠得到樂園的特色禮物。

在「鵺」就有一個印章收集處。

聽完星見月夜的話,賀澤禮“唰”地一下從星見月夜的鉗制下脫身。

星見月夜:“……?”

她眨了眨眼睛,卻發現對方突然再度出現在面前,手中拿著一張印章卡,上面赫然已經印上了屬於「鵺」的印章。

“……就允許你做一次弊吧。”她失笑著摟住對方的肩膀。

賀澤禮身體略微一僵,而後若無其事地說道:“一定要在、多羅碧加嗎?萬一我想去別的地方呢?”

雖然她在去大使館的路上差點走丟就是了。

“別想騙過我,”星見月夜豎起食指搖了搖,揚起仿佛看破一切的笑容,“你可是連「這裏是東京」這種常識都需要我告訴你。”

又怎麽會知道其他游玩地點?

————

『是啊,這裏是東京,卻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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