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第 5 章

“您的帝王蟹!”綁著頭巾的服務生靈巧地扭過身子端上了一個相當大的鐵盤。

海鮮特有的腥氣刺激著每個人的嗅覺,讓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兩個人同時拿起一只腿開始用工具剪。

“這東西到底怎麽用?”南戶用盡力氣終於將關節剪斷,可蟹肉還藏在堅硬的外殼下面。

“我怎麽知道。”山谷琢磨著用剪刀豎著用力將殼子剪開,終於,粉白交加的蟹肉露了出來。

“嗚!”南戶立馬有樣學樣地用蠻力剪開了一條蟹腿,鮮嫩微甜的蟹肉讓她忍不住發出了讚嘆的聲音。

“這輩子差點就白活了。”山谷已經一口氣剪開了四個蟹腿,將肉全部剃到了碗裏,一開始調的澆汁也沒用,直接將綿軟的蟹肉全部扔到嘴裏。

“哇!!”兩個馬上三十歲的人對著被掀開外殼的蟹黃發出了小孩子一樣的歡呼聲,山谷將金燦燦的蟹黃先一步用勺子剜到了小牒裏,澆上蒜汁和醋後放進嘴裏。

隨著“咚”的一聲,飯店裏的其他人看到了一個將頭砸在桌上的女人和背對所有人的女人。

將海產品吃了個遍的兩人又閑的無聊想去沙灘上撿貝殼,南戶套上了一個加絨外衣,山谷也隨手拿了個運動外套。

夜晚分不清天空和海水,兩個人只能看到接近沙灘的浪花,南戶拿著手電筒快速地掃過一片片沙,“你是掃描器嗎?”山谷手裏只有幾個貝殼,南戶卻已經撿了一口袋。

“為了找證物我之前可是半天掃完了一大片田地。”雖說是和其他人一起,這種故意裝大的心態讓她感覺自己很幼稚,卻又忍不住想在對方面前繼續表現。

“真是了不起啊,我還沒這種工作經驗。”山谷慢悠悠地在後面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把破碎的貝殼用力拋進海裏,海風讓她的發型變成了個一刀切,註視著深藍色的遠方,山谷有些沈默。

南戶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提到工作的時候兩人就會陷入這種沈默,也許是因為兩人都沒有做想做的工作吧,她還記得山谷說過小時候特別想賣章魚燒,每次賣的時候都故意多做出一個,這樣就可以說“誒呀真是不小心”然後把那個章魚小丸子吃掉。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了出來,山谷被莫名其妙的笑聲搞得一臉疑惑,“突然笑什麽?”

“我在想章魚小丸子。”南戶笑著回答。

“吃了那麽多海鮮還想章魚小丸子也不知道你是專一還是什麽。”山谷也被對方奇怪的腦回路逗笑了,忍不住又重覆了一遍“章魚小丸子。”

“章魚小丸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似乎同時被戳中了奇怪的笑點在沙灘上笑得前仰後合,瘋狂拍打著對方。

註意到不遠處有散步的行人後兩人又同時努力忍住誇張的笑聲,可喉嚨裏還是忍不住溢出聲音,肩膀聳動著踉蹌前進。

南戶感覺現在的場景很熟悉,上學的時候她們兩個就因為經常笑得停不下來被老師批評,上課上的好好的突然和對方對上了眼就開始笑個不停,還掩耳盜鈴地低頭捂嘴,每次都會在幾秒內被點名站起來。

一陣鋼琴聲打斷了兩人的動作,山谷掏出手機按下接聽,原本生動的表情突然變成了一張面具,一張紙糊的臉。

“那家夥說什麽?”山谷一邊打電話一邊用右手去懷裏摸索,和這幾天重覆了無數次的動作一樣,她頓了一下又把手拿了出來。

南戶努力讓自己把註意力放到清澈的海水和嘩嘩的波浪聲上,但通話的內容就像下意識一樣進入了她的耳朵。

“把我們當狗耍啊這混蛋,讓清源帶著藤田他們去,讓他們知道我們可是比他們講理多了... ...”山谷語速很快,沒說一會就將手機放回了兜裏。

兩個人又陷入了沈默,南戶很想開口說話,但是腦子裏卻一直在自動分析剛才的電話內容,她討厭自己這種窺探對方隱私的行為卻又停不下來。

“那個。”

“三原組。”

兩個人同時開口了,南戶想岔開話題沒想到山谷卻直接吐出了這個名字。

“三原組又在鬧事,讓手下去新東源打了我們的手下,大概是還想奮起反擊吧,畢竟自己的地方被占了肯定不高興。”山谷的嘴角帶著輕蔑的微笑,似乎在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

原來如此啊,看來之前平道組的事也是他們從中作梗吧。

“新東源還能開下去嗎,他們好像一直在去那裏鬧事吧,光是打砸都三次了?”海風吹的南戶鼻子發癢。

“他們蹦噠不了幾天了,真是搞笑,難道不覺得自己丟人嗎。”

“你們要把他們清算完?”

“對啊,反正也是遲早的事。”

山谷細長的眼睛看向天空,漆黑的夜空點綴著幾顆星星,她面無表情地宣判了對方的死亡,語氣清淡地仿佛在說明天早上要十點起床。

兩個人又慢悠悠地在沙灘上走了一會,一直到身上的衣服已經無法抵禦寒風才去路邊買了啤酒回到酒店。

人總是會在洗澡前犯困,洗澡後精神,她們兩個也不例外,躺在酒店純白的床上,南戶和山谷感覺回來路上的困意被熱水沖的一幹二凈,於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明天該回去了對吧,下次還想吃帝王蟹。”

“我買了給你送到家裏,我也想吃。”

“媽的不想看到上司那張蠢臉。”

“工作真是煩人啊。”

“三原組的那幾個人真是他媽的目中無人,要不是上司非讓我負責,我非先給他們一人一拳。”

“鈴戶他們幾個?”

聽到山谷的問話南戶停頓了一下,她不確定是否應該把這幾個目前還在警局的人的情況說個一幹二凈,但是一想自己也沒想當什麽好警察幹脆說了出來。

“對,你們應該都知道他們幾個在警局吧,過不了幾天就放出去了,配合一下會死啊真是。”南戶在心裏毆打著這幾個不配合調查的□□,卻發現對方沒有回話。

山谷的眼球轉動著,大概在思考什麽,過了幾秒後,她開口了:“會開口的,三天後這事就會解決,我聯系他們。”

說完,她起身去喝水,隨著動作露出看不到原來皮膚顏色的後背,那是一幅墮姬刺鬼圖,明麗的色彩和順暢的線條都彰顯著刺青師傅的技藝高超,面容猙獰的墮姬用刀刺穿了綠色夜叉的腦袋,鮮血仿佛馬上就要流出皮膚,染紅衣物。

仿佛被這幅栩栩如生的刺青震住,南戶難得的陷入了沈默,她的目光追隨著染血的刀刃,腦子裏的卻是警局裏上司那張令人惡心的臉。

夜叉扭曲的臉和上司的臉似乎重疊到了一起。

“南戶,我也需要你幫個忙,放心,不是什麽違法亂紀的事。”

山谷轉身重新面向她,平靜地凝視著她的雙眼。

“什麽?”

“在解決他們幾個之後,我會給你三原組販毒的消息,你只要帶著人在我說的時間地點出現,就能人贓並獲。”

南戶看著對方漆黑的瞳孔點了點頭,“沒問題。”反正這又不違法,只是相當於讓山谷當了一次線人,結局了三原組上司想必也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找事,這種事何樂而不為。

如果是警局那些恨不得看到罪犯就咬死的同事想必會糾結吧,好像被當槍使一樣,但對自己來說這種事根本就是天上掉餡餅,只要能應付工作就行。

墻上時鐘的指針劃過哥特體的12,是時候睡覺了。

9.

將鋼珠放在帶有淺淺凹槽的皮革帶子上,手指用力往後拉,眼睛從墨鏡上方緊盯獵物,隨著手指的放松樹杈上的麻雀也應聲落地。

鮮血從那顆可憐的毛茸茸小腦袋上緩緩流淌出來,胸膛還在努力起伏著,可惜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清源走到拿著彈弓打鳥的女人背後,出聲稱讚對方的技術,“這是羨慕你和湯內的技術啊,怎麽我就打不到。”

山谷將墨鏡摘下來別到胸前,轉身笑著看向一臉打趣的對方,“你小子裝什麽,我都沒見過你拿起來彈弓。”

清源也毫不羞澀地仰起頭,“這種事不適合我,對眼睛的損耗太大了,我可不想早早就老花眼。”

“白癡不鍛煉才會那樣。”

兩人一起回到了屋裏,此時會客廳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穿白色西服的女人,盤起來的麻花辮,和廣告牌上褶子幾乎一模一樣的真絲領帶,手腕上低調的白金色腕表無一不顯示著她的地位和財富。

“湯內,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山谷。”

兩人快速地握了握手便坐到了桌子的對面,一身黑的山谷和一身白的湯內仿佛兩顆棋子各居一方。

“SOHO最近跳的太高了,還想裝傻充楞,老大有些受不了他,想讓你和恭走把他解決掉,畢竟他的手下主要混雜在你們兩個的地盤,你覺得呢?”湯內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桌子對面的山谷,仿佛要刺穿她的腦袋將裏面的東西窺探幹凈。

“恭走?之前沒聽說要讓他插手啊,我還正想匯報呢,明天,明天這些水虱就會被全部打掃幹凈了,放心吧,我還沒變成殘廢。”隨著山谷說完,簡潔的會客廳裏被壓抑的氣氛充滿,站在一邊的手下不敢做出絲毫出格的舉動,目光一動不動地射向墻壁。

站在窗前望著湯內離去的背影,山谷不知道在想什麽,垂下的眼皮讓人琢磨不透。

“恍死了,大晴天穿什麽白衣服。”再次睜開眼睛時,山谷吐出了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站在一邊的清源也垂著腦袋似乎在思考什麽,只有變化的轉動角度顯示著他沒有站著睡覺。

將已經寫好的報告提前交給上司的南戶無視對方震驚的眼神悠哉悠哉地踱步坐了回去,位置在旁邊的年輕警察牛谷彎下腰向她靠了靠。

“前輩,你怎麽做到的,太牛了吧,反光鏡那眼神你看到沒有,他估計以為你要搶他的位置了哈哈哈。”牛谷一邊說著一邊偷瞄翻看報告的上司。

“你小子也看不起我嗎,我好歹也是正統畢業。”南戶哼了一聲,仿佛一切都不過是信手拈來。

打發了好奇心滿滿的牛谷,南戶收起得意的表情,轉而打開另一本文件,上面的勾勾畫畫都是她對於目前爭鬥最激烈的三個大組的猜想。

渡邊組目前勢頭最盛,山谷手下的清源想必就是之前讓三原組和平道組結仇的關節所在,大概是想讓本地的組先互相消耗再一口氣全部擊破吧。

她不想讓周圍的人知道自己在做這種工作所以早早把文件放回了自己的公文包裏,繼續劃水度日,裝作一幅什麽也沒有想的樣子。

山谷到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她始終沒有準確的把握,只能將對方放在模糊的中上層位置,“我就說她能賺大錢啊。”南戶再次在心裏稱讚自己的遠見卓識。

正是午夜,隨著幾個□□人員被帶上手銬壓進車裏,南戶松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右側的車門被打開,一個額頭冒汗的年輕男人坐了進來。

“沒想到歪打正著竟然抓到這群黃鱔了!”牛谷摘下帽子給自己扇風,他總是很容易緊張出汗,再加上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更是仿佛在三伏天做完有氧一樣汗如雨下。

“確實,真是幸運啊。”南戶從後視鏡盯著後面忙碌的警員只是淡淡地說到。

牛谷還有些無法平覆,他的手指不停敲擊著車窗邊緣,回想著今晚的一切,和往常一樣的值班,突然打來的投訴電話,只能和同樣值班正準備開車離開的前輩一起去看看情況,處理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混混打架,沒想到遇到了堵車,畢竟是歌舞伎町嘛該說,繞路卻遇到了□□販毒的現場,太魔幻了,他預感到自己會度過一個不眠之夜。

重新和同事們一一道別後,南戶開車回到了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公寓,漆黑的房間裏只有她平靜的呼吸聲。

南戶像往常一樣洗漱躺下,她一點也不緊張,一切和上學時兩個人在國語課上傳紙條沒什麽區別,她在拿到山谷給自己的消息後立刻按出提前準備好的報警電話,是當天最近時間地點的疑似鬥毆報警,山谷的人在附近重新撥出,她帶著牛谷前往,然後在回來時“剛好”遇到堵車繞路,碰到了販毒現場。

山谷從上學時就給人一種很有把握的感覺,不是十成十的把握就不會去做事,當然,除了學習。

想到這裏,南戶忍不住笑著點開了和對方的聊天框。

“要不要去吃新開的鰻魚丼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