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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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歡迎光臨!”撥開白色的布簾。

深夜的居酒屋裏下班的社畜們七嘴八舌地吐槽著工作和社會,混雜的油炸食物氣息和啤酒的香氣讓南戶感到十分放松。

她一邊豪飲一邊看著桌子對面有些和嘈雜背景格格不入的女人。

“我還想吃炸雞塊。”坐在對面的山谷擡手示意服務生又加了一份特色炸雞。

“餵餵餵,你吃太多了吧,全店的炸雞都要被你壟斷了!”南戶“咚!”地放下啤酒杯大聲說到。

“開什麽玩笑,我才吃了這麽一點?”對方無辜地瞪大了眼睛,可惜桌上疊在一起的盤子構成了無可反駁的鐵證。

在同學會重逢以後,兩個人就經常相約出來吃飯喝酒,南戶負責喝酒,山谷負責吃飯。

從日料吃到中華料理,從西餐吃到西班牙菜系,不過最受歡迎的還是這種不被人註意的小飯店。

從上學時兩個人就是如此,南戶從開始嘗到啤酒到現在就沒人見過她喝醉,而山谷因為家裏困難難得吃一次自助餐竟然一個人吃回來三人份。

周圍的人總是在吃飯的時候控制自己,喝酒的時候控制自己,花錢要控制,睡覺要控制,聲音要控制,就連腳步也要控制,但她們兩個最討厭控制,兩極分化的人在一起生活就是對彼此的折磨是她們在學生時代就達成的共識。

吃完飯的兩人並排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周圍的人們行色匆匆,山谷和南戶卻慢悠悠的讓人懷疑在原地踏步,時不時像踢正步一樣搞笑地走兩步,引得不明所以的路人側目。

從櫥窗透過的乳白燈光照在南戶的臉上,臉頰旁的碎發讓她看起來溫柔非常,山谷將手搭在她的肩上,視線毫不羞澀地穿過著對方的眼睫毛透過瞳孔,仿佛要從中窺探出什麽哲理。

南戶被對方過於直白的視線盯得有些渾身別扭,就算從前已經被盯了很多年,但有些事不是次數多了就能適應的,她瞥到轉角處熟悉的燈牌,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想喝那個。”

“我也要!”

兩個人又同時跑向一個還在營業的奶茶店,不多時捧著兩杯顏色不同的奶茶走了出來。

“好懷念啊,上學的時候最喜歡這個了!”

“當時做夢都是不限量暢飲啊。”

“你是沒吃飽嗎,吃這麽多珍珠。”南戶用肩膀撞了撞拿了幾乎一杯珍珠的山谷。

“搞什麽,怎麽又說我,那你加了兩倍雪頂是要把自己凍死嗎?”山谷也毫不客氣地用手肘撞向拿著幾乎看不到液體的杯子的南戶。

“最近怎麽樣?”

“還是那樣唄。”南戶喝了一大口聖代,濃厚的奶香味讓人十分滿足,兩個人明明每天都在手機上聊天,見面後卻還是會問過的怎麽樣,就好像網上聊天的不是彼此似的。

“你呢?”南戶反問她。

“還好吧,沒出什麽大事,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每天都在做什麽吧,畢竟最近這裏可不太平。”山谷的右手在胸前彎曲著抓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別說了,平道組最近不知道怎麽又和重將組杠上了,打個不停,在自己的區域打也行,幹什麽在平民區打啊,一天天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南戶這一周可以說過的焦頭爛額,一個接一個的電話說自己家附近有暴力事件,雖說警員也不少,但是報警和投訴更多,幾乎人人都頂著兩個嚴重的黑眼圈奮戰在工作桌前。

“看來很辛苦啊,去名古屋旅游怎麽樣,下周五晚上出發,我會讓你在上班前趕回來的。”山谷總是突然提出一些讓人措手不及的建議,“我剛好下周也有空,就當中場休息了。”她抓了抓短發,露出手上一塊貫穿傷,南戶沒有問是怎麽來的,因為這幾次見面她已經見了對方太多的傷疤,整個人活像剛從戰場上摸爬滾打下來。

“好啊,我也有空。”聽著自己這麽回答南戶忍不住想給自己兩巴掌,有個屁空,要整理的文件快摞成山,上司催了又催。

身邊又響起用力吸珍珠的聲音,看來又是個加班周啊。

管它呢,車到山前必有路,還是先喝聖代吧,搖了搖頭,南戶選擇將工作重新拋到了腦後。

7.

這才是人生啊。

躺在細軟沙灘上享受悠閑假期的南戶藤瓏如是想到。

溫柔的海風讓她逐漸走入睡夢。

忽然臉頰被貼上了一個冰涼的東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南戶手忙腳亂地坐了起來,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自己的旁邊,她伸手拍了對方的腳踝一巴掌。

“你要死啊山谷?”

山谷笑著坐在了她的旁邊,遞出一瓶被打開了瓶蓋的汽水。

南戶下意識地看了瓶蓋兩秒,意識到自己職業病犯了後尷尬地一口氣喝了半瓶。

“南戶警察怕我下毒啊?”山谷整個人癱在沙灘上,像一個萎縮的海星,帶著墨鏡一動不動。

“你以為我怕死,你懂什麽,死是最後的奢侈~”南戶也重新癱在沙灘上,波浪的聲音讓她被工作所累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我也想,誰不想天天度假?”

“你一開始是不是來的名古屋?”

“對,我聽說這邊有個大型劇組在招人,想都沒想就來了。”

“哪個劇組?”

“你知道的,那個四部曲的姊妹篇。”

南戶又像彈簧一樣猛地彈了起來,粘在她背上的沙子也嗦嗦落下,“極晝?!真的假的,那你最後演了沒有啊?”那部電影她少說看了二十多遍,可她這人看電影從來不註意主演以外的人長什麽樣子。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一開始是去跑了兩天龍套,但是那兩天的鏡頭後期因為演員變動不知道有沒有應用,可惜了,我也算演過電影呢。”被對方緊緊抓住的山谷說到這裏沒忍住笑了兩聲,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初在劇組的蠢樣子,其實比起演員她更想做導演,可惜這個夢想註定無法實現。

南戶嘆了口氣又倒回了沙灘上,“太可惜了,那電影當初票房爆炸就算是龍套也說不定會有人記住你呢。”即使知道機會不大,但她心裏還是記下了準備回去再看幾遍確認一下電影裏有沒有對方的身影。

重覆的藍色海浪從遠處卷起,白色海浪在海灘上消失,由此誕生的泡沫不間斷地破裂,不斷有貝殼和石子在這個過程中被沖到兩人不遠處。

沒有其他人的聲音,只有海水,天空,海鷗,和她們兩個人。

她們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在沙灘上度過了悠閑的下午,南戶被對方拍醒時天色已經逐漸變暗了,收拾好東西的山谷示意對方提上鞋子回酒店。

“如果還想出來的話就得穿厚點了,晚上的海邊可是夠冷的。”山谷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地邊走邊說,南戶不堪落後小跑幾步超越了她。

“晚上要不要吃海鮮?”

“來海邊能不吃海鮮,開什麽玩笑?”

“再來點啤酒,嘿嘿,爽哦!”

“痛風套餐嗎?”

“我還沒吃過帝王蟹,我要吃一次。”

“我也沒吃過。”

“真的假的,現在□□都這麽落魄了?”

“我說你警察白當了嗎,到底對□□是什麽暴發戶印象啊?”

漫長的海岸線上只有兩個渺小的黑影,越來越小。

直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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