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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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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接下來的日子,美好平淡得仿佛那個燈火搖曳的夜晚只是一個夢,廉白真君的擔憂不過是他杞人憂天。

小白蛇也是病患,準確來說人家小白蛇才是最主要的患者,醫者是因她而來,廉白真君就是個硬蹭醫藥的……

小白蛇的病是從蛋裏帶出來的,幾乎無法根治,主要靠調養。她每天都得來,被蔡扶風捏著脖子塞幾顆藥丸,再泡半天的藥浴。

廉白真君也在這個宮殿裏療傷,因此,她和謝荷翁他們接觸的機會就非常多了。

因為在相識第一天,丹纓就捏著小白蛇的七寸玩兒,那個極其善於記仇的小白蛇幾乎只要一見到紅陶俑就會罵他!

丹纓最開始很生氣,想出手教訓她,謝荷翁見勢不對,連忙找機會對他進行規勸,“她罵的不是你,是我帶著的這個假陶俑,你看她是不是有點呆?而且她還生著病,我們要大度一點,你以後是要做君主的,要從現在開始培養肚量啊!”

是的,現在蹲在謝荷翁肩膀上的陶俑是個假貨,真正的丹纓已經潛伏在了蔡扶風身邊,偷偷保護他的安全。

丹纓一想,是這個道理,他語帶憐憫的說道,“那我不跟傻子計較了。”

在那以後,不管小白蛇再怎麽罵,躲在暗處的丹纓都只是高傲的哼一聲,暗暗回上一句:大傻子!

小白蛇接連咋咋呼呼好幾天,可能是因為對方一直不回嘴覺得無趣,也可能是被白婆羅警告了,她不再罵丹纓,倒是老跟在謝荷翁身邊,一直觀察他。

“你到底在看什麽?”一直被一條蛇跟著,走路都得小心怕踩了她,謝荷翁實在是心累。

“沒看什麽……”小白蛇一邊吞咽樹莓一邊搖頭。是的,她跟蹤謝荷翁的同時也不忘投餵自己,是條很會享受的小蛇呢。

謝荷翁總也問不出結果,也就懶得管她了。

不過,有一天,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那天,風和日麗,廉白真君正躺著紮銀針,謝荷翁就趁機去上個廁所,他剛解開褲子蹲下,從茅房頂上掉下一條蛇來,恰恰砸在他面前光潔幹凈的石地上。

“靠?!”謝荷翁眼睛瞪大像銅鈴。

小白蛇從茅房頂上掉下來,倒是不見有多尷尬,她還故意側著小腦袋瞄了瞄謝荷翁的下面。

“你為什麽在這兒?你一個小姑娘你跑男廁所來幹啥啊?”謝荷翁崩潰大叫,連忙捂襠站了起來。

小白蛇奶聲奶氣,嘲諷拉滿,“捂什麽捂?你的小雀雀又小又短,我們蛇族有兩根呢!比你長,還比你多一根!”

看見了,她果然看見了……謝荷翁一口氣上不來,好險沒撅過去!

而此時,聽見謝荷翁大喊的廉白真君趕到,帶著滿背銀針的他聽得小白蛇的虎狼之詞後,連忙將她扔出了男廁所,並一手扶住臉色青白交加的謝荷翁。

“咳,別生氣,我知道她是胡說的。”

之前在地下暗河中,他替謝荷翁療傷時,已經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謝荷翁瞬間滿臉通紅,咬牙道,“你大爺的……你也出去!”

謝荷翁整理好衣衫,整理好心情踏出茅房時,白婆羅女王已經趕到了,她以腳尖踩著小白蛇的尾巴尖,防止她偷跑,“這孩子不懂事,驚擾了貴賓,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再不讓她打攪到你了!”

謝荷翁一臉心塞的扶著墻,“你天天跟著我,到底在看什麽……”

小白蛇昂著頭,嘶嘶吐信,“我聽說有壞蛋要害你們,廉白那麽強肯定不怕啦,你弱的都不像麒麟,我只能勉為其難守著你咯!”

謝荷翁很吃驚,他一直以為小蛇是很討厭自己的,“你原來是在保護我?”

“對呀,婆羅說你肩上的陶俑特別厲害,可是我罵他好幾天,他都不會回嘴哦,八成是個小傻子!我只能辛苦自己來守著你呀!不然誰會想聞臭味?”

“像我上廁所這種特殊時間,你可以在外面等,不用爬到茅房頂上去……”

“我是跟著一個黑影上去的。”

小白蛇張嘴,吐出一個長長的黑蟲子,“咦?我明明咬的他衣角啊,怎麽變成蟲子了?”

白婆羅拔下一根金釵,蹲下身去撥了撥黑蟲,發現它米粒大小的頭部上赫然是一張人臉,人臉裂開,突然噴出一團黑霧,直沖距離極近的廉白真君!

與此同時,茅房和宮殿的屋頂上,無數的黑蟲從青苔下鉆出去,雨點一樣沖向廉白!

白婆羅反應極快,一只手撈上謝荷翁,一只手撈起小白蛇,瞬間退到了隔壁的宮殿屋頂上。

她帶著兩個小的遠離了戰場後,連忙大喊:“廉白你小心,這是巫術!那黑霧有毒!必須找到那個巫者,不然蟲死的越多,毒氣越重!”

她一面喊,一面探查四周,試圖把那個藏頭露尾的巫者找出來!

廉白真君凝眉站在黑霧中,以水幕包裹自身,臂如游龍,劍若旋光,接連刺入黑暗,將那搖曳的鬼魅身影逼退。

他不急著反擊,倒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啊!”

殿內突然傳來一聲蔡扶風的慘叫!緊接著是宴四海震驚的怒吼,

“窮影!住手!”

一股泥水沖出門檻,紅色的陶罐沖開黑霧,沖到廉白真君身邊。

丹纓一邊前進,一邊吞噬著鋪滿地面的黑蟲子,“哈,果然有叛徒!師父不要怕,蔡扶風在我肚子裏呢!”

直到這時,海浪從天而降,將黑霧黑蟲全部裹卷,寒氣肆虐,將所有異端一起封凍成冰!

殿內傳來打鬥聲,伴隨著曇兔和宴四海痛心疾首的喝問,“窮影你可是瘋了!住手啊!”

廉白真君走到困住黑霧的寒冰前,直視黑影中那雙血紅的眼睛,冷冷道:“停了你的傀儡術,不然現在就要你死。”

黑影發出囂張尖笑,“哈哈,停不了!蟲吃進他腦子裏了,停不了!你們等著給他收屍吧!你不敢殺我,我可是巫族,我們可不像你們內亂爭鬥!你敢殺我,就是與整個巫族為敵!就要面對我們無休無止的暗殺!”

宮殿內,曇兔協助宴四海,抵擋著窮影不要命一樣的狠辣攻擊,他們兩個不時大喊,試圖喚回窮影的神智,然而,一切徒勞而無功。

現在的窮影不過是一具傀儡,一個巫者的玩物。

“哈哈哈,殺了他們!重情重義是吧?那就陪著他一起死吧!”黑影被囚冰中,依然有恃無恐的大聲呼喝!

“找死!”

廉白真君以神識為刃刺入冰中,鉆入黑影使勁兒攪動,黑影痛得“哎喲”“哎喲”痛苦哀嚎起來。

宮殿內,拉鋸戰還在繼續,曇兔和宴四海都受了傷,而赤紅著雙眼的窮影也好不到哪兒去。

久觀戰局的廉白真君不耐煩起來,“你們還不動手?“

一個宴四海,一個曇兔,兩個出身行伍的海族,望著昔日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始終下不去手。

“窮影早就死了!你們大可以剖開他的頭顱,看看裏面藏的是什麽東西!動手,殺了他!”

“真君!”

“他早死了!支撐他的不過是巫族玷汙屍身的詭術!”

廉白真君的呵斥,終於讓宴四海狠下了心腸,他心神既定,刀也就穩了,游鬥幾個來回後,一刀,幹凈利落的砍掉了窮影的頭!

頭顱滾到地上,沒有血,斷口處無數黑蟲挨挨擠擠,蠕動爬行,在腐肉中穿鑿出讓人頭皮發麻的細碎聲音……

蟲子見了光開始逃竄,廉白真君捏了個訣,將它們全部凍結,而後連同窮影的皮囊一起碾為齏粉!

望著滿地臟汙的冰屑,宴四海狠狠抹了一把臉,抹去眼角淚光,然後大胯部走到寒冰前,“你這賊子,是誰指使你幹的?!你又是在何時對窮影下的毒手?!”

廉白真君摸出傷藥,遞給渾身是血的的宴四海,“他自恃有巫族撐腰,不肯說,我也希望他不說。我將他交給你,只要不死隨你折騰,他若不招也不怕,蔡扶風還在,我恢覆記憶之時,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你們如果敢虐待我,我就自盡!我的同族會為我報仇的!”黑影剛吃了苦頭,又開始囂張起來。

這時,白婆羅帶著謝荷翁從屋頂飛了下來,謝荷翁剛落地,就聽見了那黑影的叫囂。

“宴將軍,巫族在外面的名聲很險惡嗎?”

宴四海搖頭,“巫族幾乎全族避世,極少見,也極護短,名聲倒是不錯的。”

謝荷翁大膽猜測道:“有他這樣的敗類在外惹事,巫族還能維持好名聲,那有沒有可能,巫族雖然護短,但內部管的很嚴?”

廉白真君挑眉看著他,“你有什麽法子嗎?”

窮影之死,讓宴四海和曇兔恨透了這個巫族,謝荷翁也恨透了他,“巫族的少主名叫孤霧,他曾為我占蔔過,黑麒麟和他一直有書信來往。這個巫族在外惹是生非,不知道孤霧知道後,會不會派同族來處決他呢?”

“你不可能認識孤霧少主!”黑影中,血紅的眼球不安的抖動起來,大叫著不信。

謝荷翁恨聲道:“我管你信不信!真君,先讓宴將軍審他,等他快死了,我們再寫信讓孤霧來!反正青麒麟就在城外,有麒麟族施壓,我就不信孤霧敢留他活命!”

黑影徹底慌了,他在寒冰中亂竄亂撞,試圖破開廉白設下的禁制,“你們!你們別想嚇唬我!你們找不到巫族的!你們就是在胡說八道!”

“哼!”廉白真君冷哼,將囚禁著他的寒冰收入一個玉瓶,並將玉瓶遞給了宴四海。

“有謝荷翁的一席話,這個巫族必定心神不穩,你速速審問,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爭取把他身後的叛徒挖出來!”

“是!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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