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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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自季禮能下床蹦跶後,顏繼將手機關機,一連三天,他們都在CAT網吧包間和婭婭打游戲,別人約會都是在高檔西餐廳,浪漫打卡地,他們是在豪華網吧包間,一個小時十塊錢的那種。

沒辦法,京億集團掌權人就是這麽樸實無華。

就是忙壞了陳嘉成和一眾大冤種員工,在公司急得團團轉,就差直接去小縣城“請”人了。

為什麽不曲線救國呢?因為季禮的電話他們是碰都不敢碰的,別說他們董事長夫人身體不舒服了,就是身體無恙也不敢直接找,畢竟他們顏董可是人盡皆知的頂級醋壇子。

三天的短暫放松終於結束,臨別時,章賀之和婭婭開車去送他們,婭婭對季禮依依不舍,“季禮,我周末能不能經常找你啊?”

“你說呢,我工作不算忙,咱們可以隨時聯系。”季禮笑瞇瞇地拍拍她腦袋。

“那我可以晚上過去和你住嗎?宿舍肯定沒有豪華大平層住著好。”婭婭壞笑著看一眼旁邊的顏繼,拉著季禮的手,得寸進尺道。

季禮知道她打的什麽心思,剛要說話就被顏繼搶了去,他從婭婭手裏“拉”過季禮的手,一本正經地禮貌婉拒道:“不可以,晚上她需要陪我睡。”

逗弄人的小心思得逞,婭婭捂嘴嘿嘿笑個不停,被章賀之提溜著耳朵從兩人面前拉走。

章賀之雖然老了卻依舊酷的不行,他一只手捏著婭婭耳朵,另一只手向他們象征性揮揮,一老一小,兩個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裏時,高鐵開始檢票了。

一晃又是兩個月,海晏華城的項目終於進入落地實施階段,春天也快要結束了,夏天的燥熱慢慢襲來時,季禮日子過得十分舒心,自從江淮安回了全富主持大局,她每天都有熱鬧看。

這不,在昨天的早會上,江淮安提出了全體員工強身健體的重要性,“為了響應建設健康中國的偉大號召,咱們公司作為全市乃至全省企業的領頭羊,必須身體力行,積極行動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肖廷宇被折磨得臉都綠了,他戰戰兢兢地問道:“怎麽行動啊,江董。”

江淮安將手中的威士忌在桌面上重重一放,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會夢魘的決策:“從明天開始,咱們公司全體員工開始晨跑。”

當時他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於是今早,季禮穿著裙子,踩著高跟鞋,悠閑地坐在公司樓下,迎著晨光吃早餐時,還能順便欣賞欣賞全員圍著大樓晨跑的美好景象。

這班上的真是有滋有味。

除了還要面對坐在她對面的某上司,江淮安此時也是一臉的愜意享受。

季禮笑著說:“江董,你不去和大家一起跑跑步?”畢竟晨跑是你這狗東西提出來的。

“不用,大家健康就好,我不用那麽健康。”江淮安理所當然地說端著酒杯說,“人生在世,要及時行樂。”

季禮轉頭悄咪咪翻個白眼,又噎他一句:“那你未婚妻能這麽想?”

江淮安表情僵了一瞬,像是想起了某個人,他微瞇著眼,重覆腦海裏那人前不久才跟他說過的話,“是前未婚妻。”

季禮暗自咂舌,心想果然顏繼昨天晚上給她講的床頭小八卦是真的,花花公子江淮安是徹底陷進去了。

海晏華城的項目已經告一段落,不用顏繼再親自跟進了,難得午飯兩人約好要一起吃,季禮將手邊擺的西點推到江淮安面前,像是餵狗似的,一點不客氣,“你吃吧,我得留著肚子吃午飯。”

隨後踩著高跟鞋上樓。

一個早上季禮忙來忙去也不知道忙了些什麽,高跟鞋太費腳,她換成了平底帆布鞋,中午臨出門赴約時,她又思索了半天,還是換上了這雙人間刑具。

夏天她偏愛穿淺色緊身長裙,今天是一身淡黃色,搭了一雙同色系高跟鞋,在CBD白領堆裏十分紮眼,下樓時意外沒有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凱倫。

一般有約會,顏繼都會提前半個小時自己開車在樓下等她,今天季禮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熟悉的車牌號,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撥電話過去。

滴滴滴幾聲後,沒人接。

季禮察覺到不對勁,皺著眉,忙又打陳嘉成的電話,一次沒打通,又打了第二次,電話終於被接通,那邊的陳嘉成氣喘籲籲,像是在跑來跑去做什麽事,“餵,季小姐。”

季禮按捺住急躁,淡聲問道:“顏繼在哪兒?”

陳嘉成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季小姐,事發突然,顏董還沒來得及給你帶電話,我這會也忙得暈頭轉向的,差點忘了。”

季禮聽出他們是在醫院,因為電話裏有護士在一遍遍喊——“顏梁的家屬是哪位?”

“把定位發給我,我過去。”她不廢話地說完,掛斷電話。

等季禮趕到時,木已沈舟,搶救室由紅燈轉為綠燈,陳嘉成和公司的幾個熟面孔在負責和醫生交流後續,她環顧了一圈沒看到顏繼本人。

見是她到了,陳嘉成走到她面前,心裏也沒有多好受,壓著情緒說:“季小姐,顏董父親...去世了,你去裏面看看顏董吧,他不好受。”

季禮沈默著點點頭,示意他把黑色西裝外套脫給自己,陳嘉成從椅子上拿過顏繼的黑色外套,遞給她。

當整理好儀容,走進急救室時,季禮看到了顏繼,他正一手扶著病床俯身站著,捏著白色蓋單一角的手青筋暴起,微微低著的額角也是,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麽。

急救室裏的血腥味很重,白色蓋單上也沾染著點點血跡,季禮走上前,手輕輕搭在他聳立的背上。

過了良久,季禮從後面抱住他,額頭抵著他後頸,輕聲說:“阿繼,沒事了,這是他的選擇,不是你的錯。”

顏繼眼球上都是血絲,他雙唇緊抿,失去了血色,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讓他身體僵硬,只有後背上季禮挨著的地方是屬於他的唯一的柔軟,他回身從正面摟住季禮,悶聲道:“我沒事,我知道。”

顏梁的葬禮很低調,自從生前他被顏游削了權,從京億董會長的位子上退下來後,還對他忠心耿耿的人沒幾個,葬禮的那天刮著大風暴雨,也不適合請過多的人出席。

顏繼也沒那個打算。

他一身黑衣黑褲,表情肅穆,沒打傘,就在大雨底下淋著,他看著印在墓碑上照片裏的人,現場一片沈默,心裏卻在跟他說。

“你確實該死。對媽媽對我,你何曾盡責過。”

“但你卻又不該死。你就該在有生之年,直到死去,都面對著關於她的一切,承載著愧疚和想念,帶著你那陰暗的見不得光的愛情,贖罪。”

“你求我也沒用,威脅我也沒用,以死贖罪更沒用。”

“你不配跟她合葬,我要把你葬在她身後,讓你死後也只能遠遠望著她,不配站在她身邊,當她的丈夫。”

暴雨如註,從早上下到了中午,季禮撐著傘站在他身後,陪他等到天晴,一場雨,沖刷走了許許多多的恩怨愛恨,許多不堪又痛苦的往事被封在了濕潤的土地裏。

人都要學會放下。

陳嘉成拿著幹凈的衣服在遠處車旁等著,顏繼卻渾身濕漉漉地拉著季禮往前面左拐右拐地走,幾步後站定,季禮還沒反應過來,顏繼就先啞著嗓子開口:

“媽,這是季禮,我跟你說過很多次的季禮,她是我愛的人,也是你的兒媳婦。”

墓碑照片裏的人微微笑著,恬靜從容,滿身都是抵擋不住的溫柔風韻,顏繼的介紹太過直白,季禮臉頰發紅,微赧道:“阿姨您好,第一次見面,很高興見到你。”

顏繼見她難得緊張,便立馬換了一副沒長大時的混賬樣子,嗤笑一聲,調侃她:“媽,你別被她的這副害羞樣子騙到了,平時都是我任打任罵,發起脾氣來只有我哄人的份。”

“那都是你應該的。”季禮忍不住掐他後腰上的肉,皮笑肉不笑地說。

顏繼左手伸到後腰上按住季禮掐他的手,右手一把攬過她,對照片裏的人帶著笑意說道:“媽,你看她多可愛。”

季禮側頭看著他,微微失神,原來在媽媽面前,他也是個有孩子氣的混賬小子,估計沒遇見他之前,這位身份尊貴的太子爺肯定是裝酷又傲嬌,幹過不少壞事惹他媽媽生氣。

季禮被他捏住臉蛋,猝不及防偷親一口,這下她的臉算是紅的徹底,快熟透了,她不好意思地跟溫雯告別:“阿姨,下個月我再帶你喜歡的花來看你,再見。”

顏繼被季禮一路拉著下山,身上一路滴著水,到車前,他被塞進去換了身幹凈衣服,身上的潮意才徹底消失。

雖然是夏日,但淋雨免不了著涼打噴嚏,季禮報覆性地塞折好的紙巾到他鼻子裏,美其名曰幫他止鼻涕。

顏繼無奈只能用嘴呼吸,他覺得前面明目張膽偷笑的陳嘉成甚是礙眼,於是鼻子裏塞著兩個紙團面無表情地打發他下去,讓他自己打車回公司。

陳嘉成下車後,司機十分有眼力見地將擋板升了起來,車子一路平穩運行,但季禮卻不安分。

她騎坐在他腿上,就要跟他接吻,顏繼呼吸不暢,臉憋到通紅,季禮才大發慈悲地松嘴讓他呼吸,然後再次覆上。

顏繼大腦缺氧,根本沒法思考旁的,只能由她予取予求,季禮卻游刃有餘的專註地戲弄他。

耳鬢廝磨間,季禮突然坐起,雙手扶著他肩膀,看著嘴角水漬明顯、忙著換氣的顏繼,語氣驚奇地說:

“我想起來了,我跟你媽媽之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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