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關燈
第六十一章

家安食品一朝破產,從此在F市徹底消失,海晏華城的開發項目自然而然落到了京億的手裏,兩個月來,顏繼這個董事長從早到晚忙著開會,加班是常態,季禮卻樂得清閑。

除了上班就是去跟夏詩徐九黎鬼混,夏詩呢,現在整一個美艷少婦,天天在片場遛兒子,經紀人的活計就負責徐九黎一個人,沈老狐貍又安排了人手幫忙,那些個小事哪還需要她親自動手。

這天周五下班後,季禮直接打飛的去探她倆的班,拍戲的地方在最南方的一個小島上,季禮飛機轉輪渡,快十二點才到劇組。

雖然是初春,但這裏天氣卻十分悶熱,整個劇組的人都是短褲短袖涼拖,只有季禮在路上沒來得及換衣服,還穿著毛衣,直接被所有人當成猴圍觀。

夏詩遠遠看到她,穿著碎花海邊度假裙婀娜多姿地向她走來,紅唇不住的調侃,“呦,這是哪兒來的北極熊寶寶,這麽可愛,快過來讓媽媽抱抱。”

季禮翻個白眼,和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你是不是當媽當上癮了?見誰都是你生的,一口一個‘媽媽’抱抱。”

夏詩一邊風情萬種地撩頭發,一邊咯咯咯地笑個不停,大太陽下明艷極了。

季禮被她的笑意感染,嘴角也帶著笑,欠欠地對著她說:“你不會在家對著沈路衷也是‘媽媽抱抱’吧?”

夏詩突然被嗆住似的猛地咳嗽起來,引得在附近一直遠遠守著她的助理急忙趕了過來,將水和紙巾遞給她,夏詩擺擺手,表示沒事兒,讓他們自己去休息,自己卻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頸和胸口。

季禮抿著嘴壞笑,“呦,真讓我給猜對了。這沈路衷,可真不是人,也忒會玩了。”

夏詩輕搡季禮一把,難得安分下來,不再打趣:“你小聲點!那是他給我安排的人,讓他們聽見就丟人丟大發了。”

一身毛衣加絨褲,季禮熱得已經坐不住了,她看看遠處還在忙著拍攝的徐九黎,問道:“小九什麽時候收工?”

“最少也得一個小時,這部戲她是女主,戲份很重,她也挺重視的,最近都成戲瘋子了。”夏詩把手裏的水給季禮,示意她喝。

一口水下肚,嗓子不怎麽幹了,季禮感嘆道:“果然啊,愛情就是事業路上的絆腳石,現在這麽拼,再過個幾年,徐九黎都能當影後了。”

夏詩也跟著笑笑,又轉頭問她:“既然都求婚成功了,你倆什麽時候辦婚禮啊,就是可惜我不能當伴娘了。”

兩人坐在礁石上,眼前的海面在黑暗中一片寂靜,倒映出滿天的星光,能讓人不知不覺沈醉其中,季禮靜了好幾秒,才擡頭看著星空,輕聲說:“我其實一直不太期待婚姻婚禮的,只是因為當初遇見了他,才想著大不了試一試的。”

“我沒想過真的能和他走到這一步。”

夏詩伸手攬住她的肩頭,兩人挨近坐著,相互依偎著,“阿禮,你值得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而他恰好是那個人罷了。”

夏詩了解她,知道她的過往和痛苦,心疼地說道:“你得學會接受撲面而來的真正屬於你的幸福,不要惶恐,也不要患得患失。”

半晌,撲面而來的海風帶走了季禮那句釋然的“我知道。”

兩人看著翻滾的海浪一起出神,呼吸間都是獨屬於海邊的悶熱,季禮深呼吸一口氣,率先站了起來,她將手機和包包扔進夏詩懷裏,引得夏詩回神問道:“你幹嘛?”

“我去,姐們,你不是要跳海吧?”夏詩忙起身要拉她。

不回答她的話,季禮往前快走幾步,海水沒過腳踝時,她雙手交替扯住毛衣下擺,從下往上,就這麽一轉手一拉,厚實的白色毛衣穿過頭頂,隨後軟軟地耷拉在她右手裏。

身後傳來夏詩的一聲驚呼,夏詩本來已經拿出手機打算喊人了,結果秒被她從通訊薄切換到了錄像機。

手機的錄制屏幕裏,一道穿著黑色內衣的倩影正站在夜晚的海邊,慵懶又隨意地伸展著身體,皎潔的月光下,試圖和海風融為一體。

背後白皙的皮膚上橫著一條細細的內衣帶子,蝴蝶骨和腰窩清晰可見,隱藏在黑色衛褲下的臀形狀好看,下面就是兩條筆直纖細的長腿,黑色長發被海風吹起,滿屏都是自由又瀟灑的氣息。

視頻的最後,是夏詩感嘆的聲音:“幹,我愛上這個女人了。”

-

周末兩天在兩人的鬼混中很快過完,季禮坐周日晚上最後一班飛機回F市,夏詩親自開車送的她,落地F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五點鐘,她剛剛開機,就收到了顏繼的電話。

“我在2號口等你。”

從機場出來,季禮一眼就看到一輛奢華到讓人忽視不了的邁巴赫,她穿過人群,徑直拉開後座坐進去,顏繼正拿著一份文件翻閱著,季禮沒主動打擾他,吩咐司機往全富開。

過了大概五分鐘,顏繼放下手裏文件,擰開手邊的保溫杯,裏面是提前裝好的紅糖水,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嘗了嘗水溫,像是嫌燙,又拿起紙杯來回倒,一邊倒一邊吹,最後終於滿意,將杯子遞到季禮嘴邊。

季禮觀察了許久,兩天不見,覺得這男人又帥了不少。

這段時間整個京億都忙得昏天黑地,他更不用說,需要做決策的事兒太多,壓力太重,要不是她每天督促他吃飯,怕是要瘦的更厲害。

幾天前在京億辦公室,她就被他身上的骨頭硌到過,抱起來手感一點都不好,還是再胖點好。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就著顏繼的手喝紅糖水,一股暖流從胃劃到小腹,身體舒坦了不少。

顏繼看著她呆呆的樣子,笑著說:“想什麽呢?”

“啊,沒,就是走了個神,”季禮喝完最後一口,輕推還停留在自己唇邊的手。

“最近天還是冷,你例假來了又痛,得多註意點,我幫你請個假,回家好好休息。”顏繼將她的兩只手都捂在自己手裏,試圖將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季禮習慣性不回答,故意捏他的手轉移話題,責怪道:“你幾天沒好好睡覺了,昨晚又沒睡吧。”

眼下帶著青黑,新長出的胡茬也沒來得及刮,明明累得不行,但顏繼依舊看著她,誠懇道:“你不在我睡不好,就回公司加班了。”

“胡扯。”這人一變成這個樣子,季禮就十分受不了。

顏繼笑笑,把她攬在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閉目養神,只把手給她任由她捏。

早上五點多堵車不嚴重,一路通行,車開到全富樓下時,季禮也在顏繼懷裏昏昏欲睡,顏繼則睡得很沈,司機不敢貿然叫醒人,只好下車去買早飯。

兩人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季禮腦子昏沈,伸著胳膊從包裏摸索出手機,是一串來自M縣的陌生號碼,她緩了一秒醒神,隨後接通,低聲問:“餵,您好,哪位?”

“請問是季禮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道柔和的女聲。

“我是,有什麽事嗎?”季禮被顏繼抱得緊,她一時不敢動,怕吵到他。

“我是M縣縣醫院的,你的奶奶孫桂花昨晚去世了,她死前什麽家屬的聯系方式都沒留,我們只好去公安局,最後查到了你的電話。”

“你方便什麽時候過來一趟?”

半晌,季禮回道:“今天下午。”

電話掛斷,摟著她的顏繼終於轉醒,他將她抱得更緊,帶著涼意的唇貼上她的額頭,手輕拍她的後背,低聲說:“我陪你回去。”

“嗯。”季禮輕嘆一聲,將頭也埋進他的懷裏。

匆匆打了幾通電話,又敲窗示意車外的司機上車,交代好後,車往高鐵站的方向行進。

下午一點,顏繼牽著季禮的手站在M縣縣醫院門口,等到一切手續都辦妥當,季禮拿著骨灰盒,和顏繼一塊兒到她奶奶家收拾衣物,已經是四個小時後。

屋裏還是和當年一樣,陳設一點沒變,季禮當初在這裏也只是住了不到三個月,她曾住的房間早就沒有屬於她的一丁點氣息,應該是有往外出租過的,畢竟是學區房。

沒什麽可收拾的。

季禮找了個桌子,將骨灰盒和遺像一一擺放好,顏繼默默陪著她,兩人到現在都沒吃飯,季禮怕他扛不住,打算出門先隨便吃點,再商量後續。

門在這時卻被猛力地拍打。

顏繼走到她前面,下意識護著她,將門打開,猛敲門的是一位身材十分肥胖的高個子男人,看著年齡不大,他身後還站著一位又矮又黑的老婦人,年齡倒是跟孫桂花差不多。

兩人見顏繼和季禮的穿著氣質不是一般人,剛剛還討債般的表情變得十分討好,那男人按捺不住地問道:“你們是孫奶奶的親戚嗎?”

顏繼冷著臉:“有事嗎?”

見真的是孫桂花的親戚,那男的眼珠子一轉,還沒開口,被身後的老人攔下,那老婦人上前一步,仔細看兩眼顏繼身後的季禮,像是確定了事實,擺著架子說道,“季禮你這丫頭,我是你姨奶奶,你奶奶的親妹妹,還不叫人?”

季禮一陣無語,還沒開口,顏繼氣場沈下來,眉頭微擰,說道:“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