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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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F市中央區，京華國際大酒店40樓會議廳，一場最高規格的新聞發布會進入倒計時，出席者包括了省商務部副部長，省經濟發展聯會會長，京億集團董事長顏梁，總經理顏游及各大主流媒體代表。
六月一號早上十點，會議在全市範圍內公開直播，場外公共屏幕實時轉播，會議現場盛況響徹了大街小巷。
十點一刻，季禮走出車廂，隨著人流走進了這座久違的城市，季禮瞇著眼看著高鐵站廣場大屏上那張十分相似但氣質又截然不同的臉，沒有過多反應。
她沒有顏繼在F市相關的任何信息，不知道他住哪兒，也不知道除了通過魏子述還能怎麽聯系到他，這下好了，原來是路人皆知的程度。
坐上出租車，目的地——京華國際大酒店，司機是一位略顯油膩的中年男子，看季禮像是外地來的，十分熱心腸，不斷跟她科普廣播中實時播放的會議盛況，“丫頭，你不知道這是要變天啊，京億集團可是我們省最大的資本集團了，橫跨政商，大半的房地產和證券公司都是他們家的，都信顏。”
司機根本看不到她興致不高，喋喋不休：“這顏家有位太子爺，為人很低調，沒露過面，但聽說是京億的絕對繼承人，他媽媽去世後，顏梁，也就是他爸，京億的現任董事長一直沒走出來，最近傳出有退位的風聲，這次估計就是要宣布董事換人嘍。”
“也不知道股票是跌還是漲，我之前還買了不少呢！”
季禮不答話，只側著臉看窗外，無意識摩挲著手指。
47樓宴會廳休息室，一人正靜站在落地窗前，貼身黑色西裝，修長挺拔的身形，未經打理隨意松散的短發，手裏夾著煙，矜貴不容靠近。
一根煙燃盡，顏繼沒動半分，只沈默看著窗外萬丈高樓，對面CBD大屏幕上是那副讓他厭惡的嘴臉，窗戶緊關著，隔音很好，聽不到樓外聲音，但顏繼早已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消息迅速傳遍全省，最後，再傳到她那裏。
門被推開，魏子述同樣是西裝革履，黃發被黑發代替，渾然一副少爺模樣，他看著顏繼的沈默背影，猶豫開口：“顏哥，季禮找來了。”
顏繼身形明顯一僵，清淺呼吸後，他將煙頭扔進煙灰缸，接過魏子述手裏的手機，昨晚還在M縣禦景苑的定位現在已經變成了京華酒店，紅色的點格外刺眼，“那邊為什麽沒有人匯報？”
魏子述撓撓頭，“季禮應該是察覺到我們在暗中安排了人，她沒帶手機，淩晨出門花了三個小時甩開了保鏢，保鏢那邊實在找不到人，一小時前才跟我匯報，我是通過上次你送她的戒指定的位，沒想到她來的時候真的帶了。”
聽到戒指兩個字，顏繼無意識攥緊了手，手心的疤隱隱作痛，片刻後他松手，似是放棄掙紮，開口時嗓音沙啞，“別攔著，讓她上來。”
嘆一口氣，魏子述點點頭：“嗯。”
兩個小時，整整兩個小時，季禮穿過大半個市區，來到了這棟號稱國家級私人宴會規格的京華國際大酒店，季禮在F市的前十幾年對豪門資產毫無興趣可言，只知道埋頭學習，深陷在家庭糾葛中，竟是從沒聽過顏繼這號人，冥冥之中老天在讓她避開他，誰知她還是沒避開。
看夠了參天大廈，季禮嗤笑一聲，坐電梯直達40樓，會議已經結束，跟她世界格格不入的各界精英人士陸續走出，沒人註意到站在出口一身休閑衛衣的她。
走在最後的顏梁仍舊在跟商務部副部長握手交談，雖然年過四十，但依然風度翩翩，頂著張跟那人相似的臉，氣質卻偏腹黑，跟人來往間游刃有餘，哪裏還有半點走不出來的樣子。
談笑間，顏梁一行人已經路過季禮往專梯走去，季禮等到最後也沒能等到想見的那個人，只等到了剛剛站在顏梁身邊的私人秘書，“是季小姐吧？”
季禮靠著墻，玩弄著手指上的戒指：“怎麽？”
陳嘉成笑得毫無破綻：“我是顏總的秘書，姓陳，您叫我陳秘就行。”
是‘總’不是‘董’，還真給他篡位成功了？季禮輕笑一聲，不接話。
陳嘉成繼續將手裏的文件袋遞到季禮面前，“季小姐，我們顏總說了，你們之間的一切都是顏繼的不是，是他傷害了您，這是對您的補償，務必請您收下，還有，顏總十分感謝您這段時間對顏繼的陪伴和付出。”
“\'望天空海闊，不再為家事所累。\'這是顏總的原話，讓我帶給您。”
季禮身體一點一點冷卻，嘴角扯出一抹笑，“天空海闊是讓我不再糾纏他兒子，不再為家事所累是拿我父母的事威脅我，就是不知道顏總這麽充滿善意的打發我，他兒子領不領情？”
陳嘉成仍舊舉著紙袋，說話更加客氣：“領不領情是顏家的家事，希望季小姐及時止損。”
場面僵持不下，陳嘉成只好收回紙袋，放低聲音：“季小姐，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你不領情，非要當面死心，那我也只能帶你去試試，至於要不要見你，全看太子爺。”
話落，陳嘉成帶路，“您這邊請。”
47層，私人宴會廳，專梯直達，需要專屬請柬才能放行，占地幾千平方米，一眼看不到頭，此時廳內衣香鬢影，多了許多艷色，可廳內中心依然一眼可辨。
那張一個月前毫不猶豫奔向季禮的臉，再不覆焦急擔心，只有清淺得體的笑，游刃有餘，沒有半分不耐模樣。推杯換盞，舉手投足間，都是不容置疑的矜貴，財富權勢，他唾手可得，也不屑一顧，隨拋隨扔，只在一念。
季禮站在入口處，身旁的陳嘉成前去傳話，讓她稍作等待。
季禮來的短短一分鐘，他喝了三杯紅酒，這邊可沒有99塊的便宜貨，燈紅酒綠、耳鬢廝磨下，顏繼逐漸染上妖孽般的做派，成了名副其實的吸血鬼，季禮看到他嘴角掛上邪氣十足的笑，耳根也紅透，不知道是喝酒喝得還是被身邊搭話熱聊的當紅小花吹得。
陳嘉成穿過名流，因為要挨個問好，費了不少時間，季禮看著陳嘉成湊近跟他講話，顏繼掛著笑的紈絝樣一絲沒變，只一邊回旁人的話，一邊分出餘光看她一眼，沒有分毫溫度可言。
季禮隔著一個世界跟他對視，同樣冷靜，但眼角卻不由自主發紅，而顏繼冷漠地不帶任何情緒，只短暫幾秒，便收回視線，隨後低頭吩咐幾句。
幾十米外的陳嘉成點頭，向季禮這邊走來，帶著偽裝的歉意：“季小姐，顏公子不願見您，您還是回吧。”
季禮面無表情，不再看場內一眼，轉身往外走，陳嘉成緊跟上她，仍舊想把文件袋給她完成任務，季禮站停在樓梯口，語氣不帶溫度：“你告訴他，我只要他一句話，讓他親口來答。”
“我在天臺等他。”
“他沒有不來的資格。”
“請你代為轉達。”
廳內喧囂被阻攔，季禮站在天臺，跟顏繼的世界界限清晰，紙醉金迷，利益交換，三兩句便是生意，兩三杯就是籌碼，華麗又骯臟，這場季禮置身事外的舞臺劇直到夜幕降臨，午夜過半才落幕。
季禮身體發僵，意識卻格外清晰，甚至是清醒到殘忍，身後終於傳來久違的腳步聲，不等他說話，也知道等不來他說話，季禮開口：“我等了你十六個小時。”
因為一天沒吃飯沒喝水，季禮喉嚨幹澀，嗓音沙啞：“算上在M縣的一個月，一共是一個月零十六小時，就為了要你一句話。”
季禮一滴淚無聲落下，說出口的話卻沒有絲毫波動：“顏繼，你到底有沒有對我認真過？”
沒有回答。
季禮轉身，對上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用盡全力克制地問：“你就是在玩兒我，是嗎？”
“一個月以來，你安排徐九黎上下學跟著我，暗處有盯著我的保鏢，讓魏子述監控我的定位，都只是為了瞞住我。你的病情沒有覆發，也根本沒有封閉治療，只有你顏家太子爺玩夠了想甩了我，是嗎？”
兩人像在一個真空環境裏，空氣凝滯，時間靜止，僵持之下，顏繼終於開口，只有冷漠：“如果是呢？”
得到了回答，季禮閉眼，睜眼後再沒有餘地：“我認。”
“我都認。”
“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戒指從指間滑落，跌落在地的清脆聲響打破了凝固的時間，世界又重歸喧囂，四面八方湧來的空氣將季禮殘存的溫度蕩滌幹凈，仿佛她從沒來過，從沒出現過在顏繼的世界裏。
戒指名義上是魏子述的研發新品，但其實一開始，季禮就知道，是他送的，內圈刻著她名字字母縮寫，可她與他的從始至終，他都膽小如斯，不敢承認，現在，他做出了選擇，真心與否都不再重要了。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晨光熹微，天光乍破，顏繼的世界，只回蕩著一句訣別的話，跟一道離開的背影，再也沒法存在任何。
47層一路往下，從雲端直達地獄，就像他們之間一樣，高開低走，繃了一天一夜的弦終於繃斷了，季禮只有一身的疲倦，腦子很空，眼睛止不住地流淚，擦不幹，所幸放任不管。
電梯叮一聲到達一樓，季禮步子加快徑直往外走，幾秒後，魏子述從身旁電梯跑出，追上她，“季禮，我送你回去。”
季禮帶著決絕，只招手打車，全然當看不見他。
魏子述扯住她胳膊，帶著懇求：“你別這樣，你今天狀態不好，我給你訂個酒店，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季禮被扯住沒法上車，司機見狀只好往前開拉其他人，掙紮間，積攢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季禮幾乎是吼出來的：“魏子述，你搞搞清楚！我現在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誰他媽還是你們自己人？”
“你又是作為什麽人關心我，是朋友，還是顏家太子爺的善後者？”
“把我玩得團團轉，現在還想讓我陪你們玩曲意逢迎那一套是嗎？是覺得對這個局的收尾不滿意，還要演一演是嗎？”
魏子述被季禮突然間的崩潰鎮住，不敢再激怒她，緩緩松開她胳膊，“你消消氣，是我們不對，可你不能跟自己過不去，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季禮壓住哽咽，戲謔地笑笑：“不勞您費心，魏少爺。”
“魏子述，你記住了，不是我主動離開他的。”
將包中拆開的信封袋扔魏子述懷裏，季禮拉開上前的出租車車門，利落上車，關門一聲響後，車快速駛離酒店，期間她沒有再回過一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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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號早上十點，會議在全市範圍內公開直播，場外公共屏幕實時轉播，會議現場盛況響徹了大街小巷。
十點一刻，季禮走出車廂，隨著人流走進了這座久違的城市，季禮瞇著眼看著高鐵站廣場大屏上那張十分相似但氣質又截然不同的臉，沒有過多反應。
她沒有顏繼在F市相關的任何信息，不知道他住哪兒，也不知道除了通過魏子述還能怎麽聯系到他，這下好了，原來是路人皆知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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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根本看不到她興致不高，喋喋不休：“這顏家有位太子爺，為人很低調，沒露過面，但聽說是京億的絕對繼承人，他媽媽去世後，顏梁，也就是他爸，京億的現任董事長一直沒走出來，最近傳出有退位的風聲，這次估計就是要宣布董事換人嘍。”
“也不知道股票是跌還是漲，我之前還買了不少呢！”
季禮不答話，只側著臉看窗外，無意識摩挲著手指。
47樓宴會廳休息室，一人正靜站在落地窗前，貼身黑色西裝，修長挺拔的身形，未經打理隨意松散的短發，手裏夾著煙，矜貴不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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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魏子述同樣是西裝革履，黃發被黑發代替，渾然一副少爺模樣，他看著顏繼的沈默背影，猶豫開口：“顏哥，季禮找來了。”
顏繼身形明顯一僵，清淺呼吸後，他將煙頭扔進煙灰缸，接過魏子述手裏的手機，昨晚還在M縣禦景苑的定位現在已經變成了京華酒店，紅色的點格外刺眼，“那邊為什麽沒有人匯報？”
魏子述撓撓頭，“季禮應該是察覺到我們在暗中安排了人，她沒帶手機，淩晨出門花了三個小時甩開了保鏢，保鏢那邊實在找不到人，一小時前才跟我匯報，我是通過上次你送她的戒指定的位，沒想到她來的時候真的帶了。”
聽到戒指兩個字，顏繼無意識攥緊了手，手心的疤隱隱作痛，片刻後他松手，似是放棄掙紮，開口時嗓音沙啞，“別攔著，讓她上來。”
嘆一口氣，魏子述點點頭：“嗯。”
兩個小時，整整兩個小時，季禮穿過大半個市區，來到了這棟號稱國家級私人宴會規格的京華國際大酒店，季禮在F市的前十幾年對豪門資產毫無興趣可言，只知道埋頭學習，深陷在家庭糾葛中，竟是從沒聽過顏繼這號人，冥冥之中老天在讓她避開他，誰知她還是沒避開。
看夠了參天大廈，季禮嗤笑一聲，坐電梯直達40樓，會議已經結束，跟她世界格格不入的各界精英人士陸續走出，沒人註意到站在出口一身休閑衛衣的她。
走在最後的顏梁仍舊在跟商務部副部長握手交談，雖然年過四十，但依然風度翩翩，頂著張跟那人相似的臉，氣質卻偏腹黑，跟人來往間游刃有餘，哪裏還有半點走不出來的樣子。
談笑間，顏梁一行人已經路過季禮往專梯走去，季禮等到最後也沒能等到想見的那個人，只等到了剛剛站在顏梁身邊的私人秘書，“是季小姐吧？”
季禮靠著墻，玩弄著手指上的戒指：“怎麽？”
陳嘉成笑得毫無破綻：“我是顏總的秘書，姓陳，您叫我陳秘就行。”
是‘總’不是‘董’，還真給他篡位成功了？季禮輕笑一聲，不接話。
陳嘉成繼續將手裏的文件袋遞到季禮面前，“季小姐，我們顏總說了，你們之間的一切都是顏繼的不是，是他傷害了您，這是對您的補償，務必請您收下，還有，顏總十分感謝您這段時間對顏繼的陪伴和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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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禮身體一點一點冷卻，嘴角扯出一抹笑，“天空海闊是讓我不再糾纏他兒子，不再為家事所累是拿我父母的事威脅我，就是不知道顏總這麽充滿善意的打發我，他兒子領不領情？”
陳嘉成仍舊舉著紙袋，說話更加客氣：“領不領情是顏家的家事，希望季小姐及時止損。”
場面僵持不下，陳嘉成只好收回紙袋，放低聲音：“季小姐，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你不領情，非要當面死心，那我也只能帶你去試試，至於要不要見你，全看太子爺。”
話落，陳嘉成帶路，“您這邊請。”
47層，私人宴會廳，專梯直達，需要專屬請柬才能放行，占地幾千平方米，一眼看不到頭，此時廳內衣香鬢影，多了許多艷色，可廳內中心依然一眼可辨。
那張一個月前毫不猶豫奔向季禮的臉，再不覆焦急擔心，只有清淺得體的笑，游刃有餘，沒有半分不耐模樣。推杯換盞，舉手投足間，都是不容置疑的矜貴，財富權勢，他唾手可得，也不屑一顧，隨拋隨扔，只在一念。
季禮站在入口處，身旁的陳嘉成前去傳話，讓她稍作等待。
季禮來的短短一分鐘，他喝了三杯紅酒，這邊可沒有99塊的便宜貨，燈紅酒綠、耳鬢廝磨下，顏繼逐漸染上妖孽般的做派，成了名副其實的吸血鬼，季禮看到他嘴角掛上邪氣十足的笑，耳根也紅透，不知道是喝酒喝得還是被身邊搭話熱聊的當紅小花吹得。
陳嘉成穿過名流，因為要挨個問好，費了不少時間，季禮看著陳嘉成湊近跟他講話，顏繼掛著笑的紈絝樣一絲沒變，只一邊回旁人的話，一邊分出餘光看她一眼，沒有分毫溫度可言。
季禮隔著一個世界跟他對視，同樣冷靜，但眼角卻不由自主發紅，而顏繼冷漠地不帶任何情緒，只短暫幾秒，便收回視線，隨後低頭吩咐幾句。
幾十米外的陳嘉成點頭，向季禮這邊走來，帶著偽裝的歉意：“季小姐，顏公子不願見您，您還是回吧。”
季禮面無表情，不再看場內一眼，轉身往外走，陳嘉成緊跟上她，仍舊想把文件袋給她完成任務，季禮站停在樓梯口，語氣不帶溫度：“你告訴他，我只要他一句話，讓他親口來答。”
“我在天臺等他。”
“他沒有不來的資格。”
“請你代為轉達。”
廳內喧囂被阻攔，季禮站在天臺，跟顏繼的世界界限清晰，紙醉金迷，利益交換，三兩句便是生意，兩三杯就是籌碼，華麗又骯臟，這場季禮置身事外的舞臺劇直到夜幕降臨，午夜過半才落幕。
季禮身體發僵，意識卻格外清晰，甚至是清醒到殘忍，身後終於傳來久違的腳步聲，不等他說話，也知道等不來他說話，季禮開口：“我等了你十六個小時。”
因為一天沒吃飯沒喝水，季禮喉嚨幹澀，嗓音沙啞：“算上在M縣的一個月，一共是一個月零十六小時，就為了要你一句話。”
季禮一滴淚無聲落下，說出口的話卻沒有絲毫波動：“顏繼，你到底有沒有對我認真過？”
沒有回答。
季禮轉身，對上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用盡全力克制地問：“你就是在玩兒我，是嗎？”
“一個月以來，你安排徐九黎上下學跟著我，暗處有盯著我的保鏢，讓魏子述監控我的定位，都只是為了瞞住我。你的病情沒有覆發，也根本沒有封閉治療，只有你顏家太子爺玩夠了想甩了我，是嗎？”
兩人像在一個真空環境裏，空氣凝滯，時間靜止，僵持之下，顏繼終於開口，只有冷漠：“如果是呢？”
得到了回答，季禮閉眼，睜眼後再沒有餘地：“我認。”
“我都認。”
“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戒指從指間滑落，跌落在地的清脆聲響打破了凝固的時間，世界又重歸喧囂，四面八方湧來的空氣將季禮殘存的溫度蕩滌幹凈，仿佛她從沒來過，從沒出現過在顏繼的世界裏。
戒指名義上是魏子述的研發新品，但其實一開始，季禮就知道，是他送的，內圈刻著她名字字母縮寫，可她與他的從始至終，他都膽小如斯，不敢承認，現在，他做出了選擇，真心與否都不再重要了。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晨光熹微，天光乍破，顏繼的世界，只回蕩著一句訣別的話，跟一道離開的背影，再也沒法存在任何。
47層一路往下，從雲端直達地獄，就像他們之間一樣，高開低走，繃了一天一夜的弦終於繃斷了，季禮只有一身的疲倦，腦子很空，眼睛止不住地流淚，擦不幹，所幸放任不管。
電梯叮一聲到達一樓，季禮步子加快徑直往外走，幾秒後，魏子述從身旁電梯跑出，追上她，“季禮，我送你回去。”
季禮帶著決絕，只招手打車，全然當看不見他。
魏子述扯住她胳膊，帶著懇求：“你別這樣，你今天狀態不好，我給你訂個酒店，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季禮被扯住沒法上車，司機見狀只好往前開拉其他人，掙紮間，積攢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季禮幾乎是吼出來的：“魏子述，你搞搞清楚！我現在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誰他媽還是你們自己人？”
“你又是作為什麽人關心我，是朋友，還是顏家太子爺的善後者？”
“把我玩得團團轉，現在還想讓我陪你們玩曲意逢迎那一套是嗎？是覺得對這個局的收尾不滿意，還要演一演是嗎？”
魏子述被季禮突然間的崩潰鎮住，不敢再激怒她，緩緩松開她胳膊，“你消消氣，是我們不對，可你不能跟自己過不去，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季禮壓住哽咽，戲謔地笑笑：“不勞您費心，魏少爺。”
“魏子述，你記住了，不是我主動離開他的。”
將包中拆開的信封袋扔魏子述懷裏，季禮拉開上前的出租車車門，利落上車，關門一聲響後，車快速駛離酒店，期間她沒有再回過一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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