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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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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當時的情況,於宗冥教而言,可謂是生死劫難,老教主死後,武林盟主蕭如山振臂一呼,各大門派紛紛響應,加入圍剿隊伍,倒是淩音閣在武林正派和宗冥教之間,一直是中立的態度。

他當時既沒有伸出援手,也沒有落井下石,一些嫉惡如仇的門派狂熱地慫恿其他門派結盟,見淩音閣如此,頗有非議,因為淩音閣的態度,讓不少小門派也不由多加思量,而後選擇明哲保身。一定程度上,倒是削減了宗冥教的敵對力量。

林牧新倒沒想到練項揚會提到這件事,聽他這麽一說也便明白了過來,他久在江湖,自然也知道宗冥教一向的行事風格,然而淩音閣今年與宗冥教屢屢發生沖突,練項揚仍願意用懷柔的方法來處理,顯然也是緣自於自己當年的所為。

林牧新不禁感慨道:”看來在下與教主,也是頗有淵源了。“

練項揚點頭笑道:”正是。“

林恪聽二人一來二去,他哪裏聽得懂這些,只見都無人理會他的要求,便有些不滿地嘟起嘴來,拉著我的衣袖哀求道:“姐姐,姐姐。”

我蹲下來,安撫他:“等你以後身體恢覆了,還可以時常回來來看我。”

林恪眼睛一亮,“真的?隨時都可以嗎?”

和藝在一旁,心直口快地低聲調侃:“是誰說我們教裏全是大壞蛋,現在倒舍不得走了。”

林牧新聽了神情有些尷尬。

練項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林恪瞥了他兩眼,低聲道:“反正……反正姐姐不是。”

練項揚輕笑出聲,林恪那個眼神,只差沒直接說他是大壞蛋了,他哪裏會聽不出來,走過來也蹲了下來打趣道:“你日後想來來這裏找我夫人,可還得經過本教主的同意才行。”

林恪大概覺得確實如此,但又不想對他屈服,想了想,便從脖子上取下了一個掛墜,從我頭上套了進去,戴到了我脖子上,我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一塊小巧的碧綠色如意玉墜,他說:“那麽,我要是來不了,姐姐可以去淩音閣看我。若是哪天……他對你不好,你就搬到淩音閣住。”他叫練項揚的時候還猶豫了一下。

林牧新連忙喚林恪,阻止他的無畏之言。

我卻被他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道:“教主,你聽見了沒,可是有人為我撐腰了哦。”

練項揚陰森森的笑罵道:“臭小子,膽子不小。”隨即又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說:“他什麽他,你叫夫人姐姐,應當叫我什麽?”

換林恪不情願地瞪著他,練項揚已經不計較輩分問題了,但林恪還是沒有如他所願叫他姐夫。

林恪就這樣被接了回去,臨走我備好了藥,跟林閣主反覆交代,又備了一大包蜜棗,交給林恪,這才與他依依惜別。

這幾日我常在林恪房裏呆著,不然就是給他抓藥熬藥,如今他一走,我回到房內竟不知要做什麽,一時間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練項揚倒是挺悠哉,倒了杯茶遞給我,眼眸微擡:“舍不得那小子?”

我一手接過茶杯,一手輕撫著林恪掛在我脖子上的如意掛墜,說:“也許只是有點不習慣。”

練項揚伸手拿起玉墜看了兩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嫌棄:“普通得很,你的嫁妝裏,有不少成色極佳的翡翠,怎麽不見你戴?”

我小口地喝著茶,笑著反問他:“你怎麽知道成色極佳?”

他有些疑惑:“難道不好?”

我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想著你大概是命人挑選的,自己並不曾見過。”畢竟成親的時候,他事情也很多不可能事無巨細,全部親力親為。

他微微一怔,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條弧線,點頭道:“是為夫的不對,竟未給夫人挑選過首飾。”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我笑了起來,不在意地說。

他點點頭,“後面一定找機會補上。”

我搖了搖頭,說:“你不必費這些心思,你送我的已經夠多了,倒是我,什麽也沒給你。”

他湊了過來,調笑到:“是什麽也沒給我?還是什麽都給了我?”

我神情滿是戲謔的意味,我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我確實是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聽他這麽一說,臉頓時就紅透了。

他看的興起,將我一把摟進懷裏,說:“若覺得給的不夠,今晚還有機會。”

“瞎說什麽。”我推拒著,他不依不饒抱的更緊,略帶委屈地嘆息道:“這幾日你一直要照顧他,晚上還擔心吵到他,都冷落為夫了。”

我想起他這幾日確實收斂了一些,他不把林恪放在心上,對我卻是言聽計從的,想到這,我不禁放軟了身子,由著他。

他察覺到我的變化,心情大好,笑著說:“郭長老那壺酒已送來多日,我們今夜暢飲一番如何?”

我也不忍拂了他的興致,便點頭答應了。

哪知道,這酒終究是沒喝上。

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白玉的聲音低沈且簡短:“大哥,顏堂主出事了。”

練項揚與我對視了一眼,快步去開門。

我看事情不對,也連忙跟了上去。

門開了,白玉沖我們略一點頭,便直接說:“顏堂主遭人暗算,已經氣絕身亡。”

我大吃一驚,練項揚也臉色一變,顏堂主是宗冥教十二堂主之一,老教主在世的時候,他就已經入教,並且武功高強,沒想到竟然會遭人暗算身亡。

事情不簡單!

練項揚凝眉道:“你馬上去準備一下,我們去一趟分堂。”

白玉一頷首,快步退了下去。

練項揚又轉過來對我說:“今夜估計回不來了,你早些休息,不要等我。”

我連忙點頭:“你不用掛念我,正事要緊。”

他微微點了點頭,捏了捏我的手,便轉身離開了。

練項揚一走,禾藝走了進來,見我還望著他離開的方向楞神,問到:“夫人,沒嚇到您吧?”

“我沒事。”我收了神,這才發覺自己心發慌,驟然一個死訊,確實令我心神不寧,禾藝陪我到桌旁坐著休息,倒了杯水遞給我。

“我們這去顏堂主那裏,需要多久?”我問。

禾藝說:“少說也要大半天,教主到了那裏處理完事情,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回來。但是顏堂主死的蹊蹺,恐怕這事沒那好處理。”

為何會有人突然向顏堂主下手,幕後之人是誰,有什麽意圖,練項揚會不會遇到什麽麻煩?心中一連串的問題,有些坐立難安,禾藝安慰我說:“夫人,教主他武功出神入化,更何況還有白公子和二位護法陪同,您不用擔心。”

原來護法也會一起去,他們武功都很高強,想必是會安全的。

這麽一想,心才放寬了些,白日裏還好,翻翻醫術,整理整理藥材,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可到了夜裏,才知道什麽是輾轉反側,孤枕難眠。

以往一個人的時候,並未曾這樣,成親時日不久,卻已經習慣有他陪伴入睡,他的懷抱,他的呼吸,都能讓我無比安心。

現在夜裏安安靜靜,床又寬又冷,心裏又一直掛念他,越想便越沒了睡意。

我起身,走到了窗邊,想起那日練項揚坐在窗臺上等我的情景,還有他對我說的那句話:聽你說不回來,卻又想看看你究竟回不回來。此刻想起,才真正體會到他當時的心情。

我橫豎睡不著,便也搬來椅子墊腳,爬上窗臺,學著他坐在了上面。

從這裏往外望去,半輪月斜掛在天邊,照著庭院影影綽綽,周圍寂靜如斯,秋風略帶涼意,但卻讓人覺得格外舒服,我輕輕地閉上眼睛,不久便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身體覺得有些冷,我夢到練項揚為我蓋上了披風,夢到他低下頭來親吻我,雙唇溫熱的感覺無比真切,還有他的懷抱,溫暖有力,睡夢中的我放下心來,喃喃地喚著他的名字沈沈睡去。

平日裏朝夕相伴,倒不曾發覺自己竟會對他魂縈夢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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