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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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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03)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郁芳老師的家竟然是90年代的宮廷風格裝潢。

郁芳老師將許勁坤和沈卓堯帶進家,自己轉身去倒水喝。

原先的客廳被打造成為鋼琴教室,只有一個宮廷風格的沙發和一架昂貴的雅馬哈鋼琴。

屋裏厚重而精致的窗簾將烈日隔絕在外,不開空調也非常涼爽。

整間房子至今還保留著老式裝修的墻裙,橘黃色的木板沿著墻面貼了整個家。

沈卓堯拿起沙發旁邊小茶幾上放置的索尼隨身聽朝許勁坤微微示意,許勁坤這才看到鋼琴上擺放著許多鋼琴琴譜,甚至還有一些故事會雜志,有些已經被翻的紙頁卷起,另外還有一些磁帶,竟然是小虎隊或者伊能靜的歌曲。

“伊能靜唱歌挺好聽的嘛。”許勁坤拿起耳機聽了幾句,隨即再次翻看磁帶內容蹙眉:“我知道伊能靜的時候,她在唱《你是我的幸福嗎》。”

“她是誰?”95後的沈卓堯,在80年代明星正熱的時候,還沒有出生呢。

“你是我的幸福嗎?為何幸福讓人如此憂郁——”許勁坤左右環顧四下無人,輕輕勾勾沈卓堯的手指,望著對方耍寶的哼唱。

沈卓堯早已習慣對方經常令自己驚喜,笑著將手抽出來左右環顧食指放唇邊示意對方小聲。

不過,郁芳家裏無論是家具還是家電,還是娛樂,都像是活在過去。

“你看。”正當兩人說話之間,許勁坤忽然發現郁芳在窗簾下藏起了一團卷著的小地毯,打開之後,一個和馬玉婷遺體行李箱裏放著的一模一樣的毯子。

“——那是我夏天中午有時候太熱躺在地上睡覺的時候蓋的毯子,有什麽問題嗎?”正說著,郁芳端著玻璃杯進來,放在沙發邊的小茶幾上。

許勁坤和沈卓堯彼此使了個眼色,望著郁芳詢問:“這個您是在哪裏買的?”

“那個是我父母之前出國的時候買的,國內沒有,再說也是很多年前的東西了。”郁芳不滿的走上前,從許勁坤的手裏搶過毯子,重新疊好丟在沙發。這才望著兩人:“還有什麽需要我配合的嗎?”

“我喝口水。”明白對方暗示要下逐客令,許勁坤佯裝喝水,拖延時間。

“請問衛生間在哪裏?”沈卓堯舉手申請。

從客廳到衛生間的途中,沈卓堯瞥了一眼郁芳老師的臥室,看到床頭櫃上,只有一個和馬玉婷遺體放置在一起的玩具狗。

“好了嗎?”

等到沈卓堯出來,郁芳老師望著兩人詢問。

沈卓堯伸出手:“我們現在有證據懷疑您與馬玉婷被殺有關,請和我們回市局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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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郁芳回到市局審訊室之後便不再開口,當前除了說郁芳家裏的東西和馬玉婷遺體旁邊找到的東西一致,且這些東西很難找到其他可發現的渠道。

但這也只能證明郁芳知情馬玉婷拋屍的情況,沒有證據證明郁芳殺死馬玉婷。

郁芳殺了馬玉婷是可能性最大的假設,但就是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

旁敲側擊到最後,郁芳保持沈默要求見自己的律師。

許沈二人已經開始在白板上核查郁芳的人生軌跡,找出侵犯馬玉婷的動機。

“郁芳有沒有男朋友?”

根據馬玉婷的遇害方式,所有人還是傾向兇手是男性。

既然郁芳父母雙亡,那麽最有可能令郁芳幫忙拋屍的,就只有她的男朋友。

聽到沈卓堯的詢問,許勁坤坐在白板前的桌子上看著資料和手機裏關於郁芳老師的社交app搖搖頭:“從周圍群眾描述,以及網絡社交媒體,沒有。”

“她平時不教學生的時候,都在做什麽?”聽到許勁坤這麽說,沈卓堯大腦靈光一現——

每個人可能會對遇見的人撒謊,但對網絡裏真實的自己不會撒謊。

許勁坤看看時間,又看看正在電腦前認真敲鍵盤的沈卓堯:“到中午吃飯時間了,我去給郁芳在飯堂打點飯,你呢?在飯堂吃還是我在外面買了給你拿回來?”

“嗯...”沈卓堯有些遲疑的望向許勁坤,不想吃飯堂,但是又不好意思花錢買。

許勁坤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望著外面正在下雨,沒有一絲脾氣和情緒:“我前兩天刷視頻,看抖音今天買肯德基有小豬佩奇玩具送,要不我去買兩份?”

“ok。”沈卓堯連連點頭,眼神又望著電腦:“給我幾個小時,我查一下郁芳,如果有線索就不需要李晨他們現場跑一趟了。”

“好,剛好我也打算過去買個啥。”

郁芳很少發朋友圈或者抖音,發過的內容,大多也都是家長小孩學習鋼琴,或者自己彈奏鋼琴的視頻。

沈卓堯望著電腦屏幕,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的校內網。

果然,在校內網上,沈卓堯根據學校校友關系網,很快找到郁芳的主頁,當年學生和家長甚至同學的留言至今依然保留。

話語稚氣卻真實。

然而沒有翻到幾頁,沈卓堯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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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將外面雨絲吹進辦公室,日光燈下的沈卓堯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忙碌。

許勁坤提著袋子進來的時候,將食物放在桌上,拉了旁邊的椅子坐在沈卓堯身後。

“怎麽去了這麽久?”

沈卓堯本能的向後一轉,整個人幾乎是許勁坤面對面的撞上,差幾毫米彼此就能親到的程度。

看到許勁坤被自己撞到的身影一晃,恢覆平衡後認真無辜望著自己的眼神,整個身後背後傳來許勁坤身體暖熱的餘溫,沈卓堯不由得心跳加速,臉頰又開始泛紅。

下意識失了神:老天爺啊,這個人竟然屬於我,竟然愛我,竟然是我的家。

“有發現嗎?”許勁坤沒有在意沈卓堯的窘迫,跟著下巴搭在在對方肩膀,悠閑的晃著椅子從後面跟著看電腦。

“嗯。”沈卓堯這才回身,繼續看著電腦,臉頰卻朝對方的方向湊過去解釋:“我看郁芳之前的信息,和片警前期說的不一樣,她的父母好端端的呆在本市,甚至各自離婚有了更好的發展。”

“郁芳的母親現在是本市某集團董事長,父親是本市某部門的負責人。”

“既然父母都健在,且條件優越,為什麽郁芳要告訴所有人自己父母雙亡?”

兩人四目相對,沈卓堯拿起對方買回來的漢堡咬了一口:“她的所有興趣都是90年代的狀態,整個人也抗拒新興事物,看來她的童年非常不快樂。”

許勁坤眼神落在掉在對方手指上的千島醬,低頭將對方手指上的醬汁含在口中吃掉,這才望著電腦屏幕上穿著高級定制洋裝舉杯望著眾人的郁芳母親,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輕敲——

“今天晚上郁芳媽媽的集團有發布會,她會參加。”沈卓堯想想,還是先去問問母親這邊,郁芳是否有被父親家暴的經歷,以此來判定郁芳父親是否是嫌疑人。

“郁芳還有十個小時就可以離開,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李晨和任芳去找郁芳父親,第一看對方是否有過家暴和侵犯歷史,第二,案發當天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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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代比我們那個時代要好多了。”

等到許沈二人到達時,整個發布會記者已經離開,郁芳的母親堅持要求本公司員工留下來做覆盤,於是半個公司的員工依然坐在大廳裏瞻仰對方教誨。

兩人剛剛推門進入會場,便被教訓一通:

“公司給你們吃供你們喝,現在我剛還聽人力這邊說,免費給你們講解職位能力,”一位看起來六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優雅考究的紅色洋裝坐在話筒前,眼神堅定,薄唇淩厲的說出公司對員工的要求:“大家不相信的話可以自己去外面打聽打聽,整個社會到處都是沒有工作的人,你不幹,大把人可以來代替你。我自己作為集團的負責人,我這麽多年沒有給自己放過一天假,就算是生女兒的當天,我在產房裏桌子上還在做當天營業額報表。”

說到這裏,臺下員工下意識哄笑,而臺上女人旁邊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同樣穿著優雅洋裝的女人不由得面露尷尬。

兩人容貌依稀相似,看來郁芳的母親之後重新組織家庭,有了新的孩子。

“有什麽好笑的,等你們像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就知道,有企業肯讓你們學習,肯讓你們試錯是多麽的偉大。”女人眼神望向臺下,所望之處的所有人幾乎是本能的閉上了嘴巴。

“不要以為我一天不在公司就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麽,上班看手機,聊天,這些有人全都給我匯報了。”女人說到這裏,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令緊繃的後背舒服了些:“不要給我任何揪出你們的機會,一旦工作上讓我發現達不到公司要求,天王老子也不行。”

等到發布會結束的通知響起的瞬間,整個會場都能聽到一種如釋重負的嘆息。

這已經是許沈二人到達的三個小時之後了。

然而郁芳的媽媽依然可以在這個年紀穿著高跟鞋優雅的起身準備離開,旁邊的疑似小女兒一只胳膊將巨大的包挎在背上,另外一支胳膊攙扶著自己的母親,空出的一只手拿這拐杖:“需要這個嗎?”

郁芳的母親接過拐杖,繼續向外走去。

“你好,我們是市局的,關於前幾天本市女孩侵犯致死拋屍案,有些問題需要您協助。”

聽到這樣的消息,郁芳的母親並沒有驚訝和恐懼,而是正常回絕:“我沒有義務給你協助,有問題找我律師。”

說完,就要繼續離開。

“您怎麽一點也不驚訝呢?”沈卓堯伸出手攔住對方,好奇打量:“您知道遇害女孩是誰,您見過她。”

郁芳的母親表情絲毫不亂,甚至還有些高高在上:“傻孩子,你知道我每天要聽多少匪夷所思卻應要加在我身上的臟水麽?你說的這些,都是還蠻符合現實的借口了。”

“可你也是一個母親,怎麽會對孩子被害這種事無動於衷?”

“哪條法律規定,母親必須要愛自己的孩子?”郁芳的母親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兒還在身邊,側身望著許勁坤的提問敲敲拐杖回答:“我供吃供喝供學長大,能有幾個人像我這樣的能力?我開一家公司,至少越做越大,但我養孩子,我就說今天別穿這件衣服都要和我作對,我當然選擇讓我更省心更聽話的公司不是嗎?”

“你——”

許沈二人第一次被對方義正言辭的話噎到無話可說。

望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彼此面面相覷:

“家暴郁芳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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